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蓬萊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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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蓬萊仙境
西山之巔，蓬萊仙境。
薄霧縈繞著一個島嶼，薄霧中依稀能見那綠意繁生，世外桃源的仙境之地。
此時蓬萊仙島之內的一座白墻紅瓦的大宅之內正殿之內。精致卻不顯奢華的紅木擺設，紅色的廳柱上雕刻著精致的蓮花花紋，殿內中央擺放著一個青銅煉丹爐，主座上方有著一副長畫，畫裏是一個俊朗男子。
而主座的紅木桌上，赫然放著一個透著寒意的寒冰籠子，籠內放置了一張藍色的軟榻，軟榻之上躺著一只毛色純白的小狐貍，小狐貍此時正緊閉著雙眸，陷入酣甜的沈睡之中。
這便是眾人眼中“已死”多日的吳邪。
吳邪在夢裏夢見了許多記憶，該說那些記憶都是關於他和張起靈的。
二十年前救了他的是張起靈，以心頭之血驅散了吳邪剛出生時被侵入身體的邪氣。心頭血乃最純凈的血液，而張起靈的血本就不是什麽普通的血，當年心頭之血融入了吳邪身體不僅救了吳邪一命，也同樣的把兩個人的命運無形之中纏繞在一起，再也放不開。
這也是吳邪如今能看到張起靈的記憶的原因，心頭之血成為了兩人之間的一種媒介。
麒麟墨玉是張起靈留給他的，張起靈也曾暫居青丘一段日子，留下的麒麟墨玉是用他的血浸泡過才擁有辟邪之效。
在吳邪剛出生的時候張起靈是抱過他的，而吳邪甚至是到了無意識卻非張起靈抱著不可的地步，一旦張起靈放開他就大哭大鬧，鬧得張起靈雖然無奈，但也板著一張臉抱著吳邪入睡。所以在最初張起靈抱著變成小狐貍的吳邪時，會有熟悉感。
張起靈後來偶爾到過青丘幾次，每一次都隔好幾年，而年幼的他卻總是纏著張起靈不放，即使那個時候的張起靈一直是冷冷冰冰的毫無表情。
吳邪不知道的是，當年躲在張起靈懷裏那個小孩無意中的一個笑容對張起靈來說猶如寒冬艷陽。
溫暖了他往後許多歲月。
吳邪曾經糾結過張起靈手臂上那個小小的齒印，在記憶裏吳邪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自己因為張起靈要離開青丘耍脾氣哭鬧，最後狠狠的在張起靈手臂上咬下那個印記。
而後來，那個印記張起靈用了某種藥讓那個小小的齒印不消失，只是這些，張起靈忘了，他也忘了。
吳邪，無邪。天真無邪，毫無邪念。這個名字原來並不是他爺爺為他取得，而是張起靈救了剛出生的他的時候，爺爺請張起靈給當年的他想的名字。
吳邪，一世天真無邪。
張起靈跟吳邪的命早在二十年前就緊緊的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吳邪不清楚十年前張起靈為何會失憶，只是在記憶裏看到張起靈失憶前見過的兩個人，張啟山和吳老狗。
他的爺爺吳老狗在十年前就進了禁地閉關，而張起靈的記憶在十年前喪失，這兩者之間定然是有關聯的，只是真相還必須等他見到吳老狗才能知曉。
吳邪是被戳醒的，沈沈的睡眠之中只感覺有人戳著自己的臉蛋，不滿的緩緩睜開眼半瞇著打量著眼前的事物。
陌生的環境讓剛清醒的吳邪很是迷惑，這是哪？他在哪。
“醒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語氣倒是挺溫和。
吳邪循聲擡頭便看見一個穿著玄色衣著的男子，一臉笑意，倒也有幾分溫潤但更多的是沈靜。
