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月流火時,青梅竹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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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裏啪啦的一席話,林習才有些回過神來,原來是那個大壞蛋來了。

林重還在這裏,姜熠這般行為,讓林習一下就漲紅了臉,不停地掙紮,想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可是姜熠接下來的話簡直要了他的命,臉紅得頭頂都冒煙了,恨不得就此暈過去算了。

“林習,你留下來,如果你是因為下午的事情生氣,我答應你,以後一定不會強迫你,也不會讓你那麽痛了,只要你肯留下來,你說什麽我都答應好不好?”

林重在一旁搖頭嘆息,果然是父子,做的事,說的話,簡直如出一轍。

“你胡說什麽?我爹還在這裏呢,你不要再說了。”

林習生怕他再說些讓人羞愧的話,一腳狠狠地踩下去,姜熠吃痛,才本能地松開了手,他趁機鉆了出來。

姜熠這才發覺旁邊還有人在,看著是一個清臒玉立的謙謙君子,不過三十多歲,面如冠玉,豐姿奇秀,此時卻眉頭輕皺,似有怒色。

“你就是瑤瑤的兒子?”

見他看到自己仍未開口,林重對他的印象又壞了幾分,語氣中自然也毫不掩飾。

“是。”姜熠除了在林習面前,一直是標準的太子風度。這會兒見到未來的老丈人,自然也端著架子,完全忘了自己該討好才對。

林重冷哼一聲,拉過林習就往裏屋走去。

“夜已深,太子殿下請回吧,恕林某和小兒不便招待。”

林習本就是要離開他的,自然看也不看就跟著林重走了。

“林習!”

姜熠沒有伸手拉他,卻忽然喊了一聲。看著止步的兩人,他才繼續說下去,語氣裏竟然有一絲悵惘和不安:

“我只問你,如果沒有今日下午的事,如果我明日就要大婚,你當真毫不在乎嗎?你當真可以接受我有別的女人,和她們生很多孩子嗎?”

林習轉過頭來看著表情奇怪的他,心裏一陣刺痛:

“我不知道。”他低下頭,竟然帶了些許哭腔。

像是松了一口氣,姜熠上前一把就將人從林重手裏奪了過來,攬進自己懷裏:

“小傻瓜,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那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喃喃的語氣裏情意濃濃,“你放心,我不會有別的女人,無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我姜熠喜歡的,只有你林習一個,我要廝守一生的,也從來都是你一人。”

這般篤定的承諾,讓月光也黯然失色。

“可是,可是你是太子,你有責任替皇家延綿後嗣......”迷糊的林習趴在他肩頭,仍是濃濃的鼻音。

“我已經和父皇商量好了,等他退位,我繼承大統之後,先立八弟為皇太弟,等他及冠,我便退位於他。”姜熠打斷了林習的話,攬得他更緊了些。有這樣單純真摯地愛著自己,事事為自己考慮的人,夫覆何求啊!

沈默了好久,林習才從他懷裏擡起頭來,一張小臉上已經掛滿淚痕:

“那你以後不會怨我嗎?我沒辦法給你生孩子,你不會覺得孤單嗎?”咬著嘴唇低聲說出這幾句話,林習已經羞得滿面通紅。

姜熠心中一暖,恨不得就這樣把這可人兒吃了下去:

“不會,沒有你,就是有再多的孩子我也覺得孤單。”這會兒姜熠倒有些體會常德帝這幾年的心情了,他又俯下身去,咬著林習的耳朵說著悄悄話:

“說不定我努力些,你能生一個出來呢!”

林習一楞,繼而聽懂了他這下流的話,粉面含羞,幾記小拳頭打出去,讓這個不著調的人再說這種沒譜的話。

“你無恥!”

姜熠含笑接受了他的捶打。打是親罵是愛,他恨不得林習多罵幾句,多打幾下呢。

“咳咳!”

兩個人只顧著打情罵俏,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林重。黑著張鍋底臉,他出聲提醒兩人別太過分了。

“爹,你就別管了,我會好好照顧林習,剩下的事,父皇應該會跟你說的。”

姜熠仍然攬著林習,只是語氣恢覆了自然,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林重,渾然不顧自己那第一個字已經讓那父子倆快要嗆出一口血來。

不過,姜熠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沒辦法,無論從姜恒的角度來說,還是從林習的立場來看,他都應該叫林重一聲“爹”啊。

林重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林習已經被姜熠攜著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在空曠的院子裏靜立,已是中秋,晚風吹來,身子單薄的他還是覺察到了微微寒涼。

忽然被一陣暖意包圍,回頭一看,是姜恒正替他披了一件衣服。

“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好了,我們只要支持,不給他們壓力就好。”

月色下的姜恒,眉目溫和,聲音溫柔,恰似徐徐熏風,讓人忍不住就沈醉其中。

“大半夜的你跑出來做什麽?自己都病成這樣還勸別人,若是再病倒了,不是更讓我煩心嗎?”

