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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目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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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佛劍分說暈倒的時候,尚且留有些許意識,因此迷達他們和疏樓龍宿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當他得知昔日摯友與玄冥二老,乃至雲間侯都有所往來,甚至還可能援助雲間侯於亂中謀取漁利,將武林正道一網打盡時,即便佛劍分說的心性再沈靜再堅毅,心中的震驚依然無異於晴空中響起一道驚雷。

佛劍分說完全沒有想到他相識多年的友人竟會是這樣的人!

迷香的藥效很快發作,沒過多久,佛劍分說便徹底昏睡過去,自然不知道疏樓龍宿他們接下來還討論了什麽。

雖然聽到的只有寥寥幾句,但是這寥寥幾句已足以讓他猜到許多事情。

疏樓龍宿見他一醒過來,便是追問他與絕代天驕的關系,滿心重逢的喜悅之情頓時被這句話打得煙消雲散。

轉念又想著,罷了,又不是不知道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性格!

疏樓龍宿口中仍忍不住埋怨道:“久別重逢,第一句便是這樣的話,不覺得煞風景?”

佛劍分說一怔,這才擡頭仔細打量著故人。

當年光明頂一別,之後不久便聽說他帶著弟子回波斯去了,後來又聽劍子說他離開波斯總壇,回歸永夜之國。

永夜之國,傳說中永恒黑暗的血族王國,與中原不知隔著幾重關山。

原以為今生未必會有再見之時,想不到光明頂被困之時,他仍奔赴萬裏趕來相助。

如今見他容貌風采如故,想必這些年過得很好。也是,這尾紫龍從來不會虧待自己!

只是佛劍分說想不明白,為何他回到中原,甫一現身便與朝廷的鷹犬互相勾結?

佛劍分說直視他的雙眼,依舊堅持:“龍宿,回答我。”

疏樓龍宿無奈一笑,這人一執著起來,他向來是拿他沒辦法的,便答道:“不過利益往來。” 這樣的回答,顯然是在敷衍。

佛劍分說立刻緊追著反問一句:“用奇毒擒住中原六派,也在利益交換之中?”

“佛劍!”

“如果不是途中變數太多,你們是不是打算光明頂上的人也一起抓走?”

疏樓龍宿搖扇的動作驀然頓住,原來他對他的懷疑之心竟已到了這種程度!

呵!當年奪劍之事,他做了便是做了,無需向任何人解釋,今日之事也是如此!

疏樓龍宿不怒反笑,一手撐在車廂板上,將佛劍分說困在他身前一尺之間,漸漸欺近,與他四目相對,唇邊酒窩愈發明晰,聲音溫柔,如情人間的呢喃低語:“佛劍,若吾說是,你背上的佛牒是否要對吾斬業?”

“你……”佛劍分說身軀微震,背後佛牒一聲嗡鳴,已是回答。

疏樓龍宿收了回手,倚著身後的車廂壁,紫色團扇在手中緩緩搖著,眼中不覆笑意:“佛劍分說,汝犯嗔戒了。”

佛劍分說看著他眼神驟然變冷,心中一揪,是他不明所以的情緒。然而此時並非糾纏私情的時候,佛劍分說強行按下心中的異樣,繼續問道:“你們打算把人抓到什麽地方?”

疏樓龍宿反而笑了:“你何以覺得,吾會回答你的問題?”

冥頑不靈!