第一眼看上去會覺那人得跟吳邪一樣溫潤，再看一眼卻又會覺得兩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男子見吳邪醒來便走到吳邪面前，把一個青銅香爐放到吳邪隔壁，一股清香頓時就在周圍縈繞流轉，讓吳邪整個人慢慢清醒過來。
“你是誰？這是哪。”吳邪張口就問，想要靠近那人，卻猛的發現自己變回了原形。
“吳邪，你不認得我？”還是溫和的聲音，夾帶著絲絲戲謔的笑意。
“是你！”總算聽出了這人的身份。夢裏無數次見到的男子就是眼前的人，那聲音吳邪不會認錯。“你是誰？”
“齊羽，老九門齊家後人。”
“這是哪。”老九門齊家齊鐵嘴吳邪是聽過，這齊羽應該是齊家的小輩。
“蓬萊仙島。”
“傳說中的蓬萊仙境？我為什麽會在這！”
面對吳邪那麽多的問題，齊羽卻不急著回答，只是笑著說。“吳邪你在我這玄冰籠裏待了十五天一醒來就盡是這些問題？就不能誇誇我長的好看？”
好看你大爺，吳邪心裏默默腹誹。不過，剛剛他說什麽來著？十五天？他只記得當初在最後關頭他散盡了所有的靈力使出狐火，本以為是死定的，卻不料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裏，重點是！他睡了十五天，那張起靈呢！
吳邪一下子沖到玄冰籠前伸爪就想打開那玄冰籠，只是爪子一碰到那籠子，一股冷到極點的寒意襲湧而來讓吳邪冰得不得不放開手退後。“這算什麽意思？”
“圈養著。”這動物不錯。
“放我出去！”他又不是羊，哪門子的圈養。
“我說你別急，就老老實實待在裏面吧，對你靈力有好處。”
“我要出去！”張起靈肯定在等他！
看著吳邪怒視著他，齊羽很是無奈，這年頭好人真難當，伸手去戳了戳吳邪的臉，引來吳邪不滿的反咬一口，可惜沒咬中，吳邪很是覺得可惜。
“這性格不錯，我喜歡。”齊羽笑著看著吳邪的反應。“你在等張起靈是吧，如果他來接你，我就放你走，不來的話你就留在蓬萊陪我如何？”
吳邪不理會，死死的盯著困住自己的籠子，準備硬闖。
齊羽看透了吳邪的想法，適時開口。“吳邪你也別想用狐火，這玄冰籠就是用來克你的狐火的。你別看它雖然是困住了你，沒有他你確定你的靈力恢覆的那麽快？你可別忘了你當初幹了什麽，怎麽，命不想要了？”齊羽其實說的並不誇張，身為妖最重要的莫過於內丹，而吳邪當時所做的就是把自身內丹所有的靈力用盡。要是當時他遲半分救下吳邪，這人就真的徹底沒救了。
真是不要命的為那個人。
“你的意思是你救了我？”吳邪可沒有忘記自己當時的做法，明知道那裏坍塌之後定是活不成的，倒也想也沒想的打算與那妖獸同歸於盡，沒有人知道那妖獸一旦真正成型是什麽樣子的，杜絕後患也省得以後張起靈要跟那妖獸交戰。
吳邪沒有想過他還會活著的。
“是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打算怎麽感謝我？以身相許如何？”齊羽的笑容突然讓吳邪想起了痞裏痞氣的黑瞎子。然後這話說完吳邪心裏頭對這人的感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為什麽救我？”吳邪不記得他認識這人。
“沒辦法，上一輩欠下的人情怎麽都得還。說實在救你真不容易，要把你瞬間轉移到這邊還要幫你恢覆靈力可是用了我半輩子的修為呀。”說著看向吳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就提醒過你離開青丘你會死你怎麽就聽不懂呢。”
“你明知道我會跟去的不是？”
齊羽笑笑不說話，吳邪說的沒錯他是能預知人的未來，所以才能托夢告知他，也能成功救下他。
但是知道跟親眼所見是兩碼事。吳邪夢裏看見的本是應該發生的事情，但硬生生的被吳邪扭轉了。
