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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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在第二天的傍晚悄然來臨。

在這一天的上午,伊萊剛剛參加完反黑魔法同盟的第九次會談。從他在第七次會談上提出嘗試使用麻瓜的手段到現在,這兩次會議間隔比之前更長一些,因為經歷了漫長的拉鋸和多方考量。這件事在今天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結果——在會談上,十四方不同組織的代表進行了投票,以九票讚成、四票反對、一票棄權的結果,通過了與麻瓜政府的戰時武裝同盟協定。

伊萊心裏非常清楚,之所以能達成這個結果,主要的原因恐怕還是在於沒有人想讓神秘人參與進他們的政治中,和魔法界也形成兩黨制比起來,消滅伏地魔看起來都顯得好接受得多了,政客們大多不外乎如此,即便在這樣嚴峻的情態下,很多人也並不是真正關心普通人的死活。他們只是需要一面能夠冠冕堂皇揮舞的大旗而已,而伊萊執起的這面目前成了他們最優的選擇。

但伊萊對這些結果背後的原因也並不是很在乎,沒人能真正清空一個人腦子裏主動生成的漿糊,他也沒有那麽偉大的宏願,他只是希望一切能夠盡早結束,僅此而已。和他們私底下認為他野心勃勃、目標是未來的魔法部部長職位的人猜測得不同,他的目的一直非常明確純粹。

隨著同盟協定的正式通過,和麻瓜的合作也要正式提上日程。為了保密著想,伊萊並沒有將具體的計劃透露給太多人——現在還不是時候,想要制住伏地魔那樣的人,沒有周密的計劃和穩妥的準備是絕對不行的,更何況伊萊自己心裏埋藏著一個秘密,嚴防死守,從不宣之於口。

——伏地魔已經成功制作出了他的魂器。

盡管現在這個魂器已經到了他們手裏,但伊萊依然沒有因此有著絲毫的掉以輕心。出於對魂器被摧毀時會發生事情的不確定性,盡管他們初步推測出了幾個摧毀魂器的辦法,但還並沒有真正付諸行動。他和鄧布利多深入地詳談過這個話題,兩人都很清楚如果真的要將伏地魔徹底消滅,那就要同時消滅他的魂器和本體。

比消滅一個伏地魔更可怕的事情,就是這樣的人他們要消滅兩個。伊萊沒法將這件事對任何人說,這恐怕會輕易摧垮絕大部分人抗爭的決心和信心。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在未來一定要解決,所以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雖然伊萊出於對麻瓜科技的信任,對熱武器能摧毀伏地魔的□□和靈魂報以樂觀態度,但事情究竟能不能成,沒有任何先例能證實他的猜想,而這樣的機會只能使用一次。所以保險起見,他需要將麻瓜科技與魔法嘗試進行有機結合——他已經在開始行動了,但這方面他的幫手實在太少,這並不是一件閉關十天半個月就能想到的事情,一切都只能由持續的深入鉆研給出答案。

在這件事情上,困難的不光是爭分奪秒地研究,更有如何控制住現在風聲鶴唳的事態,讓英國魔法界不會越來越被絕望的氣氛籠罩,要讓所有人還有信心迎接沒有神秘人的明天。盡管在會談上取得了重大進展,但伊萊臉上絲毫沒見設想達成的喜悅,他顯得更加心事重重,回到鳳凰社交代了一起開會的詹姆和莉莉處理日常事務,而後就一頭紮進了他的實驗室裏,片刻時間都不敢浪費,繼續進行著他吃力的研究。

——直到鳳凰社總部被魔法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實驗室的墻壁搖搖欲墜,他才臉色驟變,攥緊手中的魔杖,和其他鳳凰社的成員一起來到了外面。

剛一看到面前的景象,他就瞳孔猛地縮緊,心被揪成了一團。

和千年前紛亂的時代不同,隨著巫師們相對獨立的封閉發展,如今全世界各國的魔法界都已經幾乎看不到需要眾多巫師合力施展的群體性魔法了。據說霍格沃茨依然保有著少量相關傳承,但他在霍格沃茨讀了七年書,從來沒有真正見過這些魔法存在的蹤跡。

但是今天,群體魔法竟然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身披兜帽的食死徒們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鳳凰社總部,他們的魔杖中伸出細細長長的紅色絲線,緩慢地連接到一起,在半空中漸漸凝聚成一團巨大的光暈,目標正是已經被炸開一個大缺口的鳳凰社總部。

“打斷他們!”在他的不遠處,西裏斯和雷古勒斯都在向周圍的同伴大喊,聲音都已經明顯地變調,“他們在使用群體性魔法——打斷他們!緘默咒!昏迷咒!石化咒!不要讓他們繼續輸出魔力!”

