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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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比想象中到得要更晚一些,這很正常,畢竟他那麽忙,又不會專程空出時間來等著西裏斯給他寫信,送到不知道什麽地方——他不總在霍格沃茨,魔法電話只能在固定的地方使用,外出的時候就接不到,這是一個不小的局限,亞瑟和伊萊一直在思考怎麽解決。

西裏斯不知道弟弟會是在今天醒,他也有著自己計劃好的工作。自從同盟誕生之後,鳳凰社和其他官方與民間組織的聯系日益緊密,他今天有一個重要的碰頭會要參加,沒法缺席,只能不太放心地把雷古勒斯一個人留在了家裏,臨走時對著他看了又看。

“這時候就覺得家裏有一個家養小精靈很有必要。”他咕噥著說,“克利切一定非常願意——算了,這不現實,你自己在家註意安全,不要輕易給任何人開門,除了鄧布利多教授。”

等到了下午的時候,布萊克家的房門終於被從外面敲響。

在確認好來者身份後,雷古勒斯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留著白色長胡子的老人走進來,帶來英國一月室外潮濕寒冷的空氣。

但他的眼神是溫暖而有力量的,讓被他註視著的每個人都能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一種有所依靠的安心。他的視線落在雷古勒斯身上,對他露出和藹的微笑。

“我們的英雄終於蘇醒。”他說,“那是一個非常偉大的選擇,帶來了非常重要的結果。許多人都應該感謝你舍生忘死的付出,或許他們現在還無從知曉,但我想終有一天,大家都會知道你的名字,並致以深深的感激。”

面對鄧布利多溫和的鼓勵,雷古勒斯微微一怔,而後發現自己明顯輕松了一些,他身上背著的重擔仿佛悄無聲息地有所減輕,如同被宣布赦免了一部分罪行的犯人。

但在短暫的振奮後,他還是深深低下了頭,低聲說:“抱歉,鄧布利多校長,我早早地做出了一個錯誤至極的選擇……或許也給學校帶來了很多麻煩,我很愧疚。”

“別這麽看自己,事實上,你這七年的違反校規記錄加起來沒比你哥哥一學期違反的校規多。”鄧布利多笑瞇瞇地道,“你們都還這麽年輕。偶爾的沖動並不令人覺得非常奇怪。”

“而且我得說,加入食死徒實際上並不違反校規,我們並不想幹涉學生畢業後的從業意向與選擇,只是想更好地提醒大家,在決定選擇誰之前,最好是對自己的未來有一個足夠清楚的認知。”鄧布利多微笑著,溫和地說,他的聲音似乎有一種叫人安心的力量,能夠讓人不自覺想要和他聊天,漸漸地向他袒露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那些秘密。

雷古勒斯面色有些難堪,他抿著唇,低聲說:“是的,我顯然一直都沒有考慮清楚。我沈浸在黑魔王……神秘人描述的種種美好圖景中,天真地認定一切現在的混亂和黑暗都是為了偉大利益做出的犧牲。我並不是不知道他的殘酷,只是我選擇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

“沒有任何至高無上的利益要強行收割別人的生命,心甘情願為了自己與同伴共同的事業奉獻一切,和被強行征作別人成功路上的墊腳石,兩者是完全不同的,我可以肯定地說,任何故意混淆這兩者概念的巫師,都有他不可告人且註定失敗的邪惡念頭。”

他說這番話時異常嚴肅,讓雷古勒斯更覺沈重。他無聲地垂斂著眼睫,不發一言,鄧布利多的語氣卻在這時溫和下來,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一位巫師只要真心懺悔,回過頭來,那麽一切都並不算晚。”他說,“而且你向我們揭露了神秘人恐怕最想掩藏起來的秘密。這是件高度危險的東西,關於他的藏匿理應成為最高機密,但是顯然,他想得太簡單了……不過你具體是怎麽發現的呢,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定了定神,將自己在一個月前所得知的一切和盤托出,如實相告。鄧布利多認真地聽完了他的敘述,沈思良久,凝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你的猜想沒錯,雷古勒斯。”鄧布利多平靜地說,“那確實是一個魂器——布萊克家族的底蘊的確深厚,在此之前,恐怕我甚至沒法相信,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能在聽到家養小精靈的描述之後,猜測出那實際上是什麽東西,恐怕很多人一生都不會聽說過這個詞。”

“除了克利切的描述,還有一些黑魔王……神秘人的話。”雷古勒斯說,“他會語帶得意地對我們炫耀,說自己在長生的路上比誰走得都遠,我想我比別人更能理解他的意思。”

“你是對的。”鄧布利多朝他點點頭,讚賞地說,“如果這是在學校裏,我想我一定會為斯萊特林加上二百分,並為你頒上一個霍格沃茨特殊貢獻獎,為這廣博的知識面和立即行動的、無與倫比的勇氣。”

