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選擇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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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生日宴跟平常家庭過生日也沒有什麽區別,餐桌上擺著一桌許女士親手做的家常菜,旁邊是訂做的奶油蛋糕,以及被江昭果斷拒絕的蠟燭和生日帽。

一來江昭是公眾人物,不適合大張旗鼓,二來他本就不喜歡熱鬧,這場生日宴便只有一家三口一條狗參與。

許欣楠第不知多少次地控訴:“總得熱熱鬧鬧地辦一次,才像樣吧?”

江昭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牛排:“別,您在我十八歲那年給我辦的那場生日,我這輩子都記著。”

他十八歲那年,剛上大學,許女士為了慶祝他生日,特地在他們家最大的那套三層別墅裏,辦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生日派對,邀請了江昭的所有朋友和大學班裏的同學來參加。

然而江昭作為一個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性格,上了兩個半月的大學,除了舍友和照顧校內流浪貓時認識的秦悠悠,基本跟誰都沒說過話。

要不是有秦悠悠這個話癆癥一直在他身邊嘰嘰喳喳,以江昭討厭應酬的性格,簡直能直接翻窗逃跑。

不過話說回來,那也是江昭記憶裏第一次見到蕭斯也。

蕭斯也是他們的直系師兄,負責跟著導員一起幫忙照料新生的日常生活,理所當然也受到了許女士的邀請。

當時的蕭斯也還不是現在這個討人嫌的模樣,他穿著簡單的白T牛仔褲,黑發短而利落,在那些名牌服飾從頭到腳,或者打扮得花枝招展、香水味隔著十米就能聞到的同學之間,顯得尤為格格不入。

兩人那時還不是對家,江昭看他也沒有那麽不順眼,而且在那些圍繞江昭在身邊的討好諂媚的視線之中,蕭斯也是唯一一個看向他時,不帶有任何目的性的。

他還記得,他好不容易從一群圍著他的同學之中脫身,去二樓露臺旁邊躲清靜。那裏風大,正值冬日,穿著小禮服或者單薄西裝的參宴者們都會專門避開,只有一個高挑瘦削的青年站在那兒望著外面。

江昭看見他時還楞了一下,走上前,在生日宴的那一晚第一次主動跟人搭話:“不去樓下玩玩?”

秦悠悠已經帶著他的一眾同學在樓下嗨起來開始蹦迪了,許女士十分欣賞,還讓人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了個彩燈,舞會直接變迪廳。

蕭斯也轉過身,月光浸在他眉眼間,讓他白天溫和的模樣似乎鍍上了一層涼意。

但當蕭斯也對著他微笑時,那一絲涼意也融化在了月色裏,像是江昭的錯覺。

“下面很熱鬧,但我不太習慣,”蕭斯也笑道,“還沒來得及跟你單獨說,生日快樂,學弟。”

江昭與他對視片刻,移開了目光。

“謝謝學長。”

短暫的對話到此結束,兩個人一起在露臺上沈默著站了許久,直到樓下的人開始叫江昭的名字,讓他去分蛋糕。

現在想起來,站在十一月的露臺上吹半個多小時的冷風,到底是什麽有病的行為。

而很難理解的是,他當初對蕭斯也的印象居然還不錯。

不過造化弄人,當年唯一能入他眼的人,後來卻成了他對家,現在更是他想暗鯊的對象。

江昭狠狠咽下一口糖醋小排。

等著吧,他一定要拿下瞿震的角色。

當他再度站上金蘭獎領獎臺的時候,狗比對家只能滾去臺下,給他乖乖鼓掌。

——

即使拿了影帝,江昭的休息期也只有短短幾天,轉眼就又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之中。

自從他拿下金蘭獎後,排隊等他代言的高奢品牌又多了好幾家,兩個雜志等著他的專訪,還有來自國外時裝周的邀請,衛視的跨年晚會邀約等等等。

眨眼間,就到了他兩個月前定下的綜藝節目《鄉間的早晨》拍攝的日子。

這是一檔生活類休閑綜藝,嘉賓們會一起來到一個指定的村子裏生活,所有的衣食住行都需要自己來解決,日常用品包括食物則需要用體力勞動來跟村民兌換。

在節目錄制期間,手機等電子產品都需要沒收,為的就是讓明星們能盡情體驗當今鄉村生活的慢節奏與愜意。

這檔節目共十二期,將會分四次錄制完成,每次只需要錄制三到四天就能結束,從十二月到來年的四月,除去春節的月份,每月一次。節目組在宣傳文案裏講得很煽情,說是想在十二期節目裏,陪伴觀眾一起走過從凜冬到春天的每個清晨。

