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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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開了大會,現在不管什麽會都是所有人聚在一起,舒泉很受不了一動不能動,汗水一滴滴的往下流。

她率先走到開會點,一個人開會,她總會覺得尷尬,不知道該站在哪裏。

不久後,舒泉看到林溪語慢慢走了出來,她身邊站著那個虎牙女孩。她們原來是朋友,舒泉想。

有時候她覺得有些人就是註定的,不管是緣分還是天際。

就像以前,她絕對不會想到曾經的自己會變成現在這樣,也不會想到曾經那個平平無奇的和陳博洛要微信的女生能成為她的情敵。

想到這,舒泉低下頭自嘲地笑了。

第二天上班,舒泉來得早,選了個後排靠墻的位置站在那,她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門口,期盼著看到陳博洛的出現。

漸漸的,她前面的位置站著一個個的人,都聚齊了,可陳博洛卻沒有來,舒泉有些緊張,四下望了望,發現林溪語還在。

她又兀自松了口氣。

不多時,門口傳來腳步聲,一點點的靠近,聲響不大,舒泉肯定,那就是陳博洛。

他來時沒有戴帽子,眼底清澈明亮,看到那麽多人後,陳博洛不動聲色地帶上帽子,他想站到隊伍裏,卻發覺根本擠不進。

舒泉盯著她,又看了看主管,主管讓陳博洛隨便找個位置坐下。

他的焦點,此刻柳葉眼有些無措。四周傳了些許談論聲,後不知是誰喊了句話。

“站到林溪語旁邊!”

明顯的揶揄聲,甚至後面還有一聲嬌羞的叫聲。舒泉閉了閉眼,隨後視線望過去——

林溪語對著陳博洛笑了笑,她的眼睛很大,畫著煙熏妝,成熟的很。

陳博洛與她對視間,忽然笑了,他用力地壓下嘴角,可眼裏是止不住地笑意。

這個笑,曾經只會對舒泉出現。

他沒有走到林溪語的身邊,而是隨意的找了個位置站下。

舒泉在最裏頭望著他的背影,脊背高挺,站在光下挺拔極了。她很少看他的背影,想起他們初識時,竟也抵得過現在。

她又想到七月份的臺風天,她遲到了,陳博洛來的比她還晚,他也像現在一樣沒有位置,只剩她身邊還有個空位。

他那時就站在她的身邊,兩具肩膀溫熱的靠在一起,雨天更加悶熱……

舒泉忘不掉。

今天上班,舒泉是在二線。她看著陳博洛和那個虎牙女孩聊天,再去三線拿載具時,舒泉依然走那個小道,只不過她不再看陳博洛。

剛開始陳博洛還會有目光投來,可得不到回應,他幹脆也不再搭理。

彼此間的冷戰開始,可舒泉隱約有預感,這次或許不會和好。

兩個驕傲又氣盛的人暧昧,永遠不會開花結果。

日子過著,舒泉竟然覺得自己或許放下了,不再在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究竟和誰在一起。

後來有一次,舒泉去三線最後面拿載具,恰逢林溪語也在,舒泉看到林溪語在和文夢聊天。

她看了一眼她們,覺得好笑,文夢是陳博洛的朋友,而林溪語是陳博洛的追求者。

想來自己曾經和陳博洛暧昧時,文夢的目光帶著仇意。

那如今,林溪語依舊是那樣的存在,可文夢為什麽不再有敵意?