面對來自校長的誇讚,雷古勒斯微微一怔,而後彎了彎唇角。

“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麽說我。”他說,“要知道我不是個格蘭芬多,校長。”

“一名巫師的勇氣、善良、正義,或是膽怯、陰險、邪惡,並不是以他所在的學院劃分的。”鄧布利多肯定地說,“我在稱讚你的勇敢時,並不是說「你像個格蘭芬多」,而是在說「你是個出色的斯萊特林」,我們會為一個人的壯舉驚嘆,而不是他的學院。”

短暫的停頓後,雷古勒斯又笑了一下,這次他的臉色比之前都要好多了。

“魂器已經被消滅了嗎,校長?”雷古勒斯問,希望能從對方口中得到肯定的回答。然而鄧布利多朝他搖了搖頭,面色嚴肅。

“情況很覆雜。”他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查,曾經制作過魂器的人,在魂器被破壞時會不會有所察覺,以及什麽樣的東西才能對魂器造成傷害。制作魂器的黑巫師幾乎沒有,魂器被毀時的感覺更是完全沒有任何記載,如果光看有關魂器的資料,我們甚至會得出結論:魂器是無法摧毀的,因為沒有任何魂器被成功摧毀的先例,連傳聞都沒有。”

雷古勒斯深深地皺起了眉,感到無法言說的焦躁與憂慮。他知道魂器有多麽邪惡,因此不惜賠上性命也要去做這件事。但魂器真的拿到了手,卻似乎完全變成了一個燙手山芋。他自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很英明的決定,但現在看來……

“別擔心,雷古勒斯。”鄧布利多平靜地說,神情依然是和緩的,“能讓人長生不老的魔法石已經足夠堅硬,但只要方法得當,也能將其摧毀。沒有任何一個物品的產生是沒有應對方法的,作為一個還算有所研究的煉金學者,我對我的結論充滿信心。”

雷古勒斯無聲地點點頭,不得不說,盡管鄧布利多給出的也並不是一個確切的答案,但他在聽到他這麽說之後,那種迫在眉睫的焦躁感確實得到了很大程度的緩解。

“相信您一定有辦法。”他認真地說,“人們都說您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校長,我也認同這個觀點。”

“啊,這可真是太榮幸了。”鄧布利多愉快地說,“菲尼亞斯如果知道的話,不知道會有多嫉妒,我得小心不在他面前說漏嘴。”

想到自己家族裏的那位曾經的霍格沃茨校長,雷古勒斯笑了一下。但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回想起了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這讓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揪緊了。

“鄧布利多校長。”他輕聲問,“我不適合再公開出現了,是嗎?”

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的鏡片看著他,短暫的沈默後,他說:“會讓情況變得更加覆雜,不過我想,你依然有選擇的餘地,霍格沃茨不會放棄它的學生。”

短暫的沈默後,雷古勒斯低聲問:“我能回家看看嗎?我的意思是……格裏莫廣場12號。我不會貿然暴露身份,或許我可以給自己施展一個幻身咒……”

“想法有一定的可行性,不過一個人行動太過危險,幻身咒實際上沒有那麽保險。”鄧布利多溫和地說,“所以我建議你借用一下詹姆的隱形衣——據我所知,它現在恰好就在西裏斯家裏,他昨天出任務時用到了它。另外在出門之前,我需要確認你的身體能夠勉強支撐你的行動——不過不需要太擔心,我會跟在你身邊,處理可能來臨的突發事件。”

對於校長要陪著自己跑這一趟的決定,雷古勒斯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不過鑒於他的身體狀況和身份情況都不能讓人放心,最終他們還是雙雙來到格裏莫廣場12號,站在了布萊克老宅外面的草地上。

他們是幻影顯形來到這裏的,雷古勒斯剛剛站定,擡頭向家看去的第一秒,就瞳孔猛縮,踉蹌了一下,險些沒有站穩,隱形衣也差點從身上滑下來,被鄧布利多一把扶住。

然而他此刻連來自校長關切的低聲詢問都無暇顧及,他恐懼地瞪大了眼,驚恐地看到自家房子的上方,出現了一個緩緩吐著蛇信的黑魔標記。

而就在草地的另一端,一場激戰正在展開,交戰的雙方甚至連幻影顯形的動靜都沒有聽見。雷古勒斯在裏面看到了西裏斯、詹姆、一些他在報紙與家宴上見過的鳳凰社成員,他家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擋在他母親沃爾布加身前,保護著她不受傷害。

而他的母親,沃爾布加,面無表情,木然而冷漠地看著眼前混戰中的雙方,她的魔杖舉起,緩緩對準了裏面的一個人。

她親生的大兒子,西裏斯.布萊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過激川吹.、茯苓的地雷,野菌子的地雷×3,徒崖的手榴彈,榆錢的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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