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灼夏咳了咳，用手去摳喉嚨，欲將剛喝下去的羹逼吐出來。

雪沈淵陡然轉了臉色，內心哀痛欲絕，卻還要演戲，實在憋得難受。現在好了，毒藥她也喝了，不用再演母子情深的戲碼了。

雪沈淵閉著眼睛，壓了壓心中怒火，沈聲道：“別摳了，沒用的。那是絕命散，眼下怕是已經侵蝕五臟六腑。好好珍惜最後這口氣，你可還有什麽話想對我或者他說的？”

雪灼夏五臟一陣絞痛，反胃不止，下一瞬，一口鮮血自她嘴裏噴出，她頹然跌坐在地上，顫聲問道:“沈淵，你竟真的忍心殺我……！”

雪沈淵語聲中滿是絕望和不甘：“一味地退讓，只會讓自己低入塵埃。想來也是可悲，想保護的人死了，才決心要強大自己。這個江山，是你欠我的，我不會讓位。所以，你，只有死。”

毒藥發作，雪灼夏肝腸寸斷，她用最後一絲力氣不甘的喚道:“沈淵……”

音斷，指尖觸地。

身側宮女齊齊跪地不語，一代女帝就此香消玉殞。

雪沈淵又去看了陳陌染，將繁落和裊煙三人軟禁了起來。

轉眼已經是七月末，龍棲宮，夜皎拿著兩封加急密函，臉色沈重的遞給楚亦寒。

第一封：餘白壁慘死，屍身不知所蹤。

第二封：女帝被殺，雪沈淵大肆處理女帝餘黨。

楚亦寒皺了皺眉，夜皎便即刻跪下了：“皇上息怒！是屬下辦事不力，給了旁人有機可乘。”

“起來罷！”楚亦寒繼續道：“你覺得此事會是誰幹的？”

“冷王？”夜皎答道。

楚亦寒點了點頭，道： “朕也懷疑是他，幽北是他的老巢，餘白壁在幽北出事，和他定脫不了幹系。”

“嗯，不知他此舉是針對您，還是針對冥烈？”夜皎疑惑問道。

“必然是針對朕，只是，此事朕原本便是一個旁觀者。”楚亦寒語聲清冷。

“那？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反擊？”夜皎問道。

楚亦寒臉色淡然自若，無憂亦無喜，讓人琢磨不透，“你忘了？我們是旁觀者。眼下需要擔憂的人，是冥烈。”

夜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答道：“屬下明白了，按兵不動。”

楚亦寒沈寂了會，微微開口語聲艱澀：“琉璃那邊如何？”

皇上這些日子未曾去看過琉璃，只是讓夜皎暗中潛伏於攬翠苑四周暗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夜皎答道：“璃貴妃近日較為嗜睡，其他倒無異常。”

嗜睡？難道有了？距幽寒宮回來也不過才半月，若是破廟雨夜……時間倒也合得上。

“派禦醫去給她診診脈。”楚亦寒聲音軟了下來。

“喏。”語落，夜皎小心翼翼的開口道：“皇上不去看看璃貴妃嗎？”

楚亦寒怔了怔，他揚了揚手道：“退下罷！”

夜皎紅著臉，低身退下。

琉璃啊，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誰叫你犯了皇上的大忌呢？話說，那晚，你和冥烈的事兒，到底是不是真的？

夜，很深沈。

琉璃心事重重，白日裏，禦醫來請了平安脈，說她已有一個月身孕。

呵，她竟懷上了楚亦寒的孩子，而且，按這時間推算下來，還是那日在破廟……

如此大的喜事，想必禦醫已經稟告皇上了罷？可是，他卻沒有來看她。

他有多久沒來攬翠苑了呢？自那夜被他撞見那一幕後，他便沒有再出現過。掐掐日子，已經快半月沒有來了。

想念一個人的滋味，竟是這麽難熬。

琉璃躺在榻上輾轉反側，他……這些夜晚，會不會去了別的妃嬪那裏呢？

如此想來，琉璃心酸楚難當，雖然他是天子，三宮六院很正常，琉璃也一直這麽告誡自己，讓自己寬心，看開點。

可，他是她的愛人啊。拋卻身份，又有哪個女子，能心平氣和的看著所愛之人和別的女子享受魚水之歡？

以前，沒將他視為己有之時，夜，不寂寥。自從幽寒宮回來後，她便開始奢望，他屬於她一人。內心有了這種渴望，夜便變得漫長而寂寥，帶著濃濃的思念和隱隱的不安。

說到底，她不過也是平凡女子的心思，渴望相夫教子，渴望一世一雙人，渴望和所愛之人相擁而眠，相濡以沫。

若她的愛人是冥烈，他必然能一心一意守著她一人罷？使她無憂無懼。

可她愛上的是楚亦寒，這個註定要在眾多女人堆裏周旋的男子。

琉璃端坐起來，望了望置於木架上的衣裳，心裏猶豫著。要不要去趟龍棲宮？向他解釋解釋？男人終歸是要面子的，說不定，解釋解釋，撒撒嬌……他就會原諒自己呢？

不行不行，這樣不似自己的作風。罷了罷了，琉璃頹然的躺下。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門外有輕微的腳步聲，琉璃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那腳步聲緩緩走近，琉璃聞到了一陣熟悉的香味，楚亦寒身上特有的龍涎香。

裝睡的琉璃不動聲色吸了幾口。

楚亦寒靜靜望了一會琉璃的睡顏，然後，指尖輕輕觸在錦被上，那裏是琉璃小腹的位置。

琉璃，你有了朕的孩子，可謂是圓了朕的一個夢。朕多想和你分享朕心中的喜悅！

可，朕一閉上眼睛，便是你那晚和冥烈纏綿的畫面……

琉璃暗自神傷，要睜開眼睛嗎？睜開眼睛又該如何面對他呢？那夜和冥烈，吻也吻了，抱也抱了……他能原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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