“你可以不死的。”在眾人此時眼中，吳邪就是那個已死之人，因為吳邪此時處在的是蓬萊之境，蓬萊仙島之所以屬傳說中的地方是因為他是在三界之外難以尋覓的地方，所以即使是他們當中有人能掐算未亡人的命格，但只要那人一旦進入了蓬萊仙島，那是完全推測不出的，只會誤以為那人的命格消失，人已亡，無跡可尋。
“如果不是我，那是張起靈對吧。”吳邪不傻，他認真想想聯系起盤馬老爹那句話就能明白，這如果是劫，必然不是說躲就能躲過的。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一定會害死另一個人，那麽這一劫，不是他死，便是張起靈死。
所以，吳邪很慶幸，張起靈沒有事。
“挺聰明。你的大劫在二十年前出生之時，張起靈當初為了救你逆了天命本就註定命中會有一劫，這是你們兩個人的劫，不是你死就是他死，但也你沒必要讓自己喪命。”
“張起靈若死了，我活著幹嘛？”吳邪不後悔，且不說他現在沒死，就算他真的因為這一劫而死，也絕不後悔，重來多少次他的選擇都一樣。
張起靈曾說過他能死，吳邪不能。
吳邪也想說，吳邪可以死，但張起靈不可以。
張起靈當初救他一命，就算吳邪真死了也不過是還他一命而已。
“真是的，你和張起靈都一樣冥頑不靈。”齊羽嘆嘆氣，張起靈可是找了個不錯的媳婦。
“小哥？小哥怎麽了！”聽到提起張起靈，吳邪就急了，張起靈應該是認為他死了，也不知道張起靈有沒有聽到他最後的那句話！他是睡了十五天，但張起靈肯定不是，就算胖子真的趕上用了金針但吳邪也不覺得真的能讓張起靈昏迷多久。
那麽，這十多天張起靈是怎麽過的。
“別急，他沒事，但也不算好。”
不算好叫哪門子的沒事！我燒了你大宅你給我來句沒事試試！
吳邪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被他憋死在心裏，他此時是真的沒有能力逃脫這個玄冰籠，像齊羽所說的，這個玄冰籠能讓他的所損耗的靈力快速恢覆，但也同樣的能夠克住他的狐火，連狐火都毀不掉這籠子吳邪實在不指望他別的能力能用的上。
所以，吳邪只能憋屈的低頭訕訕的問齊羽。
而齊羽只告訴他一句話就離開了。他說，你想像一下如果死的人是張起靈，你會怎樣，就能知道張起靈此時是如何。
吳邪心裏剛重覆完這句話，心裏便是一陣撕心絞痛，吳邪覺得，這樣的心痛，簡直比當初修煉法術時的噬骨之痛還難忍。
張起靈，此時也是如此嗎？這十多天來也一直是這樣度過的嗎。
吳邪不敢給自己答案，他怕這個答案他無法承受。
張起靈不見了。
當胖子等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人去樓空了，沒有一絲聲響的離開。
張起靈本就是個能在他們眼皮底下離開的人，除了吳邪怕是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停住步伐。張起靈要走，沒有人攔得住，他要不告而別也沒有人能找到他。
所以，只盼他記住吳邪讓他好好活著就好。
吳邪是真的被圈養起來了，自那一日醒來之後，齊羽閑著沒事就提著玄冰籠帶他在蓬萊仙島溜達，美名曰：吸收靈氣。
吳邪的靈力是幾乎恢覆到之前的水平，但是不管他怎麽要求齊羽放他出來，齊羽都不肯妥協，把吳邪的話一一無視掉。
“齊羽你到底關著我幹嘛，我的靈力恢覆了，不需要這籠子。”吳邪是真不明白，要說齊羽另有目的也不像，既然救了他也不可能說要加害於他。但是不管吳邪怎麽說他硬是不肯放他出來，夜裏也把吳邪帶到他房間，就差沒有摟著籠子一起抱著睡覺。
“自然是有原因。”與其讓吳邪懵懵撞撞的離開因為他的體質遇到未知的危險，倒不如關著吳邪等張起靈來接他。
要不然，把張起靈的媳婦兒再弄丟，沒準張起靈一怒之下毀得是他的蓬萊仙島。
“那你總得讓我知道小哥現在的情況吧。”也不知道齊羽在玄冰籠上動了什麽手腳，那日之後吳邪發現他任何法術在籠子內都無法使用，真的成了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狐貍。
