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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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江昭收起手裏的道具劍, 旁邊立即有工作人員跑過來，幫他把身上的威亞解開。
今天的鏡頭需要用威亞從一側房頂飛到另一側，聽上去算是簡單, 但陳導精益求精, 硬是拍了十幾次才算滿意。
江昭吊久了威壓, 腰部和手臂都酸痛得厲害。他被左小秋扶著在休息區的椅子坐下，擼起袖子, 露出了大片青紅腫脹。
“啊！”宋星闌在旁邊睜大了眼睛，“江哥，你的手臂……”
江昭解釋道：“威亞吊久了都這樣, 放心，習慣了就不是很疼了。”
“這怎麽可能習慣……”宋星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左小秋拿著活血化瘀的紅花油過來, 跟小虎一人一邊胳膊幫江昭按摩著，順口說：“我記得小宋也有兩場需要用威亞的戲吧？先有個心理準備。”
宋星闌的臉色白了白，隨即笑道：“江哥, 我覺得我可能有點吃力……”
“沒事，”江昭不以為意，“陳導到時候會指點你的，要是有什麽不懂得，就來問我。”
宋星闌抿了下唇。
幾秒後, 他又把嗓子放軟了許多, 輕聲說：“江哥，其實我體質比較特殊……”
江昭挑了下眉, 看著他。
“我身上一被磕著碰著, 就特別容易青紫,”說著, 宋星闌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那一小片皮膚頓時就微微紅腫了起來，“你看，一會兒這一片就會發青了。”
“所以……如果真的上威亞，我的手臂和腰的皮膚可能就不能看了。”
江昭的目光看向他：“所以你想用武替？”
宋星闌的眼眸頓時露出了希冀的光：“可以的嗎，江哥？”
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可憐又可愛，堪稱我見猶憐。
而江昭沈默了一會兒，沒什麽表情：“你確定了的話，就用。我讓小秋給你安排。”
左小秋給他按摩的動作頓了頓，接著道：“行，我給安排。”
等宋星闌歡天喜地地離開後，小虎有些不解地小聲道：“哥，您怎麽答應了？”
在他印象裏，江昭可不是這麽縱容員工的人啊。就算是偶爾給公司裏那些小姑娘上表演課的時候，江昭也從來不會因為她們撒嬌賣慘，就對她們放輕哪怕一絲標準。
江昭所看重的領域，從來容不得任何礙眼的瑕疵。
江昭沒開口，倒是左小秋看了一眼江昭，說話了：“這次之後，他至少這兩年裏不會有什麽演戲資源了。”
小虎頓時楞住。
他畢竟跟著江昭的時間短，並不知道江昭是個多毛病的性格。而江昭只是懶懶靠在椅子上，點了下頭：“不吃苦的藝人，我要他幹什麽。”
頓了頓，他又皺了下眉：“當時是誰把他挑出來的？”
左小秋說了個工作室裏另一個負責帶小藝人的經紀人的名字。
江昭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他開始對宋星闌還挺有好感的，嘴甜可愛的小孩兒誰不喜歡，但自從那次蕭斯也吃了宋星闌遞過來的辣菜，結果犯了胃病，他對宋星闌的好感就散去了不少。
這件事其實說起來是蕭斯也自己的鍋，不能吃辣還逞強，但江昭就是這麽個護短的性格，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在意的人受了委屈，那就肯定是別人的問題。
江昭對宋星闌沒什麽濾鏡了，但也沒有小心眼到針對打壓宋星闌，該安排的資源和活動都在安排，跟其他的新人一個級別，還特地讓他來參演了這次的電影。
誰知宋星闌卻是個不爭氣的，第一次演戲就要用替身。
江昭都不太想說什麽了。
胳膊上的酸痛在一通按摩後勉強緩和了一點，江昭松了口氣，把宋星闌的事情從腦子裏扔出去，拿著平板開始繼續看劇本。
他今天還剩兩場戲，回去估計就得半夜十一二點了。江昭還沒看兩頁，陳導突然起身過來，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明天的戲都在白天，等晚上跟我一起，去跟隔壁劇組吃個飯。”
“《江山客》？”江昭想了想，“導演誰啊？”
陳導說了個名字，江昭這才知道居然是這位，跟陳導是老朋友了，跟他也有過一面之緣。
都是一個圈子裏，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江昭點頭：“行，我先說好，你們喝酒就喝，我吃菜。”
陳導「嘿」了一聲：“您是大咖，聽您的。”
江昭笑罵：“陳導你行了啊。”