“每天從早晨六點開始錄,一直到晚上十二點,”左小秋在保姆車上講著註意事項,“註意別多說話,別隨便懟其他嘉賓,別對其他嘉賓愛答不理,尊重理解節目組的安排和苦心……”

江昭點頭:“你已經說第三遍了。”

左小秋面露愁容:“你要是真能聽進去,那我也能多活十年。”

江昭目視窗外假裝沒聽見,喝著自己剛買的芝士莓莓奶茶。

這是他這個月第一次喝奶茶,之前為了拍雜志封面而被勒令維持身材,自從生日過後,他連口肉都沒法多吃。此時喝著難得的卡路裏炸彈,他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秦悠悠說的沒錯,果然吃草不是人類能堅持的事情。

可惜他拍完雜志第二天就要進村,就連奶茶也只能借著去節目組的機會才能喝上一杯。

當然,就算天天都有機會喝,江昭也會克制自己。他平時看起來懶散,實則在身材管理上十分嚴苛,每晚都會夜跑和平板支撐,隨時保持著最好的狀態準備進組拍戲。

對於演員這份工作,他從來沒有過一絲的輕怠。

保姆車一路來到機場,江昭喝完了最後一口奶茶,準點登機。

飛機三個小時就在Y城落地,江昭短暫地補了個眠,一下飛機,就被接上了節目組的保姆車。

從上了節目組的車那一刻,拍攝就開始了。江昭已然調整到了營業模式,他在看見鏡頭時,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導演就坐在副駕駛,樂呵呵地轉頭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杜導,”江昭點頭,“好久不見。”

能讓導演親自來接,這次的嘉賓裏也只有他獨一位的待遇。除了他之外,另外幾位中基本就沒有比他咖位大的,讓左小秋這麽擔心的原因也是這條——只有江昭為難別人的份兒,沒有敢找他茬的人。

這就導致江昭只要一露出點性格裏的隨性乖戾,就會立即被指責是「耍大牌」、「性格差」。

娛樂圈就是這樣,風吹草動蛛絲馬跡,就連一個動圖都能被擬出一份帶著攻擊性的小作文,進而掀起一番不知真假的輿論。因此,圈裏的大部分人,都不得不披著人設的假面,謹小慎微。

但江昭不是喜歡給自己立人設的人,他只會區分自己的營業狀態和日常狀態,性格說到底還是該什麽樣什麽樣。至於左小秋那些含辛茹苦的囑咐……

他要是真聽過,左小秋也就不至於一遍遍地念叨了。

一路跟導演閑聊的功夫,保姆車就繞過曲曲折折的山路,來到了拍攝地點的小村。

江昭一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象驚艷到了。

遠處的群山隱沒的雲霧之間,若隱若現,而層層疊疊的梯田在山間依次排開,茶樹青翠茂密,是北方從未見過的景象。穿著少數民族衣服的姑娘背著一簍野菌子,一邊哼唱著聽不清詞的山歌,一邊蹦跳著從小路上山,她的歌聲清靈如山澗泉水,伴隨著銀飾聲叮當。

村子裏還有一片連綿而起的吊腳樓,可惜並非節目組給嘉賓準備的住所。他們住的地方是一小片白磚黑瓦的小平房,院子門口還栽著一棵很大的玉蘭樹,枝頭還沒結花苞。

江昭剛拉著行李箱走入院子,平房的一間房間裏就走出來了一個大眼睛的青年,一看見江昭就有些緊張地打招呼:“前、前輩好!”

江昭點點頭:“你好,江昭。”

他自覺自己應該表現得挺和善,然而青年卻渾身一抖,瞬間立正,張口就禿嚕出了一串自我介紹:“我是fg組合的何奇諾今年二十三歲平時喜歡一個人待在家裏彈吉他唱歌練習唱跳……”

“請多關照!”何奇諾猛地來了個九十度鞠躬。

江昭頓時明白了,這是個社恐。

他沈吟一秒:“要不我跟你對拜一個?”

“不不不用!”何奇諾連忙起身,他還沒慌亂完,卻見江昭淡定地沖他伸出手,微笑:“請多關照了。”

何奇諾受寵若驚地跟他握了手。

傳說中生人勿近的江前輩,好像,也沒有那麽恐怖嘛。

而且……

他趁著江昭打量四周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對方。江昭本人比鏡頭裏還要驚艷,那張如藝術家雕刻而成的臉龐上,含情眼眼波流轉,眼尾微微上撩,左眼角還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又為這完美的臉頰增添了一抹獨特的風情。即使是不帶妝的素顏,也好看得令人移不開目光。

江昭握完手,問:“我們的住處在哪裏?”

