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聖鬥士]錯位的夾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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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聖域山腳的羅德裏奧村中,深紫長發的男子緩步行於喧鬧的街道,身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衣衫,單肩背個乍看就覺沈重的金屬箱。他身後跟著個十歲左右的紫色短發小女孩,黑色意大利風連衣長裙,可愛的臉上憂色揮之不去。

如此特立獨行的裝扮,理應是被強力註目的,然卻沒有一個路人向他們投來視線。

“那、那個……修?”

“……嗯?”

懶懶的聲音回應著自己先前好容易鼓起勇氣的出聲,薩沙小心翼翼地擡頭。觸及男人漫不經心的赤紅雙眼,女孩不自覺避開,小聲問道:“你說……卡路狄亞肯定沒有危險,是真的嗎?”

“……我的話不可信嘛?”

“不是的。”

修的反問語意不明,薩沙縮了縮肩膀,搖搖頭,湖綠的眼下是顯而易見的失望。

(和卡路狄亞完全不一樣……)

與當代天蠍座出生入死一回,已基本明了其本質的年幼女神,頗有些不安的想著。

眼前這個突然到來的、似乎與天蠍座大有淵源的男人,比之卡路狄亞不好說話的多。不知有意無意,修舉手投足間的懶散透出不同尋常的高傲與壓迫——其短暫展現的實力,似乎正符合那般不同尋常的高傲——仿佛擁有絕對的自信,幾乎不容許他人置疑。

(怎麽辦啊……好可怕……)

正當小女神惴惴不安時,修忽地停下腳步。薩沙心裏突地一跳,不由自主地也停了下來。

“吶,小丫頭。可以回答個問題嘛?”

“……唉?”

深紫發男人轉身,蹲下與不明所以的小女神視線齊平,平靜淡然的面容上滿是困惑。

“為什麽,在知道那個小子安全的情況下,你還會擔心?”

“……哎?”

“知道很安全。相信這個就好了吧?還擔心……不是自尋煩惱嗎?”

依舊是那般懶懶的、頗有些溫吞的語調。年幼女神睜大湖綠的眼,與色調完全相反的眼睛直直對視。那雙如血般赤紅的雙瞳內,有著完全不似作偽的不解。

(這個人……唉……?)

曾作為孤兒的生活過,薩沙比起一般同齡人要多出一份敏感的纖細。這份細膩讓她察覺了卡路狄亞張揚惡劣外表下隱藏的純粹,亦察覺了阿釋密達不曾自覺的哀痛。而現在,她透過修褪去狠戾殺意後幹凈的不解眼神,窺見少許其無意掩飾的本體。

“……擔心的話……因為是重要的人吧。”

片刻後,年幼的女神放下內心的畏懼,彎起柔軟明亮的笑容說道。

“……”

修眉頭微皺,不解之意更濃。

“雖然我和卡路狄亞才認識不久,但是呢,他教給了我很重要的東西,也讓我想起了以前。”

薩沙頓了頓,繼續道,“擔心重要的人,是很正常的情感吧?即便完全信任對方的能力,如果不在身邊,也會無法控制的憂慮……畢竟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吧?……啊,對不起,我好像說了很奇怪的話……但是……誒?”

赤紅的眼睛認真的凝視著薩沙的臉,沒有絲毫先前的懶散意味。

修原就相貌出眾,只是平日被懶散的氣質拖累。被這認真的目光緊盯,饒是薩沙見慣聖域諸位出色的外貌,也猛地紅了臉,支支吾吾地,“但是”後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但是……?啊抱歉,我……嚇到你了?”

“不不,並沒有。”

薩沙趕忙擺手,然後難為情似的小聲地說:“那個……但是……就算修很厲害,突然不見了……肯定也有人會擔心的吧?”

(修……只是不懂什麽的樣子?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吶?)

年幼女神頂著紅撲撲的小臉這樣想道。

修的認真表情片刻後慢慢收起,又變得與之前的懶散樣無二。重新起身,背起聖衣箱。薩沙隱約感覺到,似乎有什麽不同了。

“那個叫卡路狄亞的小子,大概在我房間裏,放心吧。”

“誒……咦咦咦咦洛修?!”

“去聖域吧。”

修抱起手忙腳亂的年幼女神放在肩上,邊走邊淡淡說道。

“等等修!放、放我下來啦!!”

薩沙紅著臉大喊。

她沒能看到修嘴角極淺的弧度。

同時,修是第一次說出“放心”的事,她也無從知曉。

***

“……”

情報部最深處私人鬥技場,冰火交融的霧氣逐漸散去。立於場地東部凝神警惕修下一步動作的塞維爾在片刻後皺起眉,斂起戰鬥姿態走向場中:

“修?”