兩人都笑了一會兒，正好前面的道具都準備好了，陳導才回了機子前面。
等今天的戲拍完，江昭拖著一身酸痛交加的身體回到了酒店。這個時候還在酒店往來的基本都是從橫店回來剛收工的劇組人員，江昭等電梯的時候，餘光裏看見了一道有點眼熟的女性身影匆匆而過。
他下意識回頭，許多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他剛剛看見的人。
左小秋問：“怎麽了？”
江昭：“沒什麽。”
應該只是他眼花了，容純肯定跟在蕭斯也身邊，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
第二天下午，江昭拍完了今天又一場用威亞的打戲。他的打戲基本都湊在這幾天拍完，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多半，估計後天就差不多了。
劇組的武術指導格外欣賞江昭，每次指點的時候都不住地誇江昭基礎好、儀態好，天賦也好。江昭只是笑笑，心裏卻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天賦。
他曾經準備拍一部古裝武俠片的時候，跟著一位武術大師在山上特訓了一個多月，每天五點起床練拳練劍，風雨無阻。那段日子他瘦得差點脫了相，導演一時都沒認出來，還是後來被左小秋硬生生又塞胖了五斤，才勉強達到了進組的要求。
許多演員為了塑造形象，都會在屏幕之外經歷無數常人看不見的痛苦，或是暴飲暴食、或是吃沙拉到低血糖暈倒，亦或是冒著生命危險只為拍攝幾個一閃而過的鏡頭。但也有些演員拿著天價的片酬，念著一二三四混日子，等著靠配音演員拯救。
江昭向來看不起這種敷衍觀眾的同行，但也不可否認，各行各業都會有這種恰爛錢的混子。所以他能確保的，只有自己工作室出來的新人將來不會成為這種不敬業的演員。
今晚就是宋星闌的第一場戲，江昭本來想跟著看一下，但晚上還有跟隔壁劇組的飯局。他只能把左小秋留了下來，讓他幫自己看著。
“除了武術替身，其他的都嚴格要求他，”臨走前江昭囑咐，“就算被副導罵哭了也別管。”
左小秋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去。”
江昭點頭，這才跟著陳導一行離開。
他可以容忍圈子裏有混子的存在，但決不允許自己的手下出現混子。
今天的飯局就在他們住的酒店一樓，回去的路上，江昭本來想問問《江山客》那邊來的除了導演還有誰。
但陳導連這點功夫都不給他，拉著他就開始研究：“來，跟我看看你明天的那幾場戲……”
江昭只好又跟著他聊了一會兒，然後借口暈車在旁邊裝睡，趁機悄悄玩手機。
蕭斯也剛剛發來了一張照片，是個酒局的模樣，包廂旋轉桌，但還沒開始上菜；
江昭頓時皺眉：“你別喝酒。”
蕭斯也：“放心，我已經跟他們提前說過了。”
江昭頓了頓，又道：“我不是在管你啊。”
他總感覺自己似乎有點太嚴厲了，跟班主任似的。
蕭斯也回覆：“嗯，是我想聽你的話。”
江昭看著屏幕，莫名有點臉熱。
江昭：“我今晚也有個飯局來著。今天吊了威壓，不想喝酒。”
江昭：【貓貓很煩.jpg】；
蕭斯也：“身上淤青多嗎？”
他們都是不怎麽用替身的演員，自然對用了威壓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了如指掌。
江昭：“還好。腰上比較多。”
那邊安靜了幾秒，接著，蕭斯也才道：“你是自己抹紅花油？”
江昭：“胳膊上有小秋小虎幫我，腰上自己抹。”
江昭：“怎麽了？”
蕭斯也：“沒什麽。好好休息。”
蕭斯也：【狗勾貼貼.jpg】；
江昭覺得蕭斯也的問題有點奇怪，沒等他再回覆，車就已經回到了酒店。
起身時，腰間一陣鈍痛傳來，江昭皺了皺眉，深吸一口氣，跟著陳導下車。
今晚算是兩個導演的小聚，陳導就帶了江昭和他們劇組的女主兩個人。推開包廂門之後，江昭看見那位麥導演身邊也只有個女演員，估計著對面劇組來的人也差不多就是兩三個。
桌子不大，只有六個位置，兩位導演坐在最裏面，江昭讓女主角靠裏側坐，自己坐在上菜口方向的外側。等他們都落座後，只有江昭右手邊的那張椅子還空著，江昭本以為那邊沒有人了，但又看了一眼，才發現旁邊的位置的餐具被人動過。
“我們男主剛剛出去接電話了，”《江山客》的麥導笑道，“說起來，江老師跟他還是認識的？”
江昭一楞，剛想問是誰，包廂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寬肩窄腰的男人長腿一擡，邁入包廂，幾天不見，江昭才發覺，蕭斯也的身形確實比半個月前更精壯了一點兒，裹著那一身黑色西裝向他走來時，竟然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呃……”一直等到蕭斯也在他身旁拉開椅子，沖他笑了笑，江昭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