不知為何,他感覺何奇諾有點莫名支棱了起來,還自告奮勇地主動給他帶路。

他們的住宿處有兩間,男女分開,男生這邊是一排連起來的大通鋪,足足能睡七八個人,倒是不用擔心會擁擠。

江昭對這個環境倒是沒什麽不滿,他拍戲的時候經歷過不少比這還差的環境,那時候在野外鉆睡袋都是常有的事情。

他將自己帶來的東西一一收拾進櫥櫃後,節目組就又帶來了兩個人。一個是風頭正盛的流量小生王左思,另一個則是性格開朗的桃桃TV新一代女主持人姜含。

江昭跟他們都不熟,各自打過招呼,就跟何奇諾一起走出了屋子閑逛。

但他們把院子裏的環境都差不多熟悉了個遍之後,最後一個人還是沒有來。

江昭回憶了一下左小秋之前念叨的人名,最後的嘉賓……好像是那個跟秦悠悠關系不怎麽樣的女生。

王左思與姜含已經收拾好了隨身物品,四個人閑來無事,一起在院子裏的馬紮上坐著聊天。江昭話少,基本都是聽其他人聊,還註意到姜含跟王左思的互動很多,他在熱搜刷到過這兩位的新劇,大概是準備炒cp。

半個小時後,最後一個人終於姍姍來遲。

“真是不好意思,”徐青青穿著大牌的包臀短裙,推門進入小院,“我們這邊的車出了點問題,讓大家久等了。”

她雖然在道歉,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而她進門最先看見的應該是坐在側邊的王左思,她卻壓根沒給王左思一個眼神,沖著江昭直奔而來:“初次見面,江哥好呀。”

徐青青一走近,身上就是一股香風襲來,這一身香水在夏天多少能熏死幾只蚊子。

江昭沒什麽表情地點了下頭:“好。”

他的目光沒有在徐青青身上停留分毫,徐青青發現自己被忽視,神色微僵,但接著就又笑靨如花地去跟其他人打招呼。

徐青青的態度自然也讓其他人有點不滿,但娛樂圈都是人精,縱然心理活動千變萬化,也不會顯露出來多少。

等徐青青收拾完東西,終於到了節目組布置任務的時候。

導演拿著一個非常鄉土氣息的大喇叭,脖子上還搭著個毛巾,像是隨時準備下地幹活:“大家今天早上的任務是幫助我們的村民幹活,根據你們的任務質量,來賺取今天的食物。我這裏一共有五張任務卡,現在開始隨機抽取。”

江昭跟著其他人一起隨便抽了一張,翻過來一看,「幫助村口的王大爺餵鵝」。

鵝?

江昭的腦子裏第一反應是鐵鍋燉大鵝。

他雖然沒餵過,但以前有過廣場餵鴿子的經歷,類比一下,應該也不會太難。

最讓江昭滿意的是,這是唯一一個可以單獨完成的任務。

王左思和姜含的任務是「幫助村民采摘茶葉」,何思諾和徐青青則是「幫助村民晾曬茶葉」。五個人在門口分離,分別前往各自的任務地點。

江昭走在路上,他望著不遠處連綿的梯田,感受著四方的寧靜,頓時心曠神怡。

在這裏住上幾天,沒有閃光燈,沒有狗仔跟拍,更沒有煩人的對家。

似乎……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

與此同時,另一輛正在駛向村子的保姆車上。

“飛行嘉賓的第一項任務,是在現有的所有任務中任意選擇一項,並和之前接到該任務的嘉賓合作完成,才能拿到最終的獎勵。”

後座的男人微微點頭:“明白了。”

工作人員又問:“那您打算選擇哪一個任務呢?要是挑選不出來,也可以從我手中的任務卡裏隨機抽取。”

男人摘下鼻梁上的墨鏡,露出一雙瑰麗的琥珀色眼眸:“謝謝,不用了。我覺得第三個任務聽起來很有趣,正好也缺了一個人。”

說著,他的唇邊揚起淡淡微笑,和煦如春風,極好地掩蓋住了所有隱晦的心思:

“所以,我選江昭。”

作者有話說:

此時的江影帝並不知道對家正在騎馬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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