佛劍分說闔眼,低聲嘆道:“多年過去,才知從未認識過你。”

良久的沈默,橫隔在兩人之間,短暫一刻竟變得無比漫長。不知過了幾時,才聽道疏樓龍宿幽幽答道:“尊者亦如蕓蕓眾生,面目模糊。”

事已至此,已無話可說,無舊可敘。車簾一掀,佛劍分說已飛身而出。

默言歆等人聚在馬車附近,等候差遣,此時見佛劍分說忽然躍出馬車,皆是一驚。

穆仙鳳剛備好素齋,剛好看到這一幕,她正猶豫著是否要上前問個究竟,便聽到疏樓龍宿傳音眾人,命他們各自歸位,不必阻攔什麽。

這話一出,顯然是放任佛劍分說離去,穆仙鳳等人固然不解,也只得領命。

佛劍分說走出幾步,不由停下,回頭只見大風卷動車簾,疏樓龍宿安坐車中,側影一隱一現,與多年前分別時他回頭一望所看到的身影悄然重疊。

當年不歡而散,今日又是一場重蹈覆轍。佛劍分說仍然只有一句話相贈:“龍宿,望你好自為之。”

佛劍分說一掠而去,身形漸遠,再沒有回頭。

穆仙鳳疾行幾步,來到馬車旁:“主人,大師他……”也是她與疏樓龍宿一向親厚,才會過來多問這一句。

疏樓龍宿的語氣依然不鹹不淡:“走了便走了,有什麽可著急的?”

“主人?”穆仙鳳怎能不急,看剛才那番光景,大師似乎對主人有所誤解?可疏樓龍宿不願說,她又怎能繼續追問下去?只好轉而問道:“主人,那我們還去中原嗎?”

疏樓龍宿道:“昆侖三聖喬裝改扮,謀劃多時,好戲即將上演,我們怎能缺席?”見她面有躊躇,又吩咐道:“不必多說,一切照計劃不變,汝退下吧!”

佛劍分說離開疏樓龍宿的馬隊之後,便沿著明教總壇與中原來往的必經之路,尋找六大派弟子的行蹤,看是否能發現什麽。

這一路都沒有怎麽休息,直至次日天明,佛劍分說都沒有找到半個活人,反而在沙漠邊緣找到幾具匆匆掩埋黃沙之中的屍首。

觀其衣服配飾,均是北辰世家的弟子。看來他們是在這裏遇到了伏擊,雙方一番激鬥,北辰世家不敵,否則不會將門下弟子的屍身遺棄在此。

佛劍分說又想起迷達的話,按照他講的,武當派只有最光陰得以脫身。那其餘四派呢?看來也是兇多吉少了!