剛剛從鳳凰社總部裏跑出來的成員立刻開始行動,他們的魔杖同樣舉了起來,各種咒語開始向流星雨一般朝對方湧去。而伊萊朝他們高喊了一句,而後扔出了一個東西。

“戴好護目鏡——!”

鳳凰社的巫師們訓練有素中帶著點手忙腳亂地照辦了,幾秒鐘後,伊萊扔出去的魔法改良版閃光催.淚.彈爆炸開來,在炫目的強烈白光之外還增添了嗆鼻的氣味,並且同時附帶了一種隨爆炸散逸的魔咒,效果是讓人強制失語。出於武器的穩定性要求,魔咒的效果時間很短,不過這一瞬間的機會也已經夠用,半空中紅色的光球消失在半空,帶起一陣憑地生起的強風。

所有人的巫師袍都被吹得獵獵作響,伊萊冷冷地註視著對面,心裏卻猛地一沈:他發現自從上次在鳳凰社吃到過閃.光.彈的虧之後,這一次食死徒們也已經有了相應的準備,他們很多人都在那一刻閉上了眼睛,也有一些的視線徹底隱入到兜帽內,他們在穿著上有著一些先天優勢,如果鳳凰社的成員沒有提前做準備,那很難說這種無差別的攻擊對哪方的妨礙更大。

他們每個人都看不起麻瓜,但在收到麻瓜制品的威脅之後,他們同樣做好了相應的防備。伊萊凝重地註視著他們,明白邪惡但有腦子的對手比徹底的瘋癲蠢貨要難對付得多。

“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短暫的強制禁言之後,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輕蔑地說,“你也只能拿出這些看著嚇唬人的東西了,小雜種,你甚至到今天都還以為麻瓜的那些東西真能傷害到一個巫師?甚至還想要和麻瓜聯手,找尋對付世界上最偉大巫師的辦法?愚蠢無知的小畜生,對你的教育的缺失是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失職。當然了,我們不能指望琳達那樣的賤貨能教會你什麽,她死得實在是有點太晚了,是不是?如果早知道你會長偏成這個樣子,我們會在你剛出生時就殺了你爸爸媽媽,然後接你回萊斯特蘭奇家,你會是黑魔王最忠實的仆人,當然,你潛伏在鳳凰社裏把所有人交過來我們也不會拒絕。”

他的話音剛落,伊萊的周圍就驟然伸過來兩只手,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他。

“別聽。”雷古勒斯和萊姆斯同時說,“伊萊,他只是想激怒你……”

“我知道。”伊萊動了動嘴唇,面無表情地輕聲說,“他成功了。”

和他們想得不一樣,被激怒的伊萊並沒有一頭朝自己名義上的舅舅沖過去——當然了,他確實從來不是這樣的性格。在鳳凰社成員們擔心的註視中,伊萊不怒反笑,他註視著站在食死徒中間的羅道夫斯,視線掃過在他身旁幽靈一般的其他食死徒。

“你想殺又殺不了我的樣子,看起來真可憐。”他輕聲說,聲音慢條斯理,語氣漫不經心,“如果一條狗連主人交代的事都辦不到,那他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呢?就算你這麽拼命地日覆一日搖尾乞憐,在你主子的心裏恐怕仍然比不上我的半根手指頭。太可憐了,羅道夫斯,你和你周圍的這些人這麽努力地想要當一條狗,但連當狗都沒有人在乎。恐怕腦容量奇小無比的你們一定想不通,你們的主子既然覺得我們和麻瓜的聯合無關緊要,為什麽又要派你們過來警告恐嚇,大肆破壞,我可以告訴你們答案——他怕了,怕這種力量能真正地消滅他。擁有力量的人有很多,而在我所見過的強大巫師中,他是裏面最膽小如鼠的一個。”

毫無疑問,他的這番話立刻從多方面引爆了羅道夫斯的情緒。他狂怒難以自抑地擡起魔杖,杖尖筆直地朝伊萊發射了一道綠光,伊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的同伴們眼疾手快地將索命咒打偏,他依然凝視著羅道夫斯,嘴角帶著諷刺的笑。

“覺得你們的主子教給你們的群體魔法很強大?”他問,淡淡地笑了一聲,“所有的群體魔法在誕生之初都是為了保護自己。魔咒向著教廷,向著獵巫者,這些魔咒從來沒有對準過自己的巫師同胞,它們在你們的手中重現,一定會覺得恥辱。以為這就是群體魔法的真實力量?——別開玩笑了,你們在玷汙它。”

食死徒們很多都發出了嗤笑,顯然,他們對這種沒有證據的空話完全不感冒。不過既然鳳凰社成員已經站在了對面,那很容易被打斷的群體魔法確實就不適用了,他們回到了自己之前的戰鬥方式,而在那之前,伊萊劍一樣擡起魔杖,指向了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告訴我。”他輕聲說,“對博恩斯家族施以暴行的人都有誰?你也身在其中嗎?”