蕭斯也不是應該在哪個天南海北的角落裏拍戲嗎？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包廂？！
江昭的大腦當機了一會兒，而在此期間，蕭斯也將他的杯子拿給服務生倒滿茶水，又給他推了過去，低聲道：“江老師，醒神了。”
江昭盯著杯子裏淡黃色的茶水，片刻後，輕聲開口：“你給我解釋一下。”
蕭斯也眨了眨眼睛，神色很無辜：“你一直沒有問過，我就以為我告訴過你了。”
江昭：“……”
他確實沒問過蕭斯也關於他在哪裏拍戲的事情，因為他一直覺得，華國那麽遼闊的土地，那麽多劇組都在同時拍戲，他們遇見的幾率簡直像是原始人會遇見高達一樣離譜。
結果現在的情況是，原始人確實遇見高達了……可能世界真的屬於三體。
江昭把腦子裏的胡思亂想壓了下去，趁著陳導和麥導大聲聊天敘舊的時候，暗中瞪了一眼蕭斯也：“你要在這裏待多久？”
蕭斯也：“目前預計是兩個，差不多到五月初。”
江昭：“。”
真不錯，他這邊的拍攝計劃也是到五月初。
還真是就一起來一起走啊？
江昭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句不太合時宜的話，還沒從自己的腦子裏抹掉，就聽蕭斯也又道：“難道我們到時候，要雙雙把家還？”
江昭：“……”
他腦子裏的話就這麽被蕭斯也精準說出來了，然而他又不能真的給蕭斯也一拳之類的……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什麽雙雙把家還，還大難臨頭各自飛呢！
“唉，既然咱們劇組都離得這麽近，還都是古裝劇，”麥導看著江昭，笑了起來，“不知道江老師有沒有興趣，等有空的時候，來我們這邊串個場呢？”
江昭楞了楞，麥導這個提議並不過分，只是有點猝不及防了些，但他沒怎麽猶豫就點了頭：“沒問題。”
陳導立馬跟著道：“哎！你怎麽當著我的面拐我們家的演員呢？那我借蕭老師串場，蕭老師，您同不同意啊？”
蕭斯也頓時笑道：“陳導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不能不從啊。”
陳導哈哈笑道：“那就說定了啊！到時候都不準跑！”
一桌的人都笑了半天，菜也上的差不多了，服務生在旁邊開酒，江昭順勢把不喝酒的事情說了。
陳導幫著自家演員道：“他這兩天吊威亞，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喝就不喝吧。”
麥導倒是不介意：“哎呀我們蕭老師也不喝酒，他昨天開機宴都沒碰酒，家裏有人管著呢。你們倆小姑娘也別喝了，明天都得繼續工作，今晚就咱們兩個老哥們一起，說好了啊，不醉不歸！”
陳導「切」了一聲：“當年上大學的時候你就沒喝倒過我，放狠話，誰怕誰呢？”
兩個導演在那兒你一杯我一杯地大聲說這話，兩個女主角抱著果汁笑著聽他們聊天。
江昭看了一眼蕭斯也，瞇起眼睛：“家裏人？”
蕭斯也輕咳一聲：“差不多吧。”
江昭瞪了他一眼，低頭捧起茶杯，恰好掩蓋了眸底的那一抹慌亂。
他聽見家裏人的時候就立即想到了自己，結果蕭斯也又真的承認了，讓他下意識就覺得耳朵尖有點熱。
誰是他家裏人啊！
為了掩飾這一抹羞恥感，江昭一直在低頭吃飯，全桌只有他的腦袋一直都沒擡起來過，頗有一點都不虧待自己的架勢。
蕭斯也晚飯要控制熱量，一直沒怎麽動過筷子。江昭在吃菜的空隙裏喝了一口酸梅汁，看著他那幹凈的盤子，皺眉：“你這樣不會胃疼嗎？”
蕭斯也笑了笑，偏了偏頭，輕聲道：“我回去之後會吃點東西當加餐。這一桌都太油了，我不能動。”
江昭的眉頭這才舒緩了一點，正想繼續吃飯，卻見蕭斯也將一個白瓷小碗推到了他面前，白嫩嫩的雙皮奶上點綴著一層鮮亮紅潤的紅豆，是服務生剛剛送上來的小甜點。
“我不能吃，”蕭斯也眨了下眼睛，“江哥幫我？”
江昭眉梢一揚：“沒問題。”
他跟蕭斯也不一樣，他是一忙於工作就容易暴瘦的體質，進組之後反而需要每天加餐來維持體型，平常就算多吃點東西也能全部消耗掉。
《龍鳴》的女主角看見這一幕，笑了笑：“原來江老師和蕭老師的關系這麽好啊，我之前還一直以為你們倆關系不怎麽樣，看來是我被營銷號迷惑了。”
她對面，《江山客》的女主也笑了：“我記得兩位老師是一個學校的吧？師兄弟呀，關系肯定好。”
蕭斯也微笑著道：“一個學校的，當然要相互照顧。我記得你們都是戲劇學院的？”
“哎呀，蕭老師居然知道我？”
“哈哈，我是15級的，當初差點就去電影學院了，沒當上蕭老師的師妹真的很可惜哎……”
