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將軍眼刀立刻甩向顧行軍，“你閉嘴！”這不是間接嘲笑他嗎，簡直不像話。

“爹，她自己都不承認。”顧行軍覺得很委屈，爹應該罵的人是顧扇，而不是他！

顧立國濃眉大眼，長年征戰沙場磨礪出的威煞十分霸道，不過輕輕橫了顧行軍一眼，他就嚇得噤若寒蟬。

齊夫人哂了聲，顧將軍沒理她，望向顧扇反問：“你為何這樣問？”

“請你回答我。”顧扇比他還執著。

堂堂手握重兵的一國大將軍被女兒這樣質問，不暴跳如雷，也應該生氣。而顧將軍不怒反笑，就連脾氣也這麽像他，“你和爹這麽像，不是爹親生的，難道是撿來的麽？”

他不以本將軍自稱，態度上對顧扇的認可是毋庸置疑。

“爹，你忘了她幹的好事？她今天能這樣對娘親，明日就能這樣對你!”父親對顧扇的態度令顧行軍十分嫉妒，何時對他這樣笑過。

顧行軍越想越氣，沖口而出：“你想包庇她？！”

“放肆！”齊夫人突然就精神了，反手一掌摑向顧行軍，可惜她打偏了，手掌拍在顧行軍手臂上，不痛不癢。

反倒顯得她真病了似的。

顧立軍瞪了他們一眼，示意他們安靜，“為什麽這樣問？”

顧扇想起直接切入主題，但想起聞景囑咐，迂回地說：“剛才外面有人看到我立刻跑進來是怎麽回事？”

顧立國準備隨便訓顧扇幾句算是給府裏一個交待就放她走，當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了，如此一問倒是不好糊弄過去。

剛則易折，她這性子也是需要磨練下。

顧行軍擡起下巴，就等著看好戲了。

齊夫人倒是安靜，一直捂著額頭，委靡不振。

顧立國好像沒看見這情況，一直在想應該怎麽把顧扇的性子改過來。

“爹。”這是顧扇第一次喚顧將軍爹。

她目光盈盈，充滿少年銳氣與盛氣，還有這個年齡罕見的沈穩。

顧將軍猛地一震，這是他的女兒！立刻激動地說：“乖扇扇，快來爹爹懷裏。”

此話一出，別說齊夫人和顧行軍，就連顧扇也是一楞，聞景的方法果然管用。

“爹，我不敢。”顧扇只能這樣說了，聞景讓她跟顧將軍對話時自稱“女兒”，太別扭。

顧將軍說話出奇不意，顧扇說話也夠刁鉆，承歡膝下享天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女兒卻說不敢。

是這當爹的不好，還是當女兒的太不懂事了？

“爹，你看她以為自己懂點花哨的招式就不得了，這樣不識擡舉，簡直是目中無……”

“閉嘴。”

“爹！”顧行軍氣死了。

顧立國眉頭鎖起，他相信以顧扇的天資，絕不會做沒用的事，不會無緣無故闖進主母院子，那麽就給她個機會吧。

當著他們母子的面，不僅光明磊落，而且有理有據。

“扇扇，你找為父可是有事？”

這個關鍵時刻，顧行軍還想搞破壞，顧扇抽出匕首，閃電般的速度擲向他。

這種速度顧行軍哪裏躲得開，嚇得楞在那兒不懂反應。顧將軍剛想截下匕首，只見顧扇人影一閃，他把手收回，假裝沒看到。

匕首離顧行軍左眼只有一寸之距時，被閃身而至的顧扇緊緊捉在手裏，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顧行軍原就嚇魂飛魄散，顧扇露這一手，更是令人驚心動魄，沒想到兩旬不見，顧扇進步如此神速！

可是顧行軍畢竟貴家公子哥兒，見過些風浪，很快就回過神來，立刻告狀：“爹你看她！”

“扇扇，怎麽不說話？”顧將軍像是沒聽見，望著顧扇。

齊夫人肩膀劇烈起伏著，似克制又似驚恐。

“爹！”顧行軍要瘋了，顧扇這樣襲擊他，爹不讓她滾出去還問什麽？他才是顧家未來的希望，長子嫡孫！

“閉嘴！”齊夫人真的動怒了，“啪”！這回好大一個耳刮子掃到顧行軍臉上去，五個手指印。

叫你不爭氣，還使勁嚷嚷！

她氣死了。

“你們安靜點。”顧將軍鷹一樣銳利的眼神掃過顧行軍，帶著嚴重的警告意味。

顧行軍縱有千般委屈也不敢說話了，只能怨恨地瞪著顧扇。

“扇扇，你說。”顧將軍望向顧扇時，嚴肅的面孔有著慈愛。

“爹，大概二十天前我和師兄他們出去執行任務了，回來後娘親整個臉被燙爛，平安被毒害。”顧扇擲地有聲。

顧將軍十分驚訝，他甚至有點不敢相信，什麽叫燙爛，什麽叫毒害？

在宣武國將軍府？

顧扇的措辭嚴重而精確，顧將軍玩味著，眉頭鎖起。

“你娘和弟弟現在如何？”

“垂死掙紮，幸好我及時回來，否則只怕天人永隔！”顧扇記憶力超群，聞景所說，一字一句她都倒背如流，並按他說看準“時機”。

顧將軍是什麽人，既然能在戰場上運籌帷幄，對顧扇從武力及言辭上的變化，馬上就能察覺。

顧扇資質極好，心思又單純，武技一日千裏在顧將軍意料之內，但他出使期間，剛認親的胡秀清和顧平安發生這種意外，真真叫他難以接受。

“怎麽會這樣？”他問顧扇，冷肅的目光卻落在齊夫人身上。

齊夫人只顧捂著額頭，一聲不吭。

“爹，娘她在廚房燉湯，一盤開水潑她臉上，一直沒有得到醫治，都腐爛生蛆……”

“你娘在哪？”她話沒說完，顧將軍倏地站起來走到她跟前。

“我師兄那兒。”

“帶我去。”

顧扇點頭，與顧將軍並肩走，忽地回頭狠狠地剜了齊夫人一眼，完全不把只會裝腔作勢的顧行軍放在眼裏。

齊夫人的心陡然一跳，兩眼一黑昏厥過去。

父女都是高手，不消一會兒就來到了聞景住處。

“聞景，將軍來了。”

很快，聞景就出來迎接，他有些意外，想不到顧扇他們在顧立國心中果真占有如此重的位置。

“將軍，我是聞景，顧扇的師兄。”

顧將軍聽過聞景之名，也見過聞景之美，微微點了點頭，剛毅的臉充滿久經沙場的威嚴大丈夫氣慨。

一個玉樹臨風精神飽滿，一個虎背熊腰威儀堂堂，形成強烈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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