低沈嗓音如極北國冰洋般通透,冷冽的足以讓疲憊瞌睡的軍人瞬間清醒。

流動的風帶著不一般的灼熱,卻並非屬於自己生來屬火的副官。

英氣的燕尾眉微揚,輕便的黑色長筒靴踩著潮濕的沙地發出吱嘎聲響,毫不拖泥帶水的走向應是作為對手的副官退開的西端。

喚起小風吹開遮擋視線的水霧,紫水晶般的眼瞳少見的浮現出訝異的意味。

眼前昏迷躺在沙地上的,是一個陌生的、身上滲出血跡的藍發少……不,青年。

“幻境……不。空間嗎。”

塞維爾的視線定格在少年右手色澤異樣的食指指甲上,仿若有了定論般輕聲低喃。上前蹲下身,捋起青年天藍的劉海,手指探上他的額頭、側臉、脖頸,而後探向左胸。青年的昏迷相當嚴重,這般大膽的動作都未能將其驚醒。看向其極度蒼白憔悴的臉,沈吟幾秒後幹脆的將人抱在胸前,走向一旁偌大的、特別設立的休息室。

塞維爾利落的踹開本不算結實的門,把青年安置在柔軟的床鋪上蓋好被褥,動作迅速卻輕巧,沒有使其一個傷口二度迸裂。

做完這一切,銀綠發的男人走出去輕輕關上門,隨手一劃摸出一個黑色的物體,撥弄幾下靜待片刻:

“姐姐,有時間嗎。我這出事了。”

***

在離聖域結界幾步之遙的競技場邊,修終於停下。薩沙坐在他寬闊的肩頭,雖然還有些窘迫,卻因為完全沒有被關註,漸漸發現不對,也起了好奇。

“那個,修,為什麽大家都好像看不到我們呢?”

“……精神力運用的小技巧而已。背著這家夥,比較麻煩。”

大手輕巧的將坐在肩頭的女孩抱起放下,指指身後的金屬箱,赤紅的眼底滑過一絲不明的意義。被指的金屬箱驀地一陣抖動,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薩沙驚訝地看著本質上仍屬於“物”的天蠍座聖衣自己掀開了箱蓋,長長的金黃色蠍尾就那樣勾上了修深紫的發絲:

“誒……?天蠍座聖衣……”好像沒有和卡路狄亞有這樣的互動啊?

“好了弗列姆,別鬧。”修頭也不回的淡淡說道,“現在你的主人,不是我。”

“……”

話音落下,天蠍座聖衣光芒大盛。薩沙不禁舉手擋住刺眼的光,只能從指縫中察看:隱於箱內的聖衣此刻浮在男人的身前,震顫著發出共鳴聲,似乎下一刻就會像她見過的那樣,分離化為守護主人的防具形態。

只是,直到金光散去聖衣重新回到箱內,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在這期間,修沒有多餘的反應,只是輕輕地再度喚出那個名字:弗列姆。

“弗列姆是……?”

“我的姓。也是他的名字。我們那個時候,沒有你們星座的喊法。”

修懶懶地解釋著,眼角餘光捕捉到一個特殊的人影,手指將好奇小女神的頭撥過去,“弗列姆說,米希亞來了。是來找你的吧,小女神。”

“啊……”

視線所及,確實有一人正在接近,身著射手座黃金聖衣,背後的金色羽翼微斂著。

金棕色的短發被紅色發帶妥帖捆紮,若碧空般澄澈的藍瞳中有明顯的疑惑,緊抿的雙唇昭顯警惕與不解。

“希緒弗斯!”

薩沙邊跑過去,邊喊道。

(竟然註意到了嗎……也對,有米希亞在,怎麽瞞得住。)

視線從附帶巨大羽翼的聖衣上收回,修微微側頭看向身後的天蠍座聖衣。

(說回來,居然被個小丫頭教訓了……是不是有點丟人吶,弗列姆。)

趁著年幼女神與當代射手座交流的當兒,修幹脆的倚在石柱邊,淡漠的、神游天外的想道。

修弗列姆,阿塔拉斯大陸南國普羅米西亞情報部副部長,與其部長是史上最年輕的上將之一。因為性格天生懶散卻又實力強悍,修年幼時基本沒有朋友。年長後進入情報部,萬事都由他的部長打理,他沒有機會、也懶得與外人打交道。

