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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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歲那一年的比賽後,師傑和蘇信信守約定,每年比試一次,每次各有勝負。直到十歲那年,師傑接了個電話。

“小傑……我的腿受傷了,以後都可能做不了劇烈運動……抱歉,我們的約定再也不能實踐了。”電話裏,蘇信沮喪的聲音說著。

“怎麽會……你現在還好嗎?”師傑吃了一驚。

“剛出院,現在住在師父家裏。”蘇信打起精神,繼續道:“沒事的,小傑。你一定能做得比我更好,要加油啊!”

“谷兒……”自重逢後,這個小名現在才再次從師傑口中吐出,“我馬上去看你!”

“不!”蘇信連忙阻止,“小傑,我不要緊的,不用擔心。你要繼續努力訓練,我會繼續關註你的消息的。”

“好!你要看著我成為獅王!”

後來師傑還是找機會去看望蘇信。

當時的蘇信腳上還裹著紗布,拄著拐杖。聽他說,一般跑跳沒問題,但已經不能劇烈運動了,也就是說,他必須退出獅隊。

蘇信看到他來,當然很高興。對師傑說,他之前無意中在廚藝方面展露出天賦,現在被葉紹哲介紹到一個名廚那學習。

師傑也十分高興,但臉上不露聲色,“你確定,這次不再隨意放棄?”

蘇信猛點頭,“確定!”之前因為隨意放棄了學習醒獅,使得他幾乎沒了師傑這個發小,已經是很大一個教訓了。

那之後,每當蘇信學習了什麽新菜式,都喊上師傑、蘇禾央以及方興寶去嘗新,讓他們評價一番。或者幹脆自己和姐姐蘇儀一起,帶著新菜式回蘇家村看望眾人。

白駒過隙,師傑已經十四歲,身高腿長,已經長到可以學習走樁了。

所謂走樁,就是在梅花樁上走動,越如履平地越好。但由於梅花樁最低離地八十厘米,最高有三米,若算上水樁,最高可達五米;樁的間距從一點二米至二點八米,而樁的平面也不過半個腳掌大小。所以要走好一次梅花樁,還要套著獅頭,或彎著腰當獅尾去做,其實是挺困難的。

樁下不遠處,站著幾個九歲左右的男孩圍觀,師傑的弟弟師睿也在其中。他是純粹看到哥哥的身高比同齡人高,覺得特別羨慕,而選擇進獅隊的。剛進獅隊,他就親眼目睹他哥在跟其它獅隊交流比賽的演出。

當時師傑正舞著關公獅,獅尾是已入讀中學的蘇禾央。——莫宏宇當時還在接受基礎訓練,做不了獅尾。

看著他們默契的舞動,伸展,當獅頭湊近師睿時,師傑還故意張開獅口,讓他看到自己在大冬天時還一身的汗水。

看著自家大哥在場內或跳躍,或“打瞌睡”,或舔毛,將一只獅子展現的活靈活現。當時的師睿就暗自下決定,一定要像哥哥那樣,學好醒獅,同時也能兼顧好學習。

然而,當他看到師傑為練習走樁,無數次從樁上摔下來。雖然樁下鋪了不少厚墊子,但師傑還是摔得到處是傷。師睿原來只是羨慕的心境改變了,他現在特崇拜他哥,也不用師德中教育,已經儼然是他哥的小粉絲,同時也更加努力接受獅隊的訓練。

師傑和莫宏宇在樁上跑、跨、跳、金雞獨立,甚至立在一個半徑二十平方厘米的圓形小曱平臺上,彎身下探,去夠掛在樁柱上的小旗。

當他倆穩穩當當地“叼”著小旗從樁上跳下來,向四周行禮,並取下獅頭之後。圍觀的人不禁起立鼓掌,洪學承亦十分滿意,自從方興寶與蘇禾央相繼考上大學之後,師傑和莫宏宇就成為唯二能長駐獅隊,並且技術過硬的師兄了。

現在他們這一手拿出來,可以吸引到不少想要進來學獅的人了。

“哥,你沒事吧?”師睿跑到師傑面前,擔心不已地圍著自家大哥轉,想要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沒事,努力練習就行了。對了,今天禾央哥要回來,我先去他家打掃一下,中午不回去吃飯了。”師傑還沒完全長開,但已經初見他俊美的外貌。他在學校裏,因為這個和名列前茅的學習成績,更是因為他替村獅隊打響了名堂,可是有不少少女傾慕。

