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8章雲海談心

關燈
這日,待眾人用完早膳,侍衛們收了帳篷,一行人策馬往山頂行去。安祁賽和安琦露今日起的晚,仍不知早上發生的事,只覺得一覺起來眾人的氛圍有些不對,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琉璃,本王鄭重邀請你去我們萱國做客。”安祁賽追上琉璃的馬,對於這個贏了她妹妹的民間女子,他喜歡的很。一來是她的身手實在了得,二來,美。這樣的女子,要是能娶回去當王妃,倒是不錯。

“以後有機會定去拜訪。”琉璃客套的答。

“不如等這次狩獵結束便跟本王回去?”安祁賽再度厚著臉皮問。

“近日我還有許多事要忙,待來日。”琉璃淡淡的答。

“唔,你不要急著回答我嘛,等我啟程之時你再回答我。”安琦賽不死心。

“……”琉璃目光漫了他一眼,揚了一揚手上的韁繩,馬一仰首,快步朝前奔去。

“琉璃,你不說我便當你默認了!”說話間,安祁賽策馬追了上去。

他不知身後的兩個男子,一個橫了他一眼,帶著冷冷的殺意,而另一個蹙了蹙眉,帶著無邊的寒意。

幕辰策馬追上安祁賽,和他低語的一句,然後做了個用手割脖子的手勢,然後策馬揚長而去。安祁賽在風中淩亂,難怪覺得剛才一股冷風襲來,原來是幽國天子的目光!好險,看來以後得管住這一張嘴。

行了兩個時辰,一行人到達了山頂,眾人均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撼,這座山有著幽國獨一無二的高山草甸,整座山頂放眼望去是一片籠罩在雲霧之下的莽莽草原,縱是生活在馬背上的民族―萱國的使臣們,見得此情此景都要嘆一聲“奇!”

先遣部隊已先一步趕至山頂搭好了帳篷,山頂野兔子,飛禽居多,安祁賽和安琦露還未來得及休息,便在背上裝滿了箭羽,策馬射飛禽去了,其他人均回帳篷內休憩,待補充了體力再出來行動。

琉璃策著馬在草甸上奔騰,呼吸高山之上的清新空氣。

漸漸走了遠了些,回頭已見不到帳篷的蹤跡,琉璃往來的方向行了許久,卻發現始終找不到帳篷的方向,看來是迷路無疑了。

琉璃跳下馬,從馬背上扯下水壺,灌了兩口水,找了塊空地躺了下去,馬隨意在草甸上啃食鮮草。這匹馬也是個沒方向感的,不知不覺便消失在了琉璃的視線中。

琉璃看著空空如也的草甸,大呼一聲不好,起身朝馬消失的地方追去,可哪裏還有馬的影子?琉璃扶額無奈望了會天,用蟲腹語喚了遠處的鬼美過來去尋馬後,旋即又躺了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見遠處傳來了馬蹄狂奔的有序聲響,閉目假寐的琉璃睜開雙眼,見到一襲玄色衣袍和黑駿容為一體的楚亦寒,他的發在空中飛揚,如劍般的眉,目不轉睛的直視前方。

他在離琉璃三米處的地方勒停了馬,凝眉望著琉璃,問:“你的馬呢?”

“皇上不是應該在帳篷裏休憩嗎,怎麽跟出來了?”琉璃並未起身,望著藍天悠悠的問。

“怕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楚亦寒策著馬輕步行至琉璃身側,俯視著草地上的女子,她嘴裏叼著一根草,一點註意形象的覺悟都無,那慵懶的身姿倒是別有一番美。

"來,朕帶你去看雲海。"楚亦寒朝下伸出一只手,琉璃聞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將手搭了上去,楚亦寒一個用力,將她拉上了馬背。

兩人後背貼前胸,楚亦寒雙手繞過她的腰握著韁繩,控制著馬速。隨著烈馬一頓狂奔,他的頸輕輕俯在著她的發間,耳邊是他溫熱的呼吸,臂膀隨著馬的奔騰將她圈在了懷中。

側頭,看見的是他冰雕般的側顏。有那麽一瞬,琉璃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一刀捅了這個男子,為何越接近他,越心慌。

行了兩柱香的功夫,便看到了草甸的邊,連著無邊無際的棉花般雲海。空氣稀薄了些,周身拂過一陣陣涼意,整個人卻是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他縱身翻下馬,雙手將她扶下馬,解下身上的玄色袍子披在她身上,執了她的手,往草甸的邊際漫步而去。

兩人在草甸邊際默然站了會,風將兩人的發吹散交織纏繞在一起,腳下是萬丈懸崖。琉璃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此番她必須要把身旁的男子從這裏推下去,否然最終墜入萬劫不覆的將是她!

“皇上…”琉璃的指尖動了動,她穩了穩心神,側目問他:“你這一生可有殺過人?”

“殺過。哪個天子手上沒有沾染過鮮血?”楚亦寒答。

“皇上可有殺過無辜之人?”琉璃擡眸問。

“琉璃,帝王之業,哪一步不是如臨深淵,朕初登基那年,為了穩住皇位,殺了許多人,這其中或許就有你所說的無辜之人。”

琉璃心裏酸澀,她劉家百餘口人便是那無辜之人,那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因著他的一句話而消逝。這些年藏於她心底的苦,她又何處去說?

“皇上可有後悔過?”她問。

“琉璃,後悔如何,不後悔又如何?人死不能覆生。朕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幽國江山,如若不那麽做,死的人將是百倍千倍。”他答。

“……”琉璃收回了滯在半空中的手,轉身尋了塊地躺下,望著近在咫尺的天空若有所思。

這些年,她心心念念的便是報仇,卻未曾想過,他這個皇帝,是不是一個好皇帝。誠然,幽國這五年來,在他的治理之下,國泰民安,昌盛程度不亞於先皇在位時的巔峰之期。而他,十八歲登基,如今才二十三歲,可以說是一位奇才。這樣的男子,為何偏偏是殺她全家的罪魁禍首!

他在琉璃身旁躺了下來,和她一樣望天。

倦意襲來,琉璃陷入了睡眠。夢中是十二歲那年的滅門慘案不斷在她的夢魘中重現,猶如一只血淋淋的手糾著她的發,將她的頭往鐵門上撞。

夢中有一個鬼魅般的聲音朝琉璃喊:“琉璃,你不應該心軟!報不了仇,你這一世都不得安生!”

忽的驚醒,額頭上已綴滿細汗,身上仍披著那襲玄色袍子,側目望去,旁邊的男子閉眸沈睡,臉色微白。琉璃起身脫下身上的袍子,蓋在他的身上,輕聲朝草甸邊際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