江昭看著蕭斯也跟兩位女演員言笑晏晏，自己手捧酸梅汁，擺著張酷哥臉。
嘖。
不就是個學校的事情，有什麽好聊的。
營銷號說的話怎麽能信，上次營銷號還說川蜀地區都騎著大熊貓上學，廣市上班不坐地鐵坐蟑螂呢，難不成這個也信？
江昭一個人在心裏碎碎念了半天，半晌後，卻又開始芥蒂另一件事情。
他跟蕭斯也，在其他人眼中，確實是水火不容的對家。
《鄉間的早晨》第一期節目播出之後，確實讓一些路人開始對他們的關系發生改觀，還有人覺得他們在節目裏比賽的樣子很有趣也很和諧，不像是關系太差。
不過這些言論迅速被一大波勢均力敵各自安利各家粉絲淹沒了，甚至沒聽見個響。
可他們現在的關系，也確實不算是對家了。
甚至稱得上……朋友。
江昭想著想著就出了神，片刻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面前的雙皮奶上。
幾分鐘後。
江昭的粉絲們突然發現，江昭一兩個月沒活過的微博大號上了線，發了一張雙皮奶的照片，配字：
“吃了兩份甜點。”
熱情的粉絲們聞訊而來，評論區立即活躍了起來，幾分鐘就突破了上千條：
“哥晚上好！雙皮奶這麽好吃嗎，給我也炫一口！”
“原來雙皮奶可以釣到江哥，我家開甜品店的，江哥考慮一下？”
“只有我關心為什麽是兩份？哥你是搶了誰的嗎哈哈哈”
……
江昭隨便挑了幾個回覆，看見那個「搶了誰的」評論時，他思索兩秒，回道：
“確實是搶來的：P”
這條評論的樓層裏很快就充滿了笑聲好奇的追問，江昭沒再回覆。
有些事情要點到為止，慢慢地改變粉絲的態度，也不能一蹴而就，嚇到這群真心實意喜歡他的小姑娘們。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晚上十點多，兩個女演員先回房間了，江昭和蕭斯也把兩個導演分別送回了房間。
等江昭回到電梯前，想去自己的樓層，卻又在電梯打開的那一秒，跟蕭斯也在電梯裏相遇了。
江昭微微一楞，走了進去：“好巧。”
“是很巧，”蕭斯也笑了笑，“你在幾樓？”
江昭掃了一眼電梯按鍵：“跟你一樣。”
電梯緩緩上升，這種小空間裏，人與人之間的間隙都非常小，免不得會有些沈默。
蕭斯也先打破了這股沈默：“我看見你發的微博了。”
江昭抿了下唇，解釋道：“我是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有必要讓更多人知道。”
蕭斯也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江昭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尖，卻聽蕭斯也又道：“對了，送你個東西。”
江昭看蕭斯也摸兜的動作，臉色一變：“什麽？”
蕭斯也這一個動作就讓他想起來，江昭生日那天在電梯裏收到的那個小盒子，他現在已經對這個「蕭斯也，電梯，禮物」的場景完全PTSD。
蕭斯也笑出了聲：“不是你想的東西。”
江昭：“……”
卻見蕭斯也從兜裏摸出了一板消食片，遞到他手裏：“吃一粒，不然會難受的。”
江昭微微一楞。
今晚他確實吃得比平時要多點，胃有些漲，沒想到蕭斯也觀察得那麽細致。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樓層，江昭先一步走出了電梯，蕭斯也就陪在他身旁，向著房間走去。
走到房間門口時，江昭一回頭，發現蕭斯也居然還在。
“你……”江昭頓了頓，難道這人還打算來他房間做個客？
也不是不行，但一想到他前幾天在臥室裏做的那個夢……
江昭感覺自己的腦回路已經傾向於失控了，連忙道：“你別進來。”
蕭斯也與他對視兩秒，隨即指了指隔壁的房間：“我的房間在那裏。”
言下之意，是他走到這裏是正好順路，並沒有想進江昭房間的意思。
江昭：“……”
他轉身推門沖入房間，關門上鎖一氣呵成，蕭斯也看著面前這惱羞成怒合攏的房門，頓時失笑。
沒過兩秒，房間門突然又開了。
江昭皺著鼻子對他說了：“餵，晚安。”
蕭斯也驚訝地看著他。
接著，笑意更深：“嗯，晚安。”
回到房間，江昭在床上剛想躺一會兒，後腰就是一陣疼。
他嘆了口氣，脫下上半身的T衫，去浴室裏一看——得嘞，青青紅紅的，布滿了一大片。
擡起手指，碰一下都疼得他皺眉。
其實他沒有說過，他跟宋星闌一樣，也是身體很容易留印子的體質。
特別是他皮膚更白，只要稍微磕碰了一點，就會留下特別清晰的痕跡。
幸好吊威亞的日子明天就差不多能結束了，江昭嘆了口氣，準備去拿紅花油給自己按一按。自己按腰部是有些使不上力氣，但總算比什麽都不做的要好。
他出了浴室，在自己的包裏翻找了片刻，沒找到。
江昭突然想起來，他臨走前把紅花油給了左小秋，並沒有放進包裏。
江昭深吸一口氣。
