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空。”聞景聲音淡淡，心情似乎不太美，冷沈的目光瞥向窗外，若有所思。

淩空？好名字。顧扇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樣的兵器了，興奮地問：“它在哪裏？”一點也沒察覺他心不在焉。

“彌唐學院。”

顧扇心中有了追求的目標，風姿煥發，繼續細看關於彌唐學的一切，可是下面只有兩行字：

刀劍化神，變幻莫測。武之大乘，飛天入地。

她黑眸一凝，美麗的小臉朝陽盛放：“我要去！”

“嗯？上哪？”聞景回過神來，又有些失神，她鬥志昂揚時是那麽迷人。

“彌唐學院。”顧扇堅定地說，又問：“怎麽樣才能去？”早上比賽上遇到的人，都沒在國都學院學習，應該在其它地方。

“再說。”聞景不願意多說，把話題扯回到眼前：“還是先準備執行海底任務吧。”

“要準備什麽？”顧扇心中有團火。

“避水珠。”聞景無事不曉。

顧扇疑惑地問：“這不是學院給我們準備嗎？”是一個國家的任務，學院應該把用到的東西都準備好吧？

聞景將書合上，放回書櫃，慢悠悠地地說：“學院當然有準備，可是我覺得用自己準備的物品更好，你說呢？”他平淡的目光浮現深意。

顧扇思及秦佳佳對自己莫名的敵意，也多了個心眼，“好。我需要給你多少靈幣？”

聞景一怔，想都沒想過她會這樣問，一時之間啞口無言。良久後才道：“不需要。”

“那用什麽交換？”

聞景驀地俯身湊近與她平視，“拿你……”說了兩個字突然定住。

“什麽？拿我的什麽？軒轅鏡你又不要。”顧扇不解。

“裏面有特殊的寶藏，如果你發現了拿給我一樣作為回報就好。”聞景笑了笑，拉開了二人的距離，雲談風輕。

偏偏顧扇覺得他身上似乎透著一股難言的情緒，“聞景你不開心？”

聞景在翻書，回頭探了顧扇一眼：“怎麽這樣問？”

顧扇上前，踮起足部，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別怕，有我。”她以為他遇到難題了。

聞景失笑，某種莫名的情緒呼之欲出，又被深深克制，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臉蛋，“你說我怕什麽？”

顧扇認真地思考一了會兒，“你怕秦佳佳纏著你不放。”

聞景迷茫地說：“秦佳佳能追上我一步？”

顧扇莞爾，別說一步，就是萬分之一步估計也不可能。

這時聞景終於翻到了他需要的書，仔細查閱起來。

那是從歷屆進過海底探險的人口中搜集得來，聞景每做一件事，都喜歡先調查個大概。

根據過往經驗，每一次任務除了入口相同，其它都變幻莫測，但有一點，越是色彩斑瀾的東西越不能碰。

其實他們有一個現成的人可以請教，但兩人都沒把心思伸到將軍那兒。

四日後，就是胡秀清換臉的最佳時機。

下了兩天的大雨終於停了，秋陽嬌艷，一掃陰暗。其中皇宮幾次派人來請聞景，他都以病體初癒為由推了。

顧將軍的心腹在恰好在巳時將面皮送到。面皮被符咒保護、新鮮不腐。

聞景已經將植皮的一應物品準備齊全，待面皮一到，就著手移植。顧扇堅持留在房裏幫他打下手，卻把顧將軍推了出去。

因為小秋回了一趟家裏省親，喋喋不休地說著從她姑母那兒聽來的人情世故，要麽不見男人，要麽把你最好的一面呈現給她，假如已經枯萎，不如不見。

顧扇也終於知道自己娘對將軍的感覺，原來叫做一往情深。所以堅持請了顧將軍出去。

顧將軍雖然古板，但堂堂大將當然知道變通之理，也沒與女兒計較。他覺得女兒不單止武技日進千裏，在待人接物上好像也有了進步，但對於她即將參加的海底任務，還是只字不提。

胡秀清原來十分緊張，整個人都發顫，不知道顧將軍臨出去前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她顯得鎮定多了。

聞景用符咒加持了小竈上的熱水，使其一直保持著沸騰的狀態，才問胡秀清：“姨娘，準備好了嗎？”

胡秀清用力點頭，一再感激地向聞景道謝，然後看著顧扇：“扇扇，要不你也出去吧，弟弟也在外面等著吧？”

她聽到顧平安的聲音，還有小秋的。

顧扇搖頭，“娘，你閉上眼，什麽都不要管。”

“可能會有點痛。”聞景給胡秀清做足心理準備的時間，只是他柔如春風的笑容，明明在告訴別人：只要他在，一點問題都沒！

胡秀清深了聞景一眼，在那溫淡的黑眸中，充滿她從來沒見過的力量，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麽事情能難到他，所有難題在他面前都會迎刃而解。

這真是一個好孩子，如果她家扇扇能和他……

思緒到此靜止，聞景還是給胡秀清用了昏迷藥，並以定身符咒將她定住。

“為什麽？”顧扇能扛下所有的痛楚，有時候她以為別人也能，所以會這樣問。

聞景指尖劃過顧扇的臉頰，將那撮調皮的烏絲勾好，輕說：“很痛。”沒有過多解釋，著手拆胡秀清臉上的紗布。

顧扇靜靜的看著，鼻端聞到從紗布上傳出來的氣味，與上次使用的不同，“聞景。”

“嗯。”他的動作很輕，專心眼前的東西，只應了一聲。

“紗布的味道不同。”

“因為三個康覆階段用的藥有所不同，紗布都煉制過，所以你聞到的氣味也不同。”聞景輕描淡寫，仿佛所做不過是輕松的事情，不值一提般。

顧扇也就以為這些事情都很簡單。

哪裏知道聞景費盡了心思。

解下所有的紗布後，胡秀清沒有皮的臉呈現了出來，紅紅靡靡，微細血管清楚可見，十分平整，完全沒有燒傷過的痕跡，真的就差一張皮了。

聞景將黑色方瓶蓋打開，一股奇臭無比、令人作嘔的氣味直鉆進人的鼻子，他仿若未覺，而顧扇已經閉氣。

左手執黑方瓶，右手執長長的羊毛刷子，他開始往胡秀清臉上涮這種透明又濃稠的藥汁。

塗了一遍再一遍，一共塗了八遍，直到胡秀清臉上厚厚的藥汁凝固成一分之厚的膏狀體，聞景才放下手上的東西，把整十指指尖放進沸騰的開水中浸泡。

顧扇大驚失色，驚呼：“聞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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