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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視為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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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氣很悶熱,此刻的蕭嬪卻覺得如同置身冰窖,她將身上的黑色鬥篷緊緊裹住身子,生怕皇上看見她鬥篷裏的那一身明黃之色,那是她的野心。

她一定是瘋了,才會趁皇上未醒前,耀武揚威穿一身明黃來和琉璃示威。

可是現在,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天牢仿佛是一個黑洞,將她吞噬。

蕭嬪穩了穩心神,故作鎮定道:“回皇上,臣妾來看望琉璃妹妹,見她重傷昏迷,這才慌張出來喊人去…救治。”

重傷昏迷。一整段話,楚亦寒只聽進去這四字,他揚了揚手,示意蕭嬪閉嘴。一行人繼續往天牢深處行去。

彼時琉璃仍在昏迷中,嗜血蛾正附在她身上吸血,與其說是吸血,不如說是幫她療傷,幫她凈化她的血液,她身上的鞭傷混合了鹽水,傷口多處腐爛和發炎,若不及時醫治,恐怕會感染而亡。

琉璃所在的牢房空曠且深幽,此刻連一個獄卒都沒有,一股鮮血和鹽水混合的腥味撲鼻而來。

玉攆在牢房門口落下,楚亦寒循目望去,看見雙手雙腳被綁在木架上的琉璃,她臉色蒼白,雙眸緊閉,頭向下垂著。

楚亦寒目光一寸寸下移,她身上的白色囚服已經染成了血色,地上的血水流成了河,她如同一朵被踩碎在泥濘裏的花,碎成一片片。

楚亦寒血氣上湧,頓覺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他霍然起身,踏著沈重的步子緩緩朝琉璃走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他得以看清她破爛的衣服下被鞭子割破的肌膚,曾經吹彈可破的肌膚,此刻已經血肉模糊,被鹽水腐蝕得糜爛不堪。

這個他視為珍寶的女人,他都舍不得傷她一絲一毫,此刻竟然被別人傷成這樣,怎能讓他不怒!

楚亦雪紅著眼眶沖上去給琉璃松綁,沒了木架的支撐,琉璃身子一軟,卻剛好倒在楚亦寒的懷裏。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她橫抱而起,然後轉身冷眼望了陶傑銘和蕭斂煙一眼。

陶傑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說道:“皇上饒命,臣不知…”

蕭斂煙故作鎮定的站著,內心雖然誠惶誠恐,面上卻裝作此事與她無關。

“不知什麽?不知她是朕深愛的女人?”楚亦寒輕描淡寫的說道,可他卻用的深愛兩個字。明明是輕描淡寫的語氣,可這兩個字猶如千斤般重,壓得蕭嬪喘不過氣她,一股嫉妒之感油然而生。

上一瞬還在害怕,這一瞬的心態已經變成了怨恨,她恨自己之前下手太輕,下手太慢,才給了琉璃翻身的機會!

帝王和妃嬪之間的感情,何為真何為假?陶傑銘實屬分辨不清,更何況這只是一沒有名分的女子,且犯下得是刺殺皇上的死罪,又是太後下令要殺的人。連蕭大人都親自來行刑了,他又怎會猜到她竟還有翻身的機會。

望見皇上那心疼萬分的眼神,陶傑銘陡然怕了,“臣該死!請皇上恕罪…”陶傑銘跪地求饒道。

楚亦寒抱著琉璃邁開了步子,無奈身體還未覆原,沒走兩步便覺得眼前一黑,暈頭轉向,嗜血蛾見狀未有猶豫,忙飛撲至楚亦寒的脖頸處破膚而入。

忽然見得一血色飛蛾飛進了皇上的肌膚裏,眾人一片驚慌失措,“護駕!”尤其是蕭斂煙,見狀忙往侍衛身後躲去,生怕被殃及池魚。

楚亦寒卻並未倒下,雙手反倒是愈發有力了,嗜血蛾剛才觀察了楚亦寒一番,心知此人必然是來救主人的,又見他精神不濟,身體裏尚有餘毒,故飛進他的身體裏,幫他凈化血液裏的毒素。

片刻後,嗜血蛾從楚亦寒的身體裏飛了出來,在空中繞了幾圈,便飛走了。

身體忽然恢覆了力氣,頭腦也清醒了,楚亦寒望了望那只血蛾大致猜到了什麽,他冷聲道:“將陶傑銘和蕭嬪關起來,擇日再審。”

語畢,已有侍衛將陶傑銘和蕭嬪扣押了起來,蕭嬪的雙手原本藏在鬥篷裏,和侍衛這麽一較勁,鬥篷的系帶便松了,黑色鬥篷墜落於地,一身明黃之色赫然展現在眾人面前。

蕭嬪臉色一白,尷尬不已。她目光惶惶望向楚亦寒,他只瞟了一眼,卻並不說話。楚亦雪勾了勾嘴角,正想看皇兄如何反應,卻發現皇兄已抱著琉璃迫不及待往天牢外走去了。

慕辰和夜皎被關押在天牢反方向深處的牢房,隨後便被釋放了。

龍棲宮,內殿,太醫剛退下,琉璃躺在龍榻上,桃夭和灼華一人端著熱水,一人端著藥和白布,葉將蘭端坐於床沿,全神貫註給琉璃的傷口上藥和包紮。楚亦寒在一旁神色緊張的守著。

葉將蘭在萱國長大,自幼跟著哥哥們習武、策馬,受傷乃常事,故而會一些療傷包紮之術。男女有別,太醫開好藥,上藥包紮之事,便交給了葉將蘭。

琉璃身上的衣服有些已經陷進了肉裏,和血肉黏在了一塊,這時便要用溫毛巾捂濕發硬的布料,輕輕將黏在上面的布屑撕開,葉將蘭每扯一下,半昏半醒的琉璃便疼得直哆嗦。

葉將蘭皺了皺眉頭,行刑的人可真是下得了手,還好,當時簫嬪慫恿眾妃嬪請旨處死琉璃時她果斷拒絕了與其同謀。此番看來,這是一個正確至極的決定。只是有些人便沒有那麽幸運了。若陛下追究起來…

“輕點。”楚亦寒擰著眉,在旁提醒道。

這個過程看著有點殘忍,可看陛下的架勢,他好像並不打算回避,葉將蘭再次提醒道:“請陛下回避!”

楚亦寒聞言沈寂了片刻,他轉過身去,負手而立,在一旁侯著,他的眉頭隨著琉璃呲痛的聲而緊緊皺著。

好不容易把衣裳都除下來,葉將蘭開始給琉璃的傷口處灑上一層消炎粉,而後再抹上療傷的秘制藥膏,再將傷處用白布包紮起來。

前前後後忙了近兩個時辰才包紮完畢,葉將蘭抹了抹額上的汗,回頭,這才發現皇上還再身後侯著,他正寸目不移的望著琉璃,神色中寫滿了心疼和悲憤。

“臣妾先行告退,待明晨換藥之時,臣妾再過來。”葉將蘭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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