事態緊急,他孤身一人,獨力難支,便不再東行,反而折身返回光明頂。

以劍子仙跡慕藥師與武當派的交情,想必不會對此視而不見。

豈料未至光明頂,迎面走來十幾個人,身上大多穿著明教的服飾。近前仔細一看,原來是綺羅生百岫嶙峋他們,武當派的最光陰赫然也在隊伍之中。

雙方把事情一說,才知彼此都是為了同一件事而來。

原來綺羅生已經正式加入了明教。慕少艾等人覺得他對明教相助良多,兼之武藝超群,足以勝任護教法王一職,便共同推舉了他。綺羅生推辭不過,只好接受。

在慕少艾與綺羅生的共同醫治下,眾人傷勢漸愈,劍子仙跡見此,便帶著眾人隨綺羅生進入秘道,來到石室,終於見到超軼主的遺骸。

眾人紛紛長跪在地,好一陣痛心扼腕,隨後又見到超軼主臨終留下的遺書,眾人只恨不得將烈顏不破千刀萬剮,好祭奠教主在天之靈。

教主遺命在上,眾人無有不從,劍子仙跡便正式接下了教主之位,慕少艾也帶著天鷹教的眾多部下返本歸宗,稱從此世間再無天鷹教,只有明教白眉鷹王。

明教歷經動亂分裂,如今終於一統,上下一心,眾人面上終於現出一絲喜色。

劍子仙跡初登教主之位,便下令將超軼主的遺骸移入棺木之中,停靈七日,再入土安葬,隨後傳信給超軼主的另一位結義兄弟點鋒座判死生,將此事告知於他。

因教中眾高手傷勢未愈,劍子仙跡只好囑咐眾人緊閉山門,不可外出惹事。又將受傷的人全部聚集起來,命慕少艾與綺羅生各展所長,為眾人療傷。

如此幾日過去,劍子仙跡想起與少林寺的約定,便召集大家過來,問他們昔日在江湖上行走,可否知道獅王的行蹤。

眾人紛紛搖頭,均說已有數年不知癲不亂的去向。劍子仙跡聞此,亦是無可奈何。

唯有綺羅生獨自沈吟許久,待眾人散去,便找到劍子仙跡與慕少艾,說有一個人知道金毛獅王的下落,但她對獅王極其忠誠,在沒有弄清對方的底細用意之前,決不會輕易說出獅王的下落。

慕少艾大喜過望,說有線索總比什麽都不知道要強上許多。

三人正商量著綺羅生該帶著誰一起下山去找癲不亂,門外有人前來通報,說最光陰負傷來到了光明頂,口口聲聲說是前來求援的。

劍子仙跡好生疑惑,連忙命人將最光陰請上來,又與慕少艾綺羅生兩人聯袂迎了出去,一觀究竟。

最光陰很快來到,隨行的還有他的愛寵白獒。

據最光陰說,武當弟子離開光明頂不久,便遭到了一群神秘人的伏擊。對方使用了一種無色無味的奇毒,中招的人渾身無力,半分武功都使不出來。

因為這個緣故,素續緣和傲笑紅塵以及所有的武當弟子都被抓了,只有最光陰因天生百毒不侵,這才帶著小蜜桃一路殺了出來。

劍子仙跡又問他可否知道對方的來歷。

最光陰說對方全蒙著臉,還穿著火焰圖紋的白色衣服,分明是偽裝成了明教的人。若不是打鬥之時,他認出其中一人正是玄冥二老之一的閻達,沒準也會被他們誤導。

最光陰孤身逃了出來,又受了傷,要回去救人非得尋找外援不可。

西域關外門派林立,但可以依仗的,除了昆侖派,便只剩下一個明教。

眼前這種情況,估計昆侖派的人也中伏了。最光陰思來想去,明教離得近些,交情也不錯,因此就回頭來搬救兵了。

百岫嶙峋原本在內室裏休息,一聽這事,直接就沖了出去,指著最光陰的狗頭面具,說歡迎他來光明頂養傷,但是求援的話,你們武當派前腳跑來攻打光明頂,後腳下山吃了虧,就巴巴跑回來喊救命,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最光陰也不傻,他進來的時候,剛巧聽到慕少艾他們在討論獅王的事,便拋出了一個很有分量的消息:“你們不是想找癲不亂嗎?知道癲不亂躲在哪兒的人,就在六派弟子裏面,想必這時候也被絕代天驕抓走了。”

他這話一出,劍子仙跡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百岫嶙峋立刻就轉了口,一巴掌拍上最光陰的肩頭,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人命面前無小事,我們明教一向都是除暴安良、樂於助人的英雄豪俠。好狗兄,你放心,你的師兄和師弟,我們一定會幫你救出來的!”

最光陰楞了,誰能想到這個咋咋呼呼的家夥變臉變得這麽快!真該把他拉到陽光底下,好仔細看看這位仁兄的腦子是怎麽長的!

還有,誰是你的好狗兄?

作者有話要說: 每當想要更新的時候就連接不上數據庫QAQ

綺羅生套用的是張無忌的角色,按戲份,他本該是教主,但考慮到劇情的合理性,還是把他寫成了護教法王,以後抽身也容易些。

為了劇情,只能讓劍子仙長多擔待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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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艾:既然是護教法王,就要有個稱號,好比我有一副飄逸的長壽眉,所以我叫白眉鷹王。

綺羅生:這種事情就省了吧?

百岫嶙峋舉手:我想到一個,尖耳狐王!

綺羅生:……

百岫嶙峋:要不就白毛團王!

綺羅生:你們自己玩吧!風塵二俠他們還在山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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