她搞不懂,甚至覺得心痛。

舒泉經常看到他們站在一起,兩個人聊天,路過她時,舒泉同樣視而不見。

她是個開朗的人,從來不缺朋友,也不缺追求者,現在依然會有和她要微信的,可舒泉都拒絕了。

她不喜歡人家,就不會給希望。雖然微信算不了什麽,可她對不喜歡的,從來幹脆。

舒泉最近又交了個新朋友,那個姐姐是個河南的女生,師範專業的,人很溫柔。

她們一起吃飯,一起回宿舍。舒泉和她說了自己和陳博洛的事情,那個女生說陳博洛肯定喜歡她。

可當舒泉說到後面發生的事情時,那個女生不理解了。

舒泉見此,笑了。她自己也不理解。

——

八月二十二日,舒泉忽然又要去幫忙了,那天開始一線停了,舒泉閑著沒事了,後面操機的人離職了,一下子沒人來了。

主管便喊陳博洛回來,那時舒泉還不明真相,知道陳博洛要回來,她的心死而覆燃。

陳博洛回來了,那他們又能回到以前了。

可緣分這件事情,本就是說不準的。

他回來了,她又被安排走了。

陳博洛回到二線,那他原先的崗位就空了,這個空的位置,竟讓舒泉去頂替了。

她掙紮過,最後發現沒用。她覺得他們之間的情緣或許到了,又或許是老天都覺得她太苦了,想讓她掙脫。

也就是那天,舒泉記得清清楚楚,到死都不會忘記自己所說的話。

晚上十一點吃完飯,再回到車間時便立刻開始工作。

她現在的工作是過爐,不太累,就是比較熱,比較磨性子。

舒泉不知道以前的陳博洛是怎麽做的,她那時傻傻的還認為是命中註定,他做過的事情她續上。

傻得要死。

林溪語的崗位就在後面不太遠,閑來沒事,舒泉決定去看看這個女生究竟有什麽魅力。

她現在覺得自己身心疲憊,心一冷一熱,難以呼吸是常態。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自從陳博洛對她冷漠後,便總是這樣。

走到林溪語身邊,她裝作無意的四處看看,隨後說:“好無聊啊。”

林溪語正在工作,見到她來,輕笑點頭:“四處跑跑吧。”

舒泉也跟著笑,“我那邊熱死了。”

聞言,林溪語掃了一眼她工作的方向,隨後又點頭,笑容更深,“對,我對象之前在那,也總和我說熱。”

風停了,嘈雜也停了。四周寂靜一片,那一刻,舒泉楞住了,不知道該露出什麽表情。她有些不敢相信,又欺騙自己說她的對象,說不定是上上個在那裏工作的人。

她呆了兩秒,“啊?你對象?”

林溪語:“對啊。”

“陳博洛啊?”舒泉強作鎮定。

她看到林溪語笑著點頭,臉上掛著的笑是那樣刺眼,她好像很幸福,可舒泉又隱約覺得林溪語是故意的。

舒泉還沒說話,林溪語便又問:“怎麽我說陳博洛是我對象的時候你楞住了。”

這句話一出,舒泉頓時覺得難堪,她來不及多想,立刻移開視線說:“就是不知道陳博洛什麽時候有對象的嘛,有點震驚。”

她低下頭,聽到林溪語說:“剛談沒多久。”

舒泉點頭,看著對方違心的笑了。

到最後,舒泉忘記了自己是怎麽離開了。但她記得到後來她看著林溪語的眼神,覺得她越來越驕傲,像是在炫耀。

炫耀她一個星期不到拿下了一個男人,而舒泉,將近兩個月卻回到了原點。

倒頭一棒,打回了起始處。

可她發現,自己竟然不似曾經那樣的不能接受,她甚至連曾經心碎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現在,她可以呼吸。

——

舒泉是個自私的人,知道暧昧的人戀愛以後,她還沒緩過神便急急去二線,找曾經聊得好的大叔分享這件事情。

那個大叔人也很好,很幽默。

陳博洛曾經一起喊他大哥,很有默契般的……

舒泉走到孫哥身邊,說:“陳博洛有對象了。”

“嗯?”孫哥說,“哪個啊?”

舒泉裝作不在意,裝作八卦心,說:“那個林溪語。”

話落,孫哥立刻瞪大眼眸。他張大嘴,下巴快拖到脖子。此刻微微搖著頭,看了一眼陳博洛的方向,下巴還是收不回來。

“那個…”孫哥咽了咽口水,“那個矮矮的…胖胖的那個?”

舒泉點頭,說了句對。

“不可能!”孫哥笑了,他眼裏還是不敢相信,反應比舒泉知道他戀愛了情緒還大。

“他看得上她?舒泉你別搞笑了,陳博洛那條件也不差,怎麽可能找她那樣的。”

舒泉聞言,抿唇,笑不出來了。隔了好半晌,她低下頭,摳著手又裝不在意,“真愛嘍。”

孫哥:“你情報有誤嘍。”

她輕輕搖頭,食指在空中輕搖兩下,努著嘴不屑。她輕皺眉,“那女的親口說的。”

話落,她的餘光還是不受控制地看向陳博洛,她渴望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也渴望他在看她。

可這次,陳博洛的確在看她,他的目光直接且炙熱,不容忽視,帶著強烈的探索與好奇,讓舒泉移不開眼。

她的心忽然急速跳動,疼痛感緩而代之的襲來,直逼心臟。

她的心與直覺好像才覆蘇般,剛與大腦取得共通的聯系,發覺這是足夠讓人心臟暫停的答案。

舒泉的鼻尖也酸了,眼眶也紅了。她不知道怎麽了,忽然難以呼吸。她吸了下鼻子,再也忍不住了。

她直直的看向陳博洛,與那雙日思夜想的眼睛對視上。

空中的一切氣息變得燥熱且不可忍耐,孫哥沒有說話,他繼續幹活了。

只剩下舒泉與陳博洛,彼此換了種身份對視,再也回不去的從前。

舒泉眼淚快掉了,她裝作打了個哈欠以圓謊。

她想沖到陳博洛面前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問他會不會後悔,問他是不是故意的想要氣她。