他忽而福至心靈，打開微信就發了一條：“你那裏有紅花油嗎？”
這邊點外賣還要下樓去拿，他現在是真的一動也不想動了。
沒過幾分鐘，他的房門就被敲響。
蕭斯也手裏拿著紅花油，江昭立即支棱了起來，接過笑了笑：“謝了。”
話音未落，卻見面前的男人正盯著他，神色平靜地提議，“你自己按，用不上力氣吧。”
“用不用我幫你？”
作者有話說：
司馬蕭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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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收起手裏的道具劍, 旁邊立即有工作人員跑過來，幫他把身上的威亞解開。
今天的鏡頭需要用威亞從一側房頂飛到另一側，聽上去算是簡單, 但陳導精益求精, 硬是拍了十幾次才算滿意。
江昭吊久了威壓, 腰部和手臂都酸痛得厲害。他被左小秋扶著在休息區的椅子坐下，擼起袖子, 露出了大片青紅腫脹。
“啊！”宋星闌在旁邊睜大了眼睛，“江哥，你的手臂……”
江昭解釋道：“威亞吊久了都這樣, 放心，習慣了就不是很疼了。”
“這怎麽可能習慣……”宋星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左小秋拿著活血化瘀的紅花油過來, 跟小虎一人一邊胳膊幫江昭按摩著，順口說：“我記得小宋也有兩場需要用威亞的戲吧？先有個心理準備。”
宋星闌的臉色白了白，隨即笑道：“江哥, 我覺得我可能有點吃力……”
“沒事，”江昭不以為意，“陳導到時候會指點你的，要是有什麽不懂得，就來問我。”
宋星闌抿了下唇。
幾秒後, 他又把嗓子放軟了許多, 輕聲說：“江哥，其實我體質比較特殊……”
江昭挑了下眉, 看著他。
“我身上一被磕著碰著, 就特別容易青紫,”說著, 宋星闌在自己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那一小片皮膚頓時就微微紅腫了起來，“你看，一會兒這一片就會發青了。”
“所以……如果真的上威亞，我的手臂和腰的皮膚可能就不能看了。”
江昭的目光看向他：“所以你想用武替？”
宋星闌的眼眸頓時露出了希冀的光：“可以的嗎，江哥？”
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可憐又可愛，堪稱我見猶憐。
而江昭沈默了一會兒，沒什麽表情：“你確定了的話，就用。我讓小秋給你安排。”
左小秋給他按摩的動作頓了頓，接著道：“行，我給安排。”
等宋星闌歡天喜地地離開後，小虎有些不解地小聲道：“哥，您怎麽答應了？”
在他印象裏，江昭可不是這麽縱容員工的人啊。就算是偶爾給公司裏那些小姑娘上表演課的時候，江昭也從來不會因為她們撒嬌賣慘，就對她們放輕哪怕一絲標準。
江昭所看重的領域，從來容不得任何礙眼的瑕疵。
江昭沒開口，倒是左小秋看了一眼江昭，說話了：“這次之後，他至少這兩年裏不會有什麽演戲資源了。”
小虎頓時楞住。
他畢竟跟著江昭的時間短，並不知道江昭是個多毛病的性格。而江昭只是懶懶靠在椅子上，點了下頭：“不吃苦的藝人，我要他幹什麽。”
頓了頓，他又皺了下眉：“當時是誰把他挑出來的？”
左小秋說了個工作室裏另一個負責帶小藝人的經紀人的名字。
江昭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他開始對宋星闌還挺有好感的，嘴甜可愛的小孩兒誰不喜歡，但自從那次蕭斯也吃了宋星闌遞過來的辣菜，結果犯了胃病，他對宋星闌的好感就散去了不少。
這件事其實說起來是蕭斯也自己的鍋，不能吃辣還逞強，但江昭就是這麽個護短的性格，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在意的人受了委屈，那就肯定是別人的問題。
江昭對宋星闌沒什麽濾鏡了，但也沒有小心眼到針對打壓宋星闌，該安排的資源和活動都在安排，跟其他的新人一個級別，還特地讓他來參演了這次的電影。
誰知宋星闌卻是個不爭氣的，第一次演戲就要用替身。
江昭都不太想說什麽了。
胳膊上的酸痛在一通按摩後勉強緩和了一點，江昭松了口氣，把宋星闌的事情從腦子裏扔出去，拿著平板開始繼續看劇本。
他今天還剩兩場戲，回去估計就得半夜十一二點了。江昭還沒看兩頁，陳導突然起身過來，拍了下他的肩膀：“你明天的戲都在白天，等晚上跟我一起，去跟隔壁劇組吃個飯。”
“《江山客》？”江昭想了想，“導演誰啊？”
陳導說了個名字，江昭這才知道居然是這位，跟陳導是老朋友了，跟他也有過一面之緣。