吳邪也不指望這人肯讓他跟張起靈交談告知張起靈他沒死的消息，因為如果肯得話齊羽肯定早就說了。
“他沒死。”不慍不火的語氣。
“你才死！”
“暫時來說我是不會死的。”齊羽笑著說，他是修仙之人，與世無爭的，死亡這字眼對他來說真的遙遠。
“你帶我出蓬萊仙島吧。”不讓他離開，就帶著他出去吧。
齊羽這次並沒有立刻回答吳邪，而是看了吳邪許久才看向遠處的風景，然後有些漠然蒼涼的開口。“我不能離開這裏。”
“為什麽？”
“因為齊家曾經洩露天機，這是懲罰。”作為當年的懲罰，齊家每一代都必須有人守著蓬萊仙島，位於西山之巔的蓬萊仙島是最靈氣最旺最佳的修仙之地，只是百年來這個再美的地方也不過是只有他一人。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作為一個平凡之人品嘗人世間的喜怒悲歡，看盡生老病死。
齊羽走到石桌前，把吳邪放於棋盤之上而後自己坐了下來。他們坐在的是蓬萊仙島的仙桃樹之下，百年之前這裏曾有兩位老人在此對弈下棋，可惜如今整個仙島卻只剩下他一人。
放眼望去，眼前一片生機，綠意隨處可見，水清可見底，一眼能看到水中嬉戲的游魚。水中央栽種著粉嫩如羞澀佳人的荷花，整個蓬萊仙島無處不是美色。
只是再美的景色任你看了百年也會生厭。
齊羽側首看著籠子裏的吳邪。“吳邪你要是覺得我可憐，不如留下來陪我？”百年都一個人過來，好不容易來了個人陪他說說話，齊羽是真不想吳邪那麽快就離開。
雖然他知道吳邪不會留下，也知道那人應該到了。
“不行，小哥在等我。”
聞言，齊羽輕笑，嘆了嘆氣，伸手去戳了戳吳邪的腦袋。“吳邪你真是不配合，就不能騙騙我？”
吳邪剛想說沒必須，就看到一黑色物體朝齊羽的方向飛去。
齊羽閃身輕松的躲開了那物體，吳邪循聲看去有些錯愕的看到了那熟悉無比的黑金古刀，然後楞了許久才緩緩的視線轉移到眼前。
見到的，是那抹熟悉的身影此時沈著臉看著齊羽。
吳邪第一反應是張起靈瘦了，憔悴了。第二個反應就是心疼。
“麒麟，你來了？”齊羽也不怒，無視險些刺中自己的黑金古刀，轉而看向來人。
張起靈看了一眼齊羽，便把目光放到籠子裏的小狐貍身上，只是一眼，便知道那是吳邪。見吳邪沒事，張起靈也漸漸放下心來，全然忘了這些日子裏自己所受的煎熬疼痛。
吳邪沒事就足夠了，其它的不重要。
“放了吳邪。”冷著聲開口。
“麒麟，你就這樣對待救你媳婦的人？”雖然嘴上很不滿，但還是伸手在玄冰籠上比劃了一下。“你放心，我可沒有虐待動物的傾向。”
玄冰籠慢慢開出一道口，吳邪一出籠子就變回了人形，依舊跟之前一樣沒有絲毫變化，變的是張起靈而已。吳邪跑到張起靈身邊狠狠抱住他，原本張起靈就偏瘦，此時吳邪只覺得這人更瘦弱了，雖然精神還好，但是臉上的憔悴之色是怎麽都掩蓋不住，膚色也更加蒼白了。
張起靈你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過的，吳邪心裏想的話並沒有機會問出口。
因為他很快就被張起靈緊緊的反抱住，很緊，緊的勒得肩膀生疼生疼，吳邪卻沒有推開他。因為抱著他的人在微微顫抖，吳邪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不安。
張起靈在怕，怕這只是幻覺，怕是夢一場一觸碰吳邪便會消失。所以當他收到齊羽的消息時他仍不敢相信，卻依舊毫不猶豫的趕往蓬萊仙島。
無論多麽渺茫的希望，他都不會放過。
而看到吳邪那一秒，他卻不敢有任何舉動，只是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人仍反應不過來。最後是吳邪抱住他，才喚回他的思緒，轉而緊緊的抱住眼前人，怕一松手這人便會離開。