可她說不出口,他們對視了很久,很久。久到時間快要到了盡頭,那段時光很長,可當舒泉情緒穩定後,發現也不過是三分鐘。

他們最長的對視,時間竟感覺快抵上這一個多月。

舒泉轉身而走,同孫哥說了再見。

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到快下班時,舒泉又去找了孫哥,他們繼續聊八卦,每一句都直擊舒泉的內心。

孫哥說:“林溪語長得,真的不行。”

舒泉問:“那我呢?”

孫哥說:“你雖然算不上極品,但也很標致。”

舒泉聞言,苦笑。她忍不住和她比較,最後發現自己沒有一點輸給林溪語,可偏偏在這件事情上,以最羞辱的方式輸了。

說話間,舒泉看到陳博洛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她看了他一眼,便立即移開視線,並拍了拍孫哥,讓他也別說了。

孫哥立即閉了嘴,隨後陳博洛轉彎,朝著他們走來。

舒泉的餘光一直看著,一直看著,看到他路過了孫哥,可即將路過她時,舒泉有種預感,他站在她的身後。

有一道視線正在盯著她,不容她忽視。

舒泉的身子都僵了,隨後慢慢轉過身,她看到孫哥也在看著陳博洛。舒泉深吸一口氣,視線看向自己的身後。

陳博洛站在那裏,眼帶笑意,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如初識的模樣。

他似乎始終是曾經那個少年,與世無爭,真誠熱烈。

可一切都不一樣了,他不是那樣的人。

舒泉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沒有溫度,與冬季的雪似乎一樣。她也只看了一眼,隨後便轉回身。

她不想再理他了。

剛剛看他的一瞬間,舒泉腦海中忽然反應過來了一句話,他一直都是在騙她。

陳博洛不久後也離開了,他沒有主動和舒泉說話。

舒泉也不知道他現在頻頻的眼神算什麽。

到下班的點時,祁珊來交班了,舒泉找到了她,說:“陳博洛和別人在一起了。”

祁珊看著她,蹙眉道:“誰?”

舒泉忽然反應過來,祁珊不知道那個女生的名字,她撓撓頭,想著那個女生的特征,於是描述了一下,“那個經常塗紫色口紅的女生。”

“我靠!”祁珊忽然大聲喊道,“真的是她!”

舒泉聞言,微微皺眉,“什麽意思?”

“我前兩天看到他們一起進車間的,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祁珊語氣急速,她眉頭皺的緊緊的,一直註視著舒泉。

隨後,她又說:“這女的長得真不怎麽樣,他有病吧。”

舒泉其實能理解祁珊說陳博洛有病,作為她的朋友,祁珊下意識的為她維護了尊嚴,也下意識的打抱不平了。

現在的社會,所有人都是看臉的。

舒泉始終是笑著的。

“而且這個女的,之前無緣無故甩過我白眼。”祁珊翻了個白眼,“有病,狗配狗。”

聽到這,舒泉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拍了拍祁珊的手臂,笑的不行。

她的心澀的快泛出苦水,可表情還得裝作不在意。

這是她未來的生活,未來的裝作堅強的每一天。

但還好,她足夠有勇氣,她不會再理陳博洛,她只要再忍三天就可以回家了。

那時候,她就可以擁抱更好的人生了。

她在大學,一定可以遇到和他一樣像的柳葉眼少年。

也一定,比他幹凈明朗。

也一定,會有赤誠的心。

作者有話要說:

難得的4000+

說一下一直強調的林溪語的顏值,其實本意上不是貶低,是想說她不如舒泉。且唯一想貶低是只有陳博洛,和別人暧昧快兩個月,結果轉頭和別人在一起了,算是玩弄別人感情吧。

再者,本文只有孫哥一個異性評價了林溪語的顏值,其他的人都是和林溪語有過梁子才討厭她的。

偏個題,所以人還是要多積攢些人緣。

我覺得如今社會是看臉的,但不是販賣焦慮。因為人和人是要接觸的,接觸過後才會靠著真心觸碰本心。

而陳博洛和林溪語,認識不到一個星期,怎麽可能了解本心?兩個人或許是新鮮感,或許是互相利用,我也不知道。

快完結了吧,還有四五章。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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