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飄來暧昧的聲響，琉璃告誡自己，不要回頭，不要回頭，身體卻不由自主的猛然回頭望去。

楚亦寒，這才是你的本色，是嗎？

琉璃從鼻尖發出一聲輕笑，帶著說不盡道不明的意味，有不屑，有嘲諷。

楚亦寒在那絲若有若無的輕笑聲中聽出了，她的不在乎，滿滿的不在乎。

楚亦寒像受了刺激般停下吻，旁若無人的橫抱起顏清疏，往龍棲殿裏走去。

琉璃轉身，臉上的笑容絲絲湮滅，她加快了腳步，失魂落魄的逃離而去。

楚亦寒的心情極為郁結，他已經足足有半年沒有宣妃嬪侍寢了，只要他一天不宣妃嬪侍寢，他的江山就一天沒有皇嗣。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這般堅持是為什麽。

愛不愛，終要履行帝王的責任。

有一種信念轟然倒塌。

楚亦寒將顏清疏放在龍榻上，語聲疲憊的問道：“四年了，為何現在才來找朕？”

“臣妾不知…”顏清疏慌亂搜索詞匯解釋。

“幫朕生一個皇子罷。”楚亦寒揚了揚手，出聲打斷道。

顏清疏怔怔望著他，旋即低頭嬌羞的答：“好。”

楚亦寒張開雙臂，顏清疏手明眼快的起來伺候他更衣。

這一夜對琉璃來說尤為漫長，黑夜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她將頭蒙在被子裏，一遍遍念著冥烈的名字，一遍遍告訴自己，琉璃，你愛的是冥烈，不是楚亦寒。

翌日，顏清疏被封了晨妃。

位列四妃之一，剛好補了凰妃的空位。

從新蕊宮移居至晨宮，皇上的賞賜源源不斷送進晨宮。次日夜裏，皇上仍是翻了她的牌子，她一躍成為八美中最大的贏家，一時間，後宮妃嬪各種羨慕嫉妒恨。

那些風言風語傳進琉璃的耳朵裏又是另一番景致。一天，兩天，三天，光陰越來越慢，仿佛一定要將人的耐心都磨滅才罷休，琉璃數著流光度日。

晨妃恩寵無邊。

這日午後，琉璃躺在攬翠苑後花園的躺椅曬著太陽小憩，何歸知道主子沒有睡著，可是主子這麽安靜的樣子，讓人甚是擔心，卻又不知如何勸解才能為主子分憂，何歸只默默在一旁搖著扇子。

畢休前來稟道：“主子，晨妃娘娘差人來說，邀您去晨宮品下午茶。”

琉璃仿似未聞，一顆心疲憊得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主子…”畢休輕聲喚著。

琉璃長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卻並未睜開眼睛，她微啟貝齒，淡聲道：“回絕了罷。”

畢休沈寂了片刻，說道：“對方說：皇上也會去，若您不去就是不給面子。”

他也在。

陡然提起他，琉璃的心像是被利器劃過，鈍鈍的痛意襲來。

幾日不見，他過得如何？想必是美人在懷，樂不思蜀罷。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吶喊著，想要去見他。

良久，琉璃睜開眼睛，淡淡的道：“去罷。”

晨宮，晨妃顏清疏穿一襲華貴的衣裳坐於上位，儀態萬千的品著茶，下側分別坐著蕭嬪，易昭媛，方充儀，陶修容，鄭答應等人。

一派歡聲笑語，氛圍和諧。

晨宮外，琉璃和楚亦寒從兩個方向而來，正好碰見，琉璃擡眸貪婪的瞟了他一眼，旋即垂眸低身道了一句：“見過皇上。”

聲音那樣輕，那樣柔，仿佛很疲憊。

楚亦寒身上穿一襲明黃色龍袍，眼底仍是藏著隆冬般的寒意。

“平身。”他冷著聲音道。

琉璃垂著眸立在一旁，讓出位置來讓他先行進去。他從琉璃身側經過的瞬間，微風將他身上馥郁的龍涎香送進琉璃的鼻腔，那樣熟悉而由遙遠的味道，若即若離，令人心動而心醉。

琉璃深深吸了一口氣，殿內的喧笑聲更烈，琉璃靜待了片刻，這才往裏面走去。

晨曦殿內，楚亦寒高大修長的身影從殿外走進。眾妃嬪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忙理了理妝容，柔聲行禮道：“臣妾見過皇上。”

“平身。”楚亦寒說話的同時，晨妃已踏步往前來親自迎接皇上，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蕭嬪凝了凝眉，低頭斂下眸中的不悅。琉璃隨後而至，她有意將存在感降低，卻還是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琉璃矗了片刻，見大家的目光都盯著她，她微微低了低身淡淡的道：“琉璃見過皇上，見過各位娘娘。”

楚亦寒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他淡淡的道：“平身罷。”

顏清疏朝琉璃和順的笑了笑，旋即揚聲道：“賜坐。”可，殿內並沒有多餘的位置，晨宮的宮人恭聲應下，便下去加凳子。

琉璃退至一旁，尷尬站著。

笨蛋，為何要來這裏？讓她們看笑話嗎。楚亦寒坐於上位，不動聲色的垂眸品著茶，少頃，他隨口問道：“剛才在聊什麽？”

他低頭品茶的樣子極為好看，讓琉璃想起在東籬居初遇那次，他喝茶的神態不知何時起竟已刻進她的腦髓。

琉璃倉惶收回目光，垂眸落寞立在一側靜待著宮人擡凳子上來，可是凳子卻遲遲未擡上來。

易昭媛笑著道：“在聊顏姐姐何時幫皇上添一個皇子。”

顏清疏眼中閃過一絲尬色，旋即略帶指責的望了易昭媛一眼，而後垂眸嬌羞道：“讓皇上見笑了。”

楚亦寒淡漠的笑了笑，他的目光如水般輕輕漫過角落垂眸而立的那抹身影，暗自猜測著她此刻的心思。

他不信，不信愛一個人，可以做到這麽淡漠。

幽北聞風亭，那個吻，讓滄海變桑田。如今，是他控制著她，可為何，一切像未曾調換過。

仍是以前那種失控的感覺，他恨這種感覺。

“皇上…皇上？”顏清疏見得皇上失神，連聲喚道。

楚亦寒回過神來，將顏清疏攬進懷裏，笑著道：“愛妃可要努力了，若是誕下皇子，朕重重有賞。”

那樣暧昧的話語，卻是對著另一個女人說出，他應該很寵愛她吧？這樣想著，琉璃的心愈發痛了。

顏清疏聞言臉色“唰”的一下紅了，她嬌羞的笑著道：“臣妾定當…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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