而蘇禾央的大學,每學期開始,都組織一次軍訓,每次都是封閉一個月。這種規定,直到學生升讀大三才會解除。現在正好一個月結束,蘇向東又跑貨去了,師傑便決定去給打掃一下。

“哥,你對禾央大哥太好了!”師睿嫉妒了。

師傑敲了敲他腦門,“胡說什麽,禾央哥家裏已經有段時間沒人住了,不打掃一下不行。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才不要!那我先回去了。”師睿揮揮手,快步往家裏跑去。

“臭小子!”師傑搖搖頭,轉頭去蘇禾央家了。

看著蘇禾央的房間變得一塵不染,師傑心裏一陣滿足,突然聽到不遠處一陣奇怪的撞擊聲,師傑連忙過去查看。

蘇向東房間的門虛掩著,裏面傳出奇怪的聲音。師傑左右看看,然後拿過一張放在沙發上的毛毯,想著等會兒用這個蒙著壞人的頭,應該可以制曱服那人……吧。

師傑小心翼翼地將頭探進門內,立刻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下意識地用手掩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抓在手中的毛毯無聲掉到地上。

只見裏面蘇向東將蘇向偉壓住,正試圖將自已釘進身下人體內,下面的人不知道是被痛的還是什麽,口中溢出奇怪的如小貓般的叫喚。兩人即將相連之處,明明白白的呈現在師傑眼內。

師傑迅速回過神來,趁著裏面兩人還沒註意到自己,急忙轉身跑出屋子。

不知跑出多遠,迎面撞上一堵肉墻,師傑腳一崴差點摔倒,連忙穩住自己。而被他撞到的人也趕緊伸手扶住他,急切問道:“小傑,有沒有事?”

熟悉的溫和聲音在耳邊響起,師傑醒過神來,擡頭望去,果然是蘇禾央。

十九歲的蘇禾央豐神俊朗,年輕充滿朝氣的臉龐,因剛過去的軍訓,使他看起來像把開了鋒的刃。

看著這樣的蘇禾央,師傑沒由來的想起這幾年間,偶爾看到蘇向東和自家舅舅親吻,以及剛剛看到讓他想起都覺得臉紅的一幕。耳邊又傳來蘇禾央看到他臉色發紅,而緊張不已的詢問。

師傑連忙搖搖頭,抓曱住蘇禾央的手道:“禾央哥,到我家吃飯吧,我舅他們還沒回來呢。”

蘇禾央還沒說話,後面響起一把女聲,“蘇禾央,怎麽不走了?”

兩人轉頭看去,一名女子正拖著行李箱,好奇地看著他們。

“你是誰?”師傑莫名的感到不高興。

“小傑。”蘇禾央輕輕拍了拍他頭,以示斥責。“你可能沒見過,她是華叔的小女兒,蘇可。”

“哦——你們是同學?”師傑抓曱住蘇禾央的手不放。

“小學時是,在車上碰到,她說想回家鄉看看。”蘇禾央也不在意,反正他和師傑經常這樣。倒是蘇可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轉了幾個圈,心裏面興奮不已。

好容易壓下興奮的心情,蘇可走上前,故作不經意地撞開那兩只手,然後拉過師傑問:“正好,我很久沒見到師老師了,師傑是吧,方便我也去打擾嗎?”

師傑正想拒絕,卻聽到蘇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可以幫你拖住他哦。”

蘇可偷眼看不遠處的蘇禾央,滿意的看到那人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師傑一怔,雖然不知道她想幹什麽,但還是不情不願的同意她同行。可他很快就後悔了,因為蘇可一看他同意,便扔下他,退回去跟蘇禾央交談,話裏話外,都是回憶兩人小學時的事情,以及小學眾同學的一些小八卦。

師傑一氣之下越走越快,不想再聽見他們的交談。

跟在後面的蘇禾央發現他的不對勁,跑上來拉住人,“小傑?怎麽跑這麽快?後面還有客人啊。”

師傑轉頭對上蘇可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裏一陣氣悶,“沒,我媽只做了我們幾個的飯,現在有客人,得趕回去跟她說一下。”說完便掙開蘇禾央的手,快步走回家。

吃完飯,蘇禾央先送蘇可到招待所,再回自已家。臨行前,蘇可突然對師傑說:“加油哦,小朋友,姐姐看好你!”說完便瀟灑而去,剩下一屋人面面相覷。

回到家,蘇禾央看到可憐兮兮地補門夾住的毛毯,廚房傳來蘇向東夫夫邊洗碗邊聊天的聲音。他撿起毛毯問:“爸,偉叔,你們拿這毛毯幹嘛了?”