“吳邪……”低沈略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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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之巔，蓬萊仙境。
薄霧縈繞著一個島嶼，薄霧中依稀能見那綠意繁生，世外桃源的仙境之地。
此時蓬萊仙島之內的一座白墻紅瓦的大宅之內正殿之內。精致卻不顯奢華的紅木擺設，紅色的廳柱上雕刻著精致的蓮花花紋，殿內中央擺放著一個青銅煉丹爐，主座上方有著一副長畫，畫裏是一個俊朗男子。
而主座的紅木桌上，赫然放著一個透著寒意的寒冰籠子，籠內放置了一張藍色的軟榻，軟榻之上躺著一只毛色純白的小狐貍，小狐貍此時正緊閉著雙眸，陷入酣甜的沈睡之中。
這便是眾人眼中“已死”多日的吳邪。
吳邪在夢裏夢見了許多記憶，該說那些記憶都是關於他和張起靈的。
二十年前救了他的是張起靈，以心頭之血驅散了吳邪剛出生時被侵入身體的邪氣。心頭血乃最純凈的血液，而張起靈的血本就不是什麽普通的血，當年心頭之血融入了吳邪身體不僅救了吳邪一命，也同樣的把兩個人的命運無形之中纏繞在一起，再也放不開。
這也是吳邪如今能看到張起靈的記憶的原因，心頭之血成為了兩人之間的一種媒介。
麒麟墨玉是張起靈留給他的，張起靈也曾暫居青丘一段日子，留下的麒麟墨玉是用他的血浸泡過才擁有辟邪之效。
在吳邪剛出生的時候張起靈是抱過他的，而吳邪甚至是到了無意識卻非張起靈抱著不可的地步，一旦張起靈放開他就大哭大鬧，鬧得張起靈雖然無奈，但也板著一張臉抱著吳邪入睡。所以在最初張起靈抱著變成小狐貍的吳邪時，會有熟悉感。
張起靈後來偶爾到過青丘幾次，每一次都隔好幾年，而年幼的他卻總是纏著張起靈不放，即使那個時候的張起靈一直是冷冷冰冰的毫無表情。
吳邪不知道的是，當年躲在張起靈懷裏那個小孩無意中的一個笑容對張起靈來說猶如寒冬艷陽。
溫暖了他往後許多歲月。
吳邪曾經糾結過張起靈手臂上那個小小的齒印，在記憶裏吳邪看到了那個小小的自己因為張起靈要離開青丘耍脾氣哭鬧，最後狠狠的在張起靈手臂上咬下那個印記。
而後來，那個印記張起靈用了某種藥讓那個小小的齒印不消失，只是這些，張起靈忘了，他也忘了。
吳邪，無邪。天真無邪，毫無邪念。這個名字原來並不是他爺爺為他取得，而是張起靈救了剛出生的他的時候，爺爺請張起靈給當年的他想的名字。
吳邪，一世天真無邪。
張起靈跟吳邪的命早在二十年前就緊緊的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吳邪不清楚十年前張起靈為何會失憶，只是在記憶裏看到張起靈失憶前見過的兩個人，張啟山和吳老狗。
他的爺爺吳老狗在十年前就進了禁地閉關，而張起靈的記憶在十年前喪失，這兩者之間定然是有關聯的，只是真相還必須等他見到吳老狗才能知曉。
吳邪是被戳醒的，沈沈的睡眠之中只感覺有人戳著自己的臉蛋，不滿的緩緩睜開眼半瞇著打量著眼前的事物。
陌生的環境讓剛清醒的吳邪很是迷惑，這是哪？他在哪。
“醒了？”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語氣倒是挺溫和。
吳邪循聲擡頭便看見一個穿著玄色衣著的男子，一臉笑意，倒也有幾分溫潤但更多的是沈靜。
第一眼看上去會覺那人得跟吳邪一樣溫潤，再看一眼卻又會覺得兩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那男子見吳邪醒來便走到吳邪面前，把一個青銅香爐放到吳邪隔壁，一股清香頓時就在周圍縈繞流轉，讓吳邪整個人慢慢清醒過來。