都是一個圈子裏，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江昭點頭：“行，我先說好，你們喝酒就喝，我吃菜。”
陳導「嘿」了一聲：“您是大咖，聽您的。”
江昭笑罵：“陳導你行了啊。”
兩人都笑了一會兒，正好前面的道具都準備好了，陳導才回了機子前面。
等今天的戲拍完，江昭拖著一身酸痛交加的身體回到了酒店。這個時候還在酒店往來的基本都是從橫店回來剛收工的劇組人員，江昭等電梯的時候，餘光裏看見了一道有點眼熟的女性身影匆匆而過。
他下意識回頭，許多人來來往往，卻沒有他剛剛看見的人。
左小秋問：“怎麽了？”
江昭：“沒什麽。”
應該只是他眼花了，容純肯定跟在蕭斯也身邊，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
第二天下午，江昭拍完了今天又一場用威亞的打戲。他的打戲基本都湊在這幾天拍完，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多半，估計後天就差不多了。
劇組的武術指導格外欣賞江昭，每次指點的時候都不住地誇江昭基礎好、儀態好，天賦也好。江昭只是笑笑，心裏卻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天賦。
他曾經準備拍一部古裝武俠片的時候，跟著一位武術大師在山上特訓了一個多月，每天五點起床練拳練劍，風雨無阻。那段日子他瘦得差點脫了相，導演一時都沒認出來，還是後來被左小秋硬生生又塞胖了五斤，才勉強達到了進組的要求。
許多演員為了塑造形象，都會在屏幕之外經歷無數常人看不見的痛苦，或是暴飲暴食、或是吃沙拉到低血糖暈倒，亦或是冒著生命危險只為拍攝幾個一閃而過的鏡頭。但也有些演員拿著天價的片酬，念著一二三四混日子，等著靠配音演員拯救。
江昭向來看不起這種敷衍觀眾的同行，但也不可否認，各行各業都會有這種恰爛錢的混子。所以他能確保的，只有自己工作室出來的新人將來不會成為這種不敬業的演員。
今晚就是宋星闌的第一場戲，江昭本來想跟著看一下，但晚上還有跟隔壁劇組的飯局。他只能把左小秋留了下來，讓他幫自己看著。
“除了武術替身，其他的都嚴格要求他，”臨走前江昭囑咐，“就算被副導罵哭了也別管。”
左小秋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去。”
江昭點頭，這才跟著陳導一行離開。
他可以容忍圈子裏有混子的存在，但決不允許自己的手下出現混子。
今天的飯局就在他們住的酒店一樓，回去的路上，江昭本來想問問《江山客》那邊來的除了導演還有誰。
但陳導連這點功夫都不給他，拉著他就開始研究：“來，跟我看看你明天的那幾場戲……”
江昭只好又跟著他聊了一會兒，然後借口暈車在旁邊裝睡，趁機悄悄玩手機。
蕭斯也剛剛發來了一張照片，是個酒局的模樣，包廂旋轉桌，但還沒開始上菜；
江昭頓時皺眉：“你別喝酒。”
蕭斯也：“放心，我已經跟他們提前說過了。”
江昭頓了頓，又道：“我不是在管你啊。”
他總感覺自己似乎有點太嚴厲了，跟班主任似的。
蕭斯也回覆：“嗯，是我想聽你的話。”
江昭看著屏幕，莫名有點臉熱。
江昭：“我今晚也有個飯局來著。今天吊了威壓，不想喝酒。”
江昭：【貓貓很煩.jpg】；
蕭斯也：“身上淤青多嗎？”
他們都是不怎麽用替身的演員，自然對用了威壓之後會是什麽樣的反應了如指掌。
江昭：“還好。腰上比較多。”
那邊安靜了幾秒，接著，蕭斯也才道：“你是自己抹紅花油？”
江昭：“胳膊上有小秋小虎幫我，腰上自己抹。”
江昭：“怎麽了？”
蕭斯也：“沒什麽。好好休息。”
蕭斯也：【狗勾貼貼.jpg】；
江昭覺得蕭斯也的問題有點奇怪，沒等他再回覆，車就已經回到了酒店。
起身時，腰間一陣鈍痛傳來，江昭皺了皺眉，深吸一口氣，跟著陳導下車。
今晚算是兩個導演的小聚，陳導就帶了江昭和他們劇組的女主兩個人。推開包廂門之後，江昭看見那位麥導演身邊也只有個女演員，估計著對面劇組來的人也差不多就是兩三個。
桌子不大，只有六個位置，兩位導演坐在最裏面，江昭讓女主角靠裏側坐，自己坐在上菜口方向的外側。等他們都落座後，只有江昭右手邊的那張椅子還空著，江昭本以為那邊沒有人了，但又看了一眼，才發現旁邊的位置的餐具被人動過。
“我們男主剛剛出去接電話了，”《江山客》的麥導笑道，“說起來，江老師跟他還是認識的？”
江昭一楞，剛想問是誰，包廂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寬肩窄腰的男人長腿一擡，邁入包廂，幾天不見，江昭才發覺，蕭斯也的身形確實比半個月前更精壯了一點兒，裹著那一身黑色西裝向他走來時，竟然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呃……”一直等到蕭斯也在他身旁拉開椅子，沖他笑了笑，江昭都沒反應過來。
