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容走後,清歡一夜沒睡著，也因為掌心一直不斷的傳來疼痛感，讓她無法入眠。

第二天，晨曦的光照進房間的時候，清歡睜著眼睛,淚水難以抑制的流淌。耳邊回響的一直是清寅與仙碧即將要成親的消息。

看了看自己的手,白色的紗布已經被染紅,傷口恐怕又裂開了。

清歡卻不想理會,只是覺得委屈難過傷心,她索性起床,走到院子裏的時候，正好看到仙碧和清寅對坐著。

身後的一棵大樹上的樹葉微微晃動著，畫面看起來很和諧。清歡想起了昨天的那個夢,或許夢的前半部分是真實的，而後半部分不過是自己想到的幼稚而無禮的行為。

從她這邊正好可以看到仙碧的臉，而只能看到清寅的背影。

仙碧的臉色還是不大好，看起來依舊很虛弱，但她看著清寅的樣子，甚是癡迷，一雙眼睛含著秋水，都是濃濃的情意。

她看不見清寅的樣子，所以無法確定清寅是不是也這樣看著她。她想，清寅這樣子看人的樣子一定好看極了，她一定會很喜歡。只可惜，她看不到。

“聽說玉帝和王母在商量著日子，其實不大著急，這件事應該找眾仙再商量商量。”仙碧淡淡的啟齒，聲音聽起來很溫柔，柔情似水的樣子很是美麗。

“嗯，其實也不早了，把日子定了，他們便可以實施去辦了。”清寅回答，語氣聽起來很平淡。

清歡一聽便知道他們在說婚期，原來清寅對這件事還是很積極的。

她慢慢的退後幾步，再也不忍看這樣的畫面。

也許是沒註意身後的門檻，整個人直接向後仰去，一只手想穩住身子去拉門板，但疼的又縮了回來，整個人就直接摔到地上，還將另一只手壓在了身下。

清歡疼的立刻眼淚水流了下來，只感覺這兩只手要脫離自己的感覺。

清寅和仙碧聽到動靜立刻趕過來。

清歡看了看他們倆，覺得此時自己的樣子窘迫極了。她強忍著疼痛自己站了起來，卻被清寅拉住。

“手是不是被壓到了，我看看。”

“沒，沒事，都快好了。”清歡急著抽回自己的手，一直低垂著頭，不願意清寅看到她現在的樣子，更不願意自己去看清寅的樣子。

手臂卻再一次被清寅拉住“說什麽胡話？快讓我看看。”

清歡欲抽回，清寅卻又不讓，二人一時間僵持在那裏。清歡又急又痛，臉上都紅了起來。

“清寅，既然她說自己沒事，那肯定就是沒事了。她不會不顧及自己身體的。”一旁的仙婢看著這個場景，說道。

清歡準備點個頭配合下，卻聽到清寅說道“她與別人不同。”

一句話敲了敲清歡的心，讓她頓時漏跳了一拍。與別人不同，這麽暧昧不明的話，是在說她嗎？

她，對於清寅來說，真的是不同，特別的嗎？

這話讓仙碧也楞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說接下來的話，臉色也變得不大好看起來。

片刻的靜默後，只聽清寅又說道“她腦子不大好，對這些事一下子反應不過來，與正常人不同。”

清歡“……”

清歡擡起臉齜著牙看著清寅，準備習慣性的發出點以前當貓時常用的表示生氣抗議的聲音。

只看清寅看了一眼仙碧，“你看，現在終於反應過來疼的齜牙咧嘴了。”

仙碧大抵也讚同了清寅的看法，於是沒有再阻止清寅帶著清歡回房看手。

被清寅拉著回房的途中，清歡一句話沒有說。總想著既然清寅已經答應要與仙碧成親了，而且還是盡快的事，自己也應該避避嫌了。

於是走到了房間，清歡終於擡起了臉，表情有些為難“清寅仙君，我已經嫁為人婦，孤男寡女的難免有人閑話。對吧？”

“哦，看不出你還是個三從四德的好妻子。”清寅淡淡的一應，表現的好像有些對清歡刮目相看起來。

清歡想清寅大體是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於是便點頭道“是該這樣的。”

“那上次在瑤池邊咬我的是誰？昨兒個抱著我的是誰？我最近倒是有些迷糊了。”清寅歪著頭，一副回憶的樣子。

清歡“……”

/> 有必要每次都把這些舊賬舀出來翻嗎？

“你快要成親了，這樣留在我這不大好，你不介意，我也是介意的。”清歡想著不如把話說得更直接些。此時她的心情很沈重，想著眼前喜歡的男子，卻還要裝作無所謂的要祝福他。雖然這麽虛偽的話清歡向來說得也不少，可是在清寅面前裝的堅強，裝的開心，對她來說實在是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當然，現在登天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事，她現在就在天上呢。總之，很多事情即使不願，她也知道強求不來。就像清寅失去的那位媳婦，清寅這樣的上仙也是沒有能力挽回的。

她想著找個時間將那支燭要回來，便找個地方自生自滅算了，或者回到佛殿，看看佛能不能發發慈悲，再給她些時日。這樣想著，雖然還是難過，但也終於好些了。臉上的笑，也沒先前那麽僵硬了。

“原來你介意？”清寅看著清歡半晌，覺得她好像在想著什麽，於是等了半天才回了這麽一句。

清歡點頭，表示自己確實是介意的。

“其實……”

“其實什麽？”清歡等著清寅我的後文。

“其實我並不介意。”

清歡“……”

清寅不由分說的，又再次為清歡換了藥，為她塗藥的表情看似有些散漫，動作卻很細心。清歡看著他的樣子，半晌說不出話來。想著這人真是她的劫，怎麽也躲不開的劫。

“你們日子到底定了沒有？”清歡覺得空氣沈悶，於是找了話題問道。

“定了如何？”清寅還在繼續塗著藥膏。

“定了我想想該送什麽賀禮。”雖然自己從來就沒什麽珍貴有價值的東西，但想著前幾日和王母還是有些交情，不知可不可以問她要一件來。

“你先說說賀禮，我再看看日子。”清寅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開始為清歡包紮。

“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取來。”清歡脫口而出，她雖然不知道清寅到底想要什麽，可若清寅真的想要什麽，她就一定會想盡辦法給他弄來。這是她絕對義無反顧要做的事，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

“這話說了可別後悔。”清寅舀起清歡的另一只手開始塗藥膏，擡了一下頭，看了一眼清歡，淡淡的笑了。

“我絕不後悔。你記得把日子告訴我就行。”清寅不看她的時候，清歡就不用佯裝心情不錯，她黯淡的雙眸望著清寅的頭頂，心情如同秋季的景一般蕭索。

“快了，就在三日後。”

“三日後。”清歡驚得將手縮了回來，打翻了裝著藥膏的碗。不知是被清寅的話驚住，還是被碗碎的聲音嚇住，小臉一下子慘白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清寅察覺到她的異樣，有些關切的詢問。

“我，我累了。”清歡躺了下來，用被子將自己蓋住，再也不看他。

不久後，聽到了清寅離開的腳步聲，清歡捂著被子無聲的哭了起來。

原來，竟是這麽快？

她與他要分別的這麽快。三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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