“你是誰？這是哪。”吳邪張口就問，想要靠近那人，卻猛的發現自己變回了原形。
“吳邪，你不認得我？”還是溫和的聲音，夾帶著絲絲戲謔的笑意。
“是你！”總算聽出了這人的身份。夢裏無數次見到的男子就是眼前的人，那聲音吳邪不會認錯。“你是誰？”
“齊羽，老九門齊家後人。”
“這是哪。”老九門齊家齊鐵嘴吳邪是聽過，這齊羽應該是齊家的小輩。
“蓬萊仙島。”
“傳說中的蓬萊仙境？我為什麽會在這！”
面對吳邪那麽多的問題，齊羽卻不急著回答，只是笑著說。“吳邪你在我這玄冰籠裏待了十五天一醒來就盡是這些問題？就不能誇誇我長的好看？”
好看你大爺，吳邪心裏默默腹誹。不過，剛剛他說什麽來著？十五天？他只記得當初在最後關頭他散盡了所有的靈力使出狐火，本以為是死定的，卻不料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這裏，重點是！他睡了十五天，那張起靈呢！
吳邪一下子沖到玄冰籠前伸爪就想打開那玄冰籠，只是爪子一碰到那籠子，一股冷到極點的寒意襲湧而來讓吳邪冰得不得不放開手退後。“這算什麽意思？”
“圈養著。”這動物不錯。
“放我出去！”他又不是羊，哪門子的圈養。
“我說你別急，就老老實實待在裏面吧，對你靈力有好處。”
“我要出去！”張起靈肯定在等他！
看著吳邪怒視著他，齊羽很是無奈，這年頭好人真難當，伸手去戳了戳吳邪的臉，引來吳邪不滿的反咬一口，可惜沒咬中，吳邪很是覺得可惜。
“這性格不錯，我喜歡。”齊羽笑著看著吳邪的反應。“你在等張起靈是吧，如果他來接你，我就放你走，不來的話你就留在蓬萊陪我如何？”
吳邪不理會，死死的盯著困住自己的籠子，準備硬闖。
齊羽看透了吳邪的想法，適時開口。“吳邪你也別想用狐火，這玄冰籠就是用來克你的狐火的。你別看它雖然是困住了你，沒有他你確定你的靈力恢覆的那麽快？你可別忘了你當初幹了什麽，怎麽，命不想要了？”齊羽其實說的並不誇張，身為妖最重要的莫過於內丹，而吳邪當時所做的就是把自身內丹所有的靈力用盡。要是當時他遲半分救下吳邪，這人就真的徹底沒救了。
真是不要命的為那個人。
“你的意思是你救了我？”吳邪可沒有忘記自己當時的做法，明知道那裏坍塌之後定是活不成的，倒也想也沒想的打算與那妖獸同歸於盡，沒有人知道那妖獸一旦真正成型是什麽樣子的，杜絕後患也省得以後張起靈要跟那妖獸交戰。
吳邪沒有想過他還會活著的。
“是呀，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打算怎麽感謝我？以身相許如何？”齊羽的笑容突然讓吳邪想起了痞裏痞氣的黑瞎子。然後這話說完吳邪心裏頭對這人的感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為什麽救我？”吳邪不記得他認識這人。
“沒辦法，上一輩欠下的人情怎麽都得還。說實在救你真不容易，要把你瞬間轉移到這邊還要幫你恢覆靈力可是用了我半輩子的修為呀。”說著看向吳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就提醒過你離開青丘你會死你怎麽就聽不懂呢。”
“你明知道我會跟去的不是？”
齊羽笑笑不說話，吳邪說的沒錯他是能預知人的未來，所以才能托夢告知他，也能成功救下他。
但是知道跟親眼所見是兩碼事。吳邪夢裏看見的本是應該發生的事情，但硬生生的被吳邪扭轉了。
“你可以不死的。”在眾人此時眼中，吳邪就是那個已死之人，因為吳邪此時處在的是蓬萊之境，蓬萊仙島之所以屬傳說中的地方是因為他是在三界之外難以尋覓的地方，所以即使是他們當中有人能掐算未亡人的命格，但只要那人一旦進入了蓬萊仙島，那是完全推測不出的，只會誤以為那人的命格消失，人已亡，無跡可尋。