羅道夫斯的笑聲從兜帽裏傳了出來。

“當然。”他的語氣中帶著洋洋得意,炫耀而挑釁地說,“生命的哀嚎,鮮血的滋味,恐懼與臣服,一切都太美妙了。埃德加.博恩斯在你們這兒被渲染成了一個英勇不屈的英雄了吧?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的反應是趕緊逃命呢,還想拉著他蠢頭蠢腦的媽媽和老婆一起,她們都哭得厲害,被嚇破了膽子,真是可憐——毫無疑問,下一個就是你,我想就在今天。”

明白了。伊萊平靜地點了點頭,向前走了一步,放下了魔杖,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拿出了另一樣東西。

“和你流著部分相同的血液,是我此生最大的恥辱。”他輕而慢地說,“清理門戶是必要的,我想也就在今天,很好,為了埃德加,也為了以後沒有更多埃德加倒在我面前。”

羅道夫斯獰笑著朝他擡起了魔杖。

“阿瓦達——”

他的咒語沒能念完,在他對面,伊萊扣下了扳機,朝他開出了魔法界的第一槍。

“砰——!”

羅道夫斯雙眼圓睜,他的兜帽被掀開,眼神在那一瞬間顯出極致的迷茫。而後在很短的時間裏,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渙散,他依然直勾勾地盯著伊萊看,但身體已經慢慢地向下滑去。

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被眼前的一幕嚇壞了。

麻瓜的武器?死咒的效果?來自麻瓜界的——阿瓦達索命?

恐懼,無邊的恐懼,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戰栗,似乎終於再一次回憶起了曾經被麻瓜逼到不得不徹底轉入地下,不再能出現在人前的那段塵埃中的歷史。

伊萊放下經過特別改制的槍,轉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同伴。

“戰鬥,報仇,將食死徒繩之以法。”他簡單地說,“你們明白自己要做什麽,阻止食死徒的惡意襲擊,我們要做的事情順應歷史前進的車輪,沒有人能與時代的浪潮作對,是時候讓神秘人和食死徒也明白這點了。無論是我們忠實的同伴還是動搖過的同伴,希望你們都能清楚地了解到這點。”

他沒有特意看彼得,視線掃過他的每一個同伴。

“我和神秘人的區別是,我不會濫殺無辜。”他面無表情地說,“但這不是你能把堅持正義當成搖擺不定的退路的理由,將魔杖對準食死徒,或是對準同伴,就在今天,我要看到每個人再一次做出這個選擇。”

他的同伴們驚愕地看著他,仿佛今天又認識了一個全新的伊萊.史密斯一樣。但戰鬥迫在眉睫,並不容許大家多楞神,率先做出反應的是西裏斯,他盯著伊萊看了一會兒,一言不發,平靜地一步邁出人群,向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發射出一道紅光。

“今天是清理各自家族裏的敗類嗎?”他語氣隨意地問,“那你們可以去找別人了,這個不用和我搶。”

戰鬥無可避免地開始,伊萊卻依然站在原地,沒有馬上行動。他面色冷峻,似乎是在註視著每一個同伴做出的選擇,但萊姆斯.盧平在混戰中艱難地來到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附近——他的同伴自顧不暇,包括他的妻子在內,沒有一個人想起把他的身體處理一下。

伊萊註視著萊姆斯,看到他一步步來到羅道夫斯面前,低下身查看了他,短暫的停頓後,擡起頭,越過混戰的人群朝他看來,朝他比了個口型。

——他沒有死。

伊萊握著槍的手悄無聲息地松開,這把讓眾人為之膽寒的武器就這麽無聲地墜落到地上。他楞了一會兒,俯身撿起了它,垂著眸,靜默無聲,一時很難說清自己心裏翻湧的情感究竟是還留存有不必要仁慈的遺憾,還是松了一口氣的慶幸。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貓小玉、Susanna的地雷,軍大衣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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