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連容的鼓勵，清歡一鼓作氣準備去找清寅將此事說清楚。可是到了清寅的房中並未發現他的蹤跡。想著怕是在仙碧的房中，於是問了靜娥仙碧的房間，獨自去了。

到了仙碧的房中，也沒有見到清寅，卻看到仙碧半倚在床上。身形想較千年前消瘦不少，就是前些日子見她也瘦了不少。

清歡本欲離開，仙碧卻已經看到了她。

“咦，你是當日在怡紅院的那個姑娘？”仙碧一眼認出了她，倒是讓清歡一下子覺得有些措手不及起來。想著，她當時明明是男兒打扮，而她也在臺下跳舞，沒想到她卻早就看出了她。想來，即使是淪落凡間，這仙人的慧眼還是有的。

“嗯，是我。”清歡避無可避，便走了進去。

“我記得你身邊還有位公子的，應該是你的夫君吧！年紀輕輕的便已經嫁人，嫁的還是個不錯的公子，也是有福氣的。”仙碧說著，眼中竟是對清歡流露出羨慕之意來。

不管這意思是真是假，清歡聽得總是不大舒服。明明現在自己在秋涼殿，她提楚殤，應該是別有深意的。

“我和他其實……”清歡待要解釋，就看仙碧已經不看她，而是看向了門外，臉上蒼白的臉似是一下子有了光澤，不用想，也知是誰來了。

清歡轉過臉，看見清寅手中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清寅，你倒是沒和我說你把這姑娘帶到秋涼殿裏來了。我和她正說著她凡間的夫君呢。”仙碧笑著說道，嘴唇還是有些泛白，但因為本身就長得美麗，這樣笑起來倒是另有一番惹人憐愛的樣子。

清歡聽了，明知仙碧這是故意的，卻也找不到什麽話來解釋。這件事，清寅也是知道的。

“嗯。湯藥已經熬好，我讓靜娥進來餵你。”清寅將湯藥放在了桌上，剛要轉身去喊靜娥。就聽床上仙碧劇烈的咳嗽起來。

清寅慌忙走到了床邊將她扶著靠在自己懷裏，為她順著背。

清歡靜靜的看著，也許清寅還未到喜歡仙碧的地步，但現在的他，絕對是關心仙碧的。

那樣的神情，曾經，她也見過。身為貓的時候，她受過傷，清寅也這般看著她過。

不想再看下去，腳偏偏定格在原地無法移開。

“清歡，你將湯藥拿來。”耳邊響起清寅的吩咐。

清歡沒有多做反應，立刻端了要遞給清寅，誰知那湯藥滾燙，清歡剛觸及到瓷碗，手一燙，本能的一縮，一碗湯藥就掉落在地上，摔成粉碎。流淌出來的湯藥還在冒著熱氣。

“這……”仙碧看著眼前，一副要急哭了的神情“這

藥中的仙極草可是萬年才有一株的，清寅你好不容易尋了來，竟是這麽被打碎了。”

清寅看著碎碗，臉色也不大好看。

清歡抿緊了唇，手指繞著自己的衣袂，說不出半句話來。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想我好嗎？沒了仙極草，我怕是活不了了。”仙碧說到這裏，身體又是一番劇烈的咳嗽。

“這仙極草我會繼續去尋。你先躺著，我去找一趟太上老君。”清寅安撫著仙碧躺下，不看清歡一眼，便徑自出了房門。

清歡對著仙碧匆匆說了一句對不起，便跟著清寅跑了出去。

可是她是個凡人，眼看著清寅早就駕雲飄飄而去，清歡站在原地，想說的話不能說出口。

她只是想說她並不是故意的，她也對不起。

想了想，清歡還是重新折回了仙碧的房間，看仙碧睜大了眼睛望著上面，眼淚緩緩的流淌在臉頰兩邊，滑落到枕頭上。

清歡自認識仙碧以來，雖然不大喜歡她，但也知道她是個要強的女仙，哪裏看到過她流過眼淚。

一時間，自己的愧疚之感更深，想著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肯定讓仙碧受了病痛的折磨。她現在不比以前，那些急病的痛楚恐怕她受不住。