“如果不是我，那是張起靈對吧。”吳邪不傻，他認真想想聯系起盤馬老爹那句話就能明白，這如果是劫，必然不是說躲就能躲過的。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一定會害死另一個人，那麽這一劫，不是他死，便是張起靈死。
所以，吳邪很慶幸，張起靈沒有事。
“挺聰明。你的大劫在二十年前出生之時，張起靈當初為了救你逆了天命本就註定命中會有一劫，這是你們兩個人的劫，不是你死就是他死，但也你沒必要讓自己喪命。”
“張起靈若死了，我活著幹嘛？”吳邪不後悔，且不說他現在沒死，就算他真的因為這一劫而死，也絕不後悔，重來多少次他的選擇都一樣。
張起靈曾說過他能死，吳邪不能。
吳邪也想說，吳邪可以死，但張起靈不可以。
張起靈當初救他一命，就算吳邪真死了也不過是還他一命而已。
“真是的，你和張起靈都一樣冥頑不靈。”齊羽嘆嘆氣，張起靈可是找了個不錯的媳婦。
“小哥？小哥怎麽了！”聽到提起張起靈，吳邪就急了，張起靈應該是認為他死了，也不知道張起靈有沒有聽到他最後的那句話！他是睡了十五天，但張起靈肯定不是，就算胖子真的趕上用了金針但吳邪也不覺得真的能讓張起靈昏迷多久。
那麽，這十多天張起靈是怎麽過的。
“別急，他沒事，但也不算好。”
不算好叫哪門子的沒事！我燒了你大宅你給我來句沒事試試！
吳邪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被他憋死在心裏，他此時是真的沒有能力逃脫這個玄冰籠，像齊羽所說的，這個玄冰籠能讓他的所損耗的靈力快速恢覆，但也同樣的能夠克住他的狐火，連狐火都毀不掉這籠子吳邪實在不指望他別的能力能用的上。
所以，吳邪只能憋屈的低頭訕訕的問齊羽。
而齊羽只告訴他一句話就離開了。他說，你想像一下如果死的人是張起靈，你會怎樣，就能知道張起靈此時是如何。
吳邪心裏剛重覆完這句話，心裏便是一陣撕心絞痛，吳邪覺得，這樣的心痛，簡直比當初修煉法術時的噬骨之痛還難忍。
張起靈，此時也是如此嗎？這十多天來也一直是這樣度過的嗎。
吳邪不敢給自己答案，他怕這個答案他無法承受。
張起靈不見了。
當胖子等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人去樓空了，沒有一絲聲響的離開。
張起靈本就是個能在他們眼皮底下離開的人，除了吳邪怕是沒有任何人能讓他停住步伐。張起靈要走，沒有人攔得住，他要不告而別也沒有人能找到他。
所以，只盼他記住吳邪讓他好好活著就好。
吳邪是真的被圈養起來了，自那一日醒來之後，齊羽閑著沒事就提著玄冰籠帶他在蓬萊仙島溜達，美名曰：吸收靈氣。
吳邪的靈力是幾乎恢覆到之前的水平，但是不管他怎麽要求齊羽放他出來，齊羽都不肯妥協，把吳邪的話一一無視掉。
“齊羽你到底關著我幹嘛，我的靈力恢覆了，不需要這籠子。”吳邪是真不明白，要說齊羽另有目的也不像，既然救了他也不可能說要加害於他。但是不管吳邪怎麽說他硬是不肯放他出來，夜裏也把吳邪帶到他房間，就差沒有摟著籠子一起抱著睡覺。
“自然是有原因。”與其讓吳邪懵懵撞撞的離開因為他的體質遇到未知的危險，倒不如關著吳邪等張起靈來接他。
要不然，把張起靈的媳婦兒再弄丟，沒準張起靈一怒之下毀得是他的蓬萊仙島。
“那你總得讓我知道小哥現在的情況吧。”也不知道齊羽在玄冰籠上動了什麽手腳，那日之後吳邪發現他任何法術在籠子內都無法使用，真的成了一只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狐貍。
吳邪也不指望這人肯讓他跟張起靈交談告知張起靈他沒死的消息，因為如果肯得話齊羽肯定早就說了。