兩人臉上一陣尷尬,他們沒看到師傑在家裏進出,以為是自己兩個胡鬧時無意中弄到地上的。

蘇禾央看他表情,明白了什麽,無奈道:“幸好你房間裏弄了隔音,不然可吵了。”

被兒子揶揄,蘇向東更是訕訕,轉移話題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下午兩點左右,剛回來就在路上碰到小傑,他說你們還沒回來,拉我去他家吃晚飯。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向東夫夫對望一眼,想到之前幾次蘇禾央軍訓回來前,師傑都會到家裏幫忙打掃一番,心裏不由一驚,蘇向東掩飾道:“比你晚一點,可能當時小傑已經離開了,所以沒看到我們。”

“哦。”蘇禾央點點頭,不再多問,洗漱完便回自己房間休息了。

這邊等蘇禾央回房間後,蘇向東夫夫商量這次的事不提。那邊的師傑做完作業,洗漱休息後,卻是被夢境糾纏。

夢中,他看到兩個男人先是親吻,然後四肢交纏到一起,做著和中午看到的那兩人做過的激烈運動,他不由自主地邁步向前,當看清那兩人的樣貌時,“啊!”一聲驚醒過來。

師傑喘著氣,剛想忘掉剛剛的夢繼續再睡,卻感到某處的黏曱膩。他爸媽在這方面的教育從來很到位,立刻便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掀開薄被下地,去拿褲子換洗。

晾好褲子,師傑坐在院子裏看著月暗星稀的天空發呆。

“小傑,你怎麽了?”成熟低沈的聲音在師傑身後響起。

“爸,我吵醒你了?”師傑挪了挪身子,讓他爸坐下。

“我們房間離這麽近,怎麽會聽不到。”師德中擡頭看到那多出來的一條褲子,笑了笑,摸曱摸師傑的頭,“小傑長大了。”

師傑微微偏頭,到底是沒躲開師德中的手,他現在心裏正亂著,想找個人傾訴一下,“爸,我剛剛……做夢了。”

“呵呵,所以才……是哪個女同學啊?告訴我?”師德中心裏欣慰地覺得自己的教育方式還是不錯的,在這種時候,處於叛逆期的師傑想要傾訴的對象是自己。

“……”師傑不停捏著自已手指,顯得十分緊張和忐忑。“如果……不是女生……怎麽辦?”

師德中一震,半晌出不了聲。

師傑更緊張了,惴惴不安地想要挪開身子。師德中一把抓曱住他,溫聲道:“別怕,爸不會責怪你……那個人……是禾央嗎?”

師傑一頓,許久才咬著唇,點頭,點完之後閉上眼睛等待父親的責罵。

師德中靜默良久,臉色數變,最終長嘆一口氣,低聲道:“那你確定,你對禾央是怎樣的感情嗎?”

師傑搖搖頭,他自己也說不好。

師德中又嘆口氣,摸了摸兒子的頭,“那這樣,最近先別想那麽多,該怎麽過就怎麽過,檢視一下自己的心情,等確定你對禾央究竟是對兄長之情,還是……到時再來跟我說好不好?”

“……好。謝謝爸。”師傑心裏感激父親用這種方式處理他的心事。

“傻孩子。回去睡吧,明天還有課。”師德中將大兒子趕回房間。

一轉身,便看到妻子發青的臉色。

“紅纓……”

“沒想到……還是變成這樣……為什麽……”蘇紅纓忍不住哭了。

“紅纓!”師德中趕緊擁緊妻子,他們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真正發生時,還是忍不住心裏不好受,“別這樣,小傑還沒確定自己的心意,只是一個夢而已,不能代表什麽。”

這話說得連師德中自己都沒有底氣。他清楚兒子的性子,不然當年也不會只是看到蘇禾央的表演,就義無反顧地要去學習醒獅;現在也是,師傑怕已經開始察覺自己對蘇禾央有別樣的感覺,所以才會做那樣的夢。

雖說現在的華夏人對同性間的感情十分寬容,但當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家孩子身上時,誰都會覺得不好受。

這一晚,師家除了師睿,誰都沒法睡個好覺。

作者有話要說:

拿毛毯捉壞人什麽的……好孩子千萬不要學啊!!會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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