“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幫你揉揉好不好？”清歡走了過去，手停在空中，卻不知該往哪裏放。

“走開，你給我走開。你假裝好心幹什麽？故意打翻了湯藥，就是故意的，我什麽地方得罪你了？我明白了，是清寅對不對？你一個小小的凡女，也想著他嗎？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仙碧突然對著她大喝起來，眼睛睜得很大，看起來很惡毒恐怖。

清歡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身體撞在桌子上，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幸而從這邊路過的連容看到，趕緊沖過來將清歡扶住。

“連容，是你！怎麽，你也要幫這個凡間女子嗎？秋涼殿是什麽地方，憑什麽她可以在這裏？”仙碧怒氣未消，見連容幫清歡，怒意更甚。

“什麽憑什麽？你現在不也是一個凡人嗎？”連容雖然平時性格很好，但關鍵時候也受不得氣，聽到仙碧這麽說，他也不舒服。剛才路過的時候，就正好聽到仙碧對著清歡說那麽傷人的話。仙碧生氣不僅因為清歡打翻了湯藥，更是因為她費勁心機才到了秋涼殿，而清歡一個凡女卻是輕易的到了秋涼殿，傳出去她未免沒面子，這不是明擺著的嫉妒嗎？

清歡拉住連容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說。

“你好好養著身子，清寅會照顧你，反正我們是照顧不來你這千金之軀。”連容不滿的說

了一句拉著清歡走了。

“清歡，你怎麽沒事惹到了她？原來倒是不知，現在下了凡間受罰，竟也養成了潑婦刁鉆的樣子。”連容說著，竟一時間覺得清荷仙子溫婉可人了起來。

“連容，仙極草是個什麽東西？”清歡卻對仙碧說她的話沒放在心上，心思都放在了仙極草上。

“仙極草？你怎麽問起這個？”

“仙碧說，剛才打翻的湯藥裏面有仙極草。”清歡如實回答了。

“怎麽用起仙極草了？那是對有可能斷了仙骨的仙人才會用的草藥啊！難道仙碧她斷了仙骨？”看連容的神色，清歡也知道，這件事肯定有些嚴重了。

“仙碧雖然在凡間受罰，但仙骨還是有的。而仙人一旦斷了仙骨，就永生無法再位列仙班了，仙術盡失，與凡人無疑，經歷生老病死，但卻無法再輪回。怪不得清寅這麽熱心這件事，原來竟是這樣。”連容也不由得皺了皺眉，事情發展的比他想象中的嚴重多了。

不能為仙？怪不得仙碧剛才對她大發脾氣。清歡不免又自責起來，她拉住連容的手臂著急的問道“仙極草哪裏有？我看清寅去找太上老君了，是不是他那裏有？”

“找太上老君也沒用。仙極草這東西有靈性，調皮的很，因為是在天界生長，也有了仙術，輕易抓不到它。清寅前些日子不見蹤影，原來是去找仙極草了。”連容話一出，清歡想死的心都有了，清寅辛辛苦苦找來的東西，就這麽被自己弄沒了，他恐怕恨死自己了。

“連容，你告訴我仙極草一般在哪裏長，我去找。”如今這是唯一的補救方法。

“都說了它調皮的很，行蹤不定的。原來在月老的院子裏還長出過一株，等月老發現時，它又不見了。你倒是可以去各位仙人的院子裏看看，仙極草搞不好就在那藏著了。不過聽太上老君說，它們一般喜歡在月光下出來行走，那時候恐怕還能見到，大白天的肯定藏在什麽地方，你是找也找不到的。”

清歡將這些話一一記在心裏，想著一等到天黑，便趕緊出去。

“連容，你不要與仙碧這麽說話，她生氣是應該的。”末了，清歡對連容說道，她也是沒有見過連容那麽說話的。

“我不與她計較，要知道她萬一真的嫁了清寅，我可惹不起。你說，我如果現在和她打好關系，讓她認我做個義兄什麽的，那以後清寅就該喊我大舅子了。”

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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