不是。
蕭斯也不是應該在哪個天南海北的角落裏拍戲嗎？
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包廂？！
江昭的大腦當機了一會兒，而在此期間，蕭斯也將他的杯子拿給服務生倒滿茶水，又給他推了過去，低聲道：“江老師，醒神了。”
江昭盯著杯子裏淡黃色的茶水，片刻後，輕聲開口：“你給我解釋一下。”
蕭斯也眨了眨眼睛，神色很無辜：“你一直沒有問過，我就以為我告訴過你了。”
江昭：“……”
他確實沒問過蕭斯也關於他在哪裏拍戲的事情，因為他一直覺得，華國那麽遼闊的土地，那麽多劇組都在同時拍戲，他們遇見的幾率簡直像是原始人會遇見高達一樣離譜。
結果現在的情況是，原始人確實遇見高達了……可能世界真的屬於三體。
江昭把腦子裏的胡思亂想壓了下去，趁著陳導和麥導大聲聊天敘舊的時候，暗中瞪了一眼蕭斯也：“你要在這裏待多久？”
蕭斯也：“目前預計是兩個，差不多到五月初。”
江昭：“。”
真不錯，他這邊的拍攝計劃也是到五月初。
還真是就一起來一起走啊？
江昭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來一句不太合時宜的話，還沒從自己的腦子裏抹掉，就聽蕭斯也又道：“難道我們到時候，要雙雙把家還？”
江昭：“……”
他腦子裏的話就這麽被蕭斯也精準說出來了，然而他又不能真的給蕭斯也一拳之類的……只能狠狠瞪他一眼。
什麽雙雙把家還，還大難臨頭各自飛呢！
“唉，既然咱們劇組都離得這麽近，還都是古裝劇，”麥導看著江昭，笑了起來，“不知道江老師有沒有興趣，等有空的時候，來我們這邊串個場呢？”
江昭楞了楞，麥導這個提議並不過分，只是有點猝不及防了些，但他沒怎麽猶豫就點了頭：“沒問題。”
陳導立馬跟著道：“哎！你怎麽當著我的面拐我們家的演員呢？那我借蕭老師串場，蕭老師，您同不同意啊？”
蕭斯也頓時笑道：“陳導都這麽說了，那我肯定不能不從啊。”
陳導哈哈笑道：“那就說定了啊！到時候都不準跑！”
一桌的人都笑了半天，菜也上的差不多了，服務生在旁邊開酒，江昭順勢把不喝酒的事情說了。
陳導幫著自家演員道：“他這兩天吊威亞，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不喝就不喝吧。”
麥導倒是不介意：“哎呀我們蕭老師也不喝酒，他昨天開機宴都沒碰酒，家裏有人管著呢。你們倆小姑娘也別喝了，明天都得繼續工作，今晚就咱們兩個老哥們一起，說好了啊，不醉不歸！”
陳導「切」了一聲：“當年上大學的時候你就沒喝倒過我，放狠話，誰怕誰呢？”
兩個導演在那兒你一杯我一杯地大聲說這話，兩個女主角抱著果汁笑著聽他們聊天。
江昭看了一眼蕭斯也，瞇起眼睛：“家裏人？”
蕭斯也輕咳一聲：“差不多吧。”
江昭瞪了他一眼，低頭捧起茶杯，恰好掩蓋了眸底的那一抹慌亂。
他聽見家裏人的時候就立即想到了自己，結果蕭斯也又真的承認了，讓他下意識就覺得耳朵尖有點熱。
誰是他家裏人啊！
為了掩飾這一抹羞恥感，江昭一直在低頭吃飯，全桌只有他的腦袋一直都沒擡起來過，頗有一點都不虧待自己的架勢。
蕭斯也晚飯要控制熱量，一直沒怎麽動過筷子。江昭在吃菜的空隙裏喝了一口酸梅汁，看著他那幹凈的盤子，皺眉：“你這樣不會胃疼嗎？”
蕭斯也笑了笑，偏了偏頭，輕聲道：“我回去之後會吃點東西當加餐。這一桌都太油了，我不能動。”
江昭的眉頭這才舒緩了一點，正想繼續吃飯，卻見蕭斯也將一個白瓷小碗推到了他面前，白嫩嫩的雙皮奶上點綴著一層鮮亮紅潤的紅豆，是服務生剛剛送上來的小甜點。
“我不能吃，”蕭斯也眨了下眼睛，“江哥幫我？”
江昭眉梢一揚：“沒問題。”
他跟蕭斯也不一樣，他是一忙於工作就容易暴瘦的體質，進組之後反而需要每天加餐來維持體型，平常就算多吃點東西也能全部消耗掉。
《龍鳴》的女主角看見這一幕，笑了笑：“原來江老師和蕭老師的關系這麽好啊，我之前還一直以為你們倆關系不怎麽樣，看來是我被營銷號迷惑了。”
她對面，《江山客》的女主也笑了：“我記得兩位老師是一個學校的吧？師兄弟呀，關系肯定好。”
蕭斯也微笑著道：“一個學校的，當然要相互照顧。我記得你們都是戲劇學院的？”
“哎呀，蕭老師居然知道我？”
“哈哈，我是15級的，當初差點就去電影學院了，沒當上蕭老師的師妹真的很可惜哎……”
江昭看著蕭斯也跟兩位女演員言笑晏晏，自己手捧酸梅汁，擺著張酷哥臉。
嘖。
不就是個學校的事情，有什麽好聊的。
營銷號說的話怎麽能信，上次營銷號還說川蜀地區都騎著大熊貓上學，廣市上班不坐地鐵坐蟑螂呢，難不成這個也信？