“他沒死。”不慍不火的語氣。
“你才死！”
“暫時來說我是不會死的。”齊羽笑著說，他是修仙之人，與世無爭的，死亡這字眼對他來說真的遙遠。
“你帶我出蓬萊仙島吧。”不讓他離開，就帶著他出去吧。
齊羽這次並沒有立刻回答吳邪，而是看了吳邪許久才看向遠處的風景，然後有些漠然蒼涼的開口。“我不能離開這裏。”
“為什麽？”
“因為齊家曾經洩露天機，這是懲罰。”作為當年的懲罰，齊家每一代都必須有人守著蓬萊仙島，位於西山之巔的蓬萊仙島是最靈氣最旺最佳的修仙之地，只是百年來這個再美的地方也不過是只有他一人。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作為一個平凡之人品嘗人世間的喜怒悲歡，看盡生老病死。
齊羽走到石桌前，把吳邪放於棋盤之上而後自己坐了下來。他們坐在的是蓬萊仙島的仙桃樹之下，百年之前這裏曾有兩位老人在此對弈下棋，可惜如今整個仙島卻只剩下他一人。
放眼望去，眼前一片生機，綠意隨處可見，水清可見底，一眼能看到水中嬉戲的游魚。水中央栽種著粉嫩如羞澀佳人的荷花，整個蓬萊仙島無處不是美色。
只是再美的景色任你看了百年也會生厭。
齊羽側首看著籠子裏的吳邪。“吳邪你要是覺得我可憐，不如留下來陪我？”百年都一個人過來，好不容易來了個人陪他說說話，齊羽是真不想吳邪那麽快就離開。
雖然他知道吳邪不會留下，也知道那人應該到了。
“不行，小哥在等我。”
聞言，齊羽輕笑，嘆了嘆氣，伸手去戳了戳吳邪的腦袋。“吳邪你真是不配合，就不能騙騙我？”
吳邪剛想說沒必須，就看到一黑色物體朝齊羽的方向飛去。
齊羽閃身輕松的躲開了那物體，吳邪循聲看去有些錯愕的看到了那熟悉無比的黑金古刀，然後楞了許久才緩緩的視線轉移到眼前。
見到的，是那抹熟悉的身影此時沈著臉看著齊羽。
吳邪第一反應是張起靈瘦了，憔悴了。第二個反應就是心疼。
“麒麟，你來了？”齊羽也不怒，無視險些刺中自己的黑金古刀，轉而看向來人。
張起靈看了一眼齊羽，便把目光放到籠子裏的小狐貍身上，只是一眼，便知道那是吳邪。見吳邪沒事，張起靈也漸漸放下心來，全然忘了這些日子裏自己所受的煎熬疼痛。
吳邪沒事就足夠了，其它的不重要。
“放了吳邪。”冷著聲開口。
“麒麟，你就這樣對待救你媳婦的人？”雖然嘴上很不滿，但還是伸手在玄冰籠上比劃了一下。“你放心，我可沒有虐待動物的傾向。”
玄冰籠慢慢開出一道口，吳邪一出籠子就變回了人形，依舊跟之前一樣沒有絲毫變化，變的是張起靈而已。吳邪跑到張起靈身邊狠狠抱住他，原本張起靈就偏瘦，此時吳邪只覺得這人更瘦弱了，雖然精神還好，但是臉上的憔悴之色是怎麽都掩蓋不住，膚色也更加蒼白了。
張起靈你這段時間到底是怎麽過的，吳邪心裏想的話並沒有機會問出口。
因為他很快就被張起靈緊緊的反抱住，很緊，緊的勒得肩膀生疼生疼，吳邪卻沒有推開他。因為抱著他的人在微微顫抖，吳邪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不安。
張起靈在怕，怕這只是幻覺，怕是夢一場一觸碰吳邪便會消失。所以當他收到齊羽的消息時他仍不敢相信，卻依舊毫不猶豫的趕往蓬萊仙島。
無論多麽渺茫的希望，他都不會放過。
而看到吳邪那一秒，他卻不敢有任何舉動，只是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人仍反應不過來。最後是吳邪抱住他，才喚回他的思緒，轉而緊緊的抱住眼前人，怕一松手這人便會離開。
“吳邪……”低沈略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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