差一點就被他蠱惑的林重回過神來,一把拽過披風扔到他身上,兀自嘴硬,卻掩飾不住那內心深處的關切。

姜恒微微一笑,將他連衣服抱在懷裏:

“我以後就賴上你了,是死是活你看著辦吧。”轉了性子的常德帝果然非同凡響,這種羞人的話都隨意地就說出了口。

“我可不敢,您還有一個大好江山呢,我算什麽?”林重推了他一把沒推開,眸中卻閃過一道受傷的神色。

“沒有了,我已經擬好詔書,三日後就傳位給太子,以後,我就只有你一個人了,天涯海角,你去哪裏我就跟到哪裏。”

緊緊擁著懷裏的人,姜恒的語氣也是莫名的惆悵,似乎這十幾年的歲月只是一場夢,夢醒來,他才終於做回了真實的自己。

林重突然沈默,半晌才從微抿的嘴唇溢出一句話來:

“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你再騙我,無論什麽理由,我就絕不回頭了。”

姜恒聽著他難掩淒楚的聲音,既是愧疚又是心疼,那幾乎要刻入骨中的擁抱,似乎是在彌補這十年的缺失,也是在做著最深的承諾。

滿月夜,癡情人,人世幾多愁,不過轉瞬便逝,在能相守之時相守,已是上天最大的恩賜。

常德二十四年秋,皇帝退位,號太上皇。太子姜熠繼承大統,年號建寧,稱建寧帝,翌年,立八皇子姜煜為皇太弟。

東宮,憶郎軒內。

“姜熠,你那個八弟不是要搬過來嗎?那這院子怎麽辦?”

林習,哦,現在又是林太醫了,他坐在青梅樹下的秋千上晃晃悠悠的,又是青果初結的樹下一片陰涼,他有些昏昏欲睡。

“我已經跟大臣們商量過了,父皇和你爹去尋治病良方去了,暫時也不會回來,北宸殿無人居住,就以重新修葺為由,讓八弟仍住在他的院子裏,咱們也還住這兒,等再過幾年,我把皇位傳給八弟,就帶你出宮,轉遍晟軒的山山水水,你喜歡哪裏,我們就在哪裏定居。”

姜熠正在石桌上攤曬一些青梅果脯,一身天子服飾尊貴逼人的他做起這些事來,竟然得心應手。而且一邊還要耐心地回答林習的每一個問題。

“哦。”林習的小腦袋已經一垂一垂的了,回答的聲音也是有氣無力。姜熠回頭去看,正好看見他小手一松,差點從秋千上摔下來。

於是,建寧帝張開雙手,一臉笑意地等著“美人”投懷送抱了。

“這麽困啊,那我陪你去休息。”輕捏著懷裏可人兒的小臉,那又滑又嫩的觸感讓他有些心猿意馬。

“還不是怪你。”林習勉強擡起頭來,眼神幽怨,小嘴輕撅,控訴著這個可惡的大壞蛋的罪行,“老是做那種事,很累的好不好,我已經好幾個晚上沒有睡好了,你看,我這眼下的淤青.....”

控訴還沒結束,他的小嘴兒已經又被霸占了,一陣黏膩的熱吻將他剩下的話都吞進了肚裏。

姜熠心中也是委屈,為了林習能好好休息,他想要節制的,可是林習無意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充滿了誘惑,讓人實在難以把持。偏偏這人自己還不知道。比如現在,他坐在自己懷裏,雙眼迷蒙,嘴唇輕嘟,竟然還靠近了指著讓自己看他臉,這種任君采擷的姿態,他若是不做些什麽,豈不是人神共憤,天理不容嗎?

“啟稟陛下,阮丞相求見。”

燕雲的一聲高呼,終於將林習從魔爪下拯救了出來,已經被吻得迷迷糊糊的他瞬間清醒,趕緊從姜熠懷裏爬起來,拉好自己淩亂的衣衫,他瞪圓了眼看著姜熠。只不過仍然迷離的雙眸毫無什麽威懾力罷了,反而讓姜熠心癢更甚。

“阮哥哥找你,你快去吧,我可不想再被他叫作紅顏禍水。還有,今晚我住太醫院,你不要去找我,找了我也不見你。”

整了整自己的衣著,擦了擦被他吻得紅腫的小嘴,林習白了他一眼就往院外走去。

姜熠伸手想拉住他,可是林習一個威脅的眼神瞪過來,他又訕笑著縮回了手。

唉,如今整個皇宮已經傳遍了,在朝堂殺伐決斷威震四海的建寧帝,太醫院的林太醫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只要林太醫皺一下眉頭,皇帝就會鞍前馬後地伺候好幾天。若是林太醫一天不理他,那整個皇宮,不止後宮,甚至前朝,都會烏雲蔽日,陰雲密布。

“林習,那我明日下了早朝過去找你,我們一同用晚膳!”

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姜熠拔腿追了出去,瞧著已經走到另一株青梅樹下的林習,他遠遠地沖他喊了一句。

“知道了!”

林習轉過頭來,笑容燦爛,眼神熠熠,將周圍的一切都照亮了,他調皮地沖姜熠做個鬼臉,又轉身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著他生動鮮明的背影,姜熠含笑凝視,心中是此生不枉之感。

七月,流火的季節,青梅已結,竹馬依舊,君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明兒有事,索性今兒發完了~淡淡的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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