江昭一個人在心裏碎碎念了半天，半晌後，卻又開始芥蒂另一件事情。
他跟蕭斯也，在其他人眼中，確實是水火不容的對家。
《鄉間的早晨》第一期節目播出之後，確實讓一些路人開始對他們的關系發生改觀，還有人覺得他們在節目裏比賽的樣子很有趣也很和諧，不像是關系太差。
不過這些言論迅速被一大波勢均力敵各自安利各家粉絲淹沒了，甚至沒聽見個響。
可他們現在的關系，也確實不算是對家了。
甚至稱得上……朋友。
江昭想著想著就出了神，片刻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面前的雙皮奶上。
幾分鐘後。
江昭的粉絲們突然發現，江昭一兩個月沒活過的微博大號上了線，發了一張雙皮奶的照片，配字：
“吃了兩份甜點。”
熱情的粉絲們聞訊而來，評論區立即活躍了起來，幾分鐘就突破了上千條：
“哥晚上好！雙皮奶這麽好吃嗎，給我也炫一口！”
“原來雙皮奶可以釣到江哥，我家開甜品店的，江哥考慮一下？”
“只有我關心為什麽是兩份？哥你是搶了誰的嗎哈哈哈”
……
江昭隨便挑了幾個回覆，看見那個「搶了誰的」評論時，他思索兩秒，回道：
“確實是搶來的：P”
這條評論的樓層裏很快就充滿了笑聲好奇的追問，江昭沒再回覆。
有些事情要點到為止，慢慢地改變粉絲的態度，也不能一蹴而就，嚇到這群真心實意喜歡他的小姑娘們。
這頓飯一直吃到了晚上十點多，兩個女演員先回房間了，江昭和蕭斯也把兩個導演分別送回了房間。
等江昭回到電梯前，想去自己的樓層，卻又在電梯打開的那一秒，跟蕭斯也在電梯裏相遇了。
江昭微微一楞，走了進去：“好巧。”
“是很巧，”蕭斯也笑了笑，“你在幾樓？”
江昭掃了一眼電梯按鍵：“跟你一樣。”
電梯緩緩上升，這種小空間裏，人與人之間的間隙都非常小，免不得會有些沈默。
蕭斯也先打破了這股沈默：“我看見你發的微博了。”
江昭抿了下唇，解釋道：“我是覺得……我們之間的關系，有必要讓更多人知道。”
蕭斯也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江昭下意識摸了摸鼻子尖，卻聽蕭斯也又道：“對了，送你個東西。”
江昭看蕭斯也摸兜的動作，臉色一變：“什麽？”
蕭斯也這一個動作就讓他想起來，江昭生日那天在電梯裏收到的那個小盒子，他現在已經對這個「蕭斯也，電梯，禮物」的場景完全PTSD。
蕭斯也笑出了聲：“不是你想的東西。”
江昭：“……”
卻見蕭斯也從兜裏摸出了一板消食片，遞到他手裏：“吃一粒，不然會難受的。”
江昭微微一楞。
今晚他確實吃得比平時要多點，胃有些漲，沒想到蕭斯也觀察得那麽細致。
電梯「叮」地一聲到達樓層，江昭先一步走出了電梯，蕭斯也就陪在他身旁，向著房間走去。
走到房間門口時，江昭一回頭，發現蕭斯也居然還在。
“你……”江昭頓了頓，難道這人還打算來他房間做個客？
也不是不行，但一想到他前幾天在臥室裏做的那個夢……
江昭感覺自己的腦回路已經傾向於失控了，連忙道：“你別進來。”
蕭斯也與他對視兩秒，隨即指了指隔壁的房間：“我的房間在那裏。”
言下之意，是他走到這裏是正好順路，並沒有想進江昭房間的意思。
江昭：“……”
他轉身推門沖入房間，關門上鎖一氣呵成，蕭斯也看著面前這惱羞成怒合攏的房門，頓時失笑。
沒過兩秒，房間門突然又開了。
江昭皺著鼻子對他說了：“餵，晚安。”
蕭斯也驚訝地看著他。
接著，笑意更深：“嗯，晚安。”
回到房間，江昭在床上剛想躺一會兒，後腰就是一陣疼。
他嘆了口氣，脫下上半身的T衫，去浴室裏一看——得嘞，青青紅紅的，布滿了一大片。
擡起手指，碰一下都疼得他皺眉。
其實他沒有說過，他跟宋星闌一樣，也是身體很容易留印子的體質。
特別是他皮膚更白，只要稍微磕碰了一點，就會留下特別清晰的痕跡。
幸好吊威亞的日子明天就差不多能結束了，江昭嘆了口氣，準備去拿紅花油給自己按一按。自己按腰部是有些使不上力氣，但總算比什麽都不做的要好。
他出了浴室，在自己的包裏翻找了片刻，沒找到。
江昭突然想起來，他臨走前把紅花油給了左小秋，並沒有放進包裏。
江昭深吸一口氣。
他忽而福至心靈，打開微信就發了一條：“你那裏有紅花油嗎？”
這邊點外賣還要下樓去拿，他現在是真的一動也不想動了。
沒過幾分鐘，他的房門就被敲響。
蕭斯也手裏拿著紅花油，江昭立即支棱了起來，接過笑了笑：“謝了。”
話音未落，卻見面前的男人正盯著他，神色平靜地提議，“你自己按，用不上力氣吧。”
“用不用我幫你？”
作者有話說：
司馬蕭之心！路人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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