她繼續賞景一般盯著湖中，背後，鄭慕兒一次未得逞，見金珂重新回到剛剛的姿勢，又緩緩伸出了手。

她心裏也有些忐忑，怕別人會看到她的動作，又怕金珂會意識到像剛才一樣忽然回頭。

只是，心裏想著要把鄭琳兒推下水，她猶豫了一會又來推金珂。

沒關系，只要今天鄭琳兒名節毀了，犧牲一個庶女又能怎樣。

一點也沒有把自己老爹的庶女放在眼裏。

“啊！”她手剛伸出去碰到金珂，好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那種疼，痛到了骨子裏，仿佛手要斷了一般。

“咦？”金珂轉頭，眼裏好像帶著關懷，她關心地問，“大姐姐你沒事吧？”

“大姐姐剛才怎麽了？”鄭琳兒心裏幸災樂禍，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那些千金也紛紛問候鄭慕兒，鄭慕兒幹巴巴一笑，“沒事，剛才沒有踩穩，差點摔倒了。”

“哦——”金珂點頭，笑道，“那大姐姐就得站穩了。”

鄭慕兒事沒做成，心裏不爽利，只是隨意點了點頭。

這像是一個插曲，被所有人忘記。

眾人又開開心心地賞起景來。

“哎！那裏有男客！”有人驚呼。

鄭慕兒早就知道太子和各位王爺來了府裏，本來打算讓鄭琳兒來個落水，讓太子或者哪個王爺救起毀了名節。

到時候鄭琳兒哪怕被太子或者王爺娶回去，也絕對不會是正妻，可現在事情沒做成，心裏有些煩悶，又要見到那個前世的死敵，任鄭慕兒功力再深，此刻的手心也被她攥出了血。

“是太子殿下和各位王爺！”鄭慕兒輕輕一回答，後面的貴女們之間炸開了。

“什麽！竟然是宮裏的主子們。”有人驚呼。

見前面的男子們結伴向天鵝湖而來，貴女們唯恐自己失儀，各個檢查起自己的衣著，又讓自己的丫鬟將發髻扶了扶。

金珂嘴角一抽，心裏有點迷，不就是幾個男人嘛，只要不失禮，還需要一而再再而三檢查儀容？

不過心裏也理解她們的心思，這個世界，官家女兒，誰不想被賜婚給太子王爺，就是連年近花甲的老皇帝都有年輕貌美的千金貴女蜂擁而至，她們不考慮年齡，不考慮相貌，不考慮會不會因為皇位之爭失敗自己的後果，也不考慮做了老皇帝的妃子等皇帝百年之後自己又該如何，她們考慮的往往都是對方那層貼了金的身份，還有家族的榮耀和自己就近的榮華富貴，以及高貴身份。

就如飛蛾撲火，不自知自己有多脆弱，能不能擋住火焰的摧毀，卻只向往那一刻的光明和溫暖，自我毀滅也不足惜！

這些貴女選擇不了自己的命運，她們能做的，就是聽從父母的指揮，如他們的附加品一般。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是一個女人堅貞不屈的代表，何嘗又不是一種禁錮。

回過神來，金珂發現橋上的女子都停止了攀談，都亭亭玉立地站在原地，端著自己大家閨秀的禮儀風度。

鄭慕兒雙目無神，眼神空洞，金珂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或許在考慮如何報覆太子和鄭琳兒，或許想到了前世的悲慘結局，以及那場荒唐的婚姻，還有被自己所謂的丈夫摔死的孩子。

鄭琳兒滿臉笑容明媚，看著向她們走來的人眼裏露出了算計。

四小姐都捏著帕子眼眸微動，手都被自己攥青了，眼裏滿是掙紮。

金珂算是看出來了，這裏除了她和鄭慕兒，所有人都巴不得那些男子過來。

沒讓她們失望的是，那邊的男子看到這邊的姹紫嫣紅，也一個個伸長了腦袋，太子有意拉攏這些人，看到他們的動作，年輕俊逸的臉上勾出一抹笑容，他提議道，“聽聞侯府的天鵝湖向來稱京都一絕，不知各位可願配本宮前去觀景？”

他話一開口，立刻有公子笑瞇瞇答話，“太子殿下這個提議好，微臣向來喜歡美景，若是能一睹天鵝湖，此生無憾了！”

“微臣亦前往！”陸陸續續又有人表態，太子為他的話產生的影響感到很滿意。

“既然這樣，本宮就陪各位走走吧！”

一行人邁步向天鵝湖行進。

鄭慕兒帶著一群貴女千金下了拱橋，早就在那裏等候。

太子他們不久也到了女客這邊。

兩兩相距不過雙臂距離，鄭慕兒帶領眾貴女請安，“臣女見過殿下！”

太子微微一笑，“這位小姐不必多禮，本宮和各位王爺以及各位公子今天只是為了賞景，希望不會掃了各位小姐的興致才是！”

他掃了眼在場的千金。

鄭慕兒聽到這個聲音，恍惚了片刻，以前的她聽到這話猶如天音，可從此生開始，這個聲音成了她厭惡痛恨至極的聲音，欺騙她的一生，奪走了他們母子的性命，將她的外祖一家趕往蠻荒之地，心安理得地坐著她外祖手下八十萬將士打下的江山，憑什麽！憑什麽！

她緊緊攥著手心，手心裏早已傷痕累累，頭微微低下，外人看來是因為害羞，可只有金珂看到了她那雙如今尚且稚嫩的眼裏濃重的恨意和悲痛！

她嘆了口氣，還算鄭慕兒能忍，要是她，重生第一件事，首先就將太子這渣男哢嚓了。

“臣女不敢！”鄭慕兒平覆了心裏的一點不忿，只說了這麽一句話，算是回答了太子剛才的話。

“既然太子殿下和各位王爺賞景，臣女就先帶各位妹妹回去了。”

鄭慕兒深吸口氣，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怕自己會忍不住破功，現在只想離開這裏。

太子一點也沒察覺鄭慕兒的不對經，只是點點頭，“那各位小姐就先回去吧！”

如此，她們就到了剛才的亭子裏，各位千金都遮遮掩掩地說起太子和王爺的八卦，只有金珂在專心吃瓜。

接下來，到了飯點，鄭慕兒在剛才的花園裏設宴款待各位千金，金珂也蹭了一頓飯。

一天的無聊宴會就這麽過去，她回到自己院子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夜深人靜，金珂從打坐中起身，悄咪咪出了房間，在沒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往天鵝湖走去。

路上怕被巡夜的人看到，她施了一個障眼法隱匿了自己的身形。

夜晚的月牙湖微波蕩漾，靜謐非常，四處的蟲兒輕輕歡唱，垂柳葉子隨著夜風擺動，發出擦擦的聲音。

“富貴？”金珂撤了自己的障眼法，沖著湖面小聲叫道。

“啾啾？”她話一開口，一聲鳥叫聲回應來。

“富貴？”金珂看到湖面上形單影只的富貴，沖他招了招手。

富貴終於知道這是自家醜八怪，好像又換臉了。

“啾啾，我在！”他撲騰著翅膀飛到金珂面前，歡快地鳴叫了幾聲。

“你這張臉還挺好看的！”富貴仔仔細細瞧了眼金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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