然而幸虧,修年幼師從大陸漂泊四方的曉風,跟著跑了不少地方,對人情世故的了解才不算完全脫節。

曉風的徒弟並不止他一位,身邊的師兄弟無不實力強大,即便最小的小師妹,其溫和可親的外表下,亦是包羅萬象的廣博。因此,“擔心”這個詞匯,似乎從不存在於修的人生中——有的,只有毫不保留的信任。

這份信任只限於修認可的人。而他自己如此,亦希望別人待他如此。

幾十年來一直未變。

修隱蔽地瞥了眼正守護著當前主人的射手座聖衣——被他們稱為米希亞的,曾屬於賽德裏克的防具。

不,用“曾”是個錯誤。

聖衣的鍛造者說過,聖衣的主人只有一個,其餘人,都是獲得了許可的“擁有者”。

理論上說,修現在若想要收回天蠍座聖衣的穿戴權,完全是可以的——就像先前聖衣主動想要分解,卻被修制止那樣。

(欠了賽德裏克人情啊……麻煩吶……)

——“別把擔心當成侮辱嘛。這可是令人羨慕的事吶。”

身為大師兄的賽德裏克,曾微笑著對修這樣說道。

修倒從沒覺得這是侮辱過,只是出於對自己的絕對自信,認為沒有必要罷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的部長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出任務,姐姐總會等到你回來前才走。“

——“修,我也是人。”

因為是人,所以會擔心,會擔憂自己所關心的人,真切的為其祈禱。哪怕明知對方強大到無需擔憂、足以平安。

(啊啊,結果被寵壞的只有我嘛……?塞維爾和姐姐真是的吶……)

***

“老大確實和我說過最近不太安定。沒想到第一個會是你這。”

鬥技場的休息間外,一名素發女子瞥眼看了屋子,似是透過墻壁看著床上那名昏迷的青年,“傷勢不輕啊,以那種體質,恢覆行動力倒是一夜就夠,徹底痊愈怕是得半月了。”

“……姐姐,修他……”

塞維爾沈默半晌,欲言又止。

“能離開一陣,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清冷的語調下藏著不易察覺的情感,塞維爾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那麽,姐姐這麽說,找到辦法了嗎?”

“按你們說的,你們並不是雅典娜真正意義上的聖鬥士,就不存在一個時代不需要兩個黃金聖鬥士的說法。”

雖從未離開過阿塔拉斯本土世界,但知識閱歷之豐富遠非常人能及的曉風冷聲敘述。

聞言塞維爾眉毛一揚,話語飛快的在腦中分解成線索,從而推出結論: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方法有很多種,並不需執著交換。姐姐——”

“他身上的傷,不單純。不少是時空風暴劃傷的,治療起來不容易。”

拉梅爾目光一瞥,打斷塞維爾接下去的話,“我確實可以直接劃開缺口。但他的身體承受不起第二次打擊。老七和菲特爾都是不愛帶聯絡器的家夥,再有……”

本就清冷的聲線再低一重,語調冰冷鄭重,夾帶前所未有的嚴肅:

“惡化到這種程度的心臟病……這孩子,無論什麽時候死去,都不奇怪啊。”

第二幕

卡路狄亞逐漸醒過來後,首先入眼的是與聖域宮殿全然不同的木制天花板。

(什麽……玩意兒……?我應該……)

剛清醒有些混沌的神智試圖追尋失去意識前的記憶。鑲入的黑曜石之牙,滔天的烈焰,窮途末路的處境,點燃絕焰的心臟,還有視線模糊間看到的純白影像……

“哈……我還活著……?話說回來,這……又是哪裏痛痛!!”

卡路狄亞甩甩頭試圖撐起身,結果牽動一身傷發出慘叫。這一動靜不小,站在門外壓低聲音的兩人當即停下交流。門被禮貌地敲響,銀綠發的男子沒有刻意收斂腳步聲:

“你醒了嗎。”

“……啊?”

完全不認識的人以平和的目光直視著卡路狄亞的眼睛——關鍵是這人詭異的和笛捷爾有些像——,卡路狄亞還沒完全恢覆的大腦卡殼了一瞬。

“你好,我叫塞維爾,普羅米西亞情報部部長。”

沒有介意卡路狄亞呆滯的表情,塞維爾微微頷首向他行了軍禮。

“你、你好……”

被這突然的嚴謹態度嚇到的卡路狄亞下意識回應,突然眼神一凜。

銀綠發男子似是剛剛經歷過戰鬥,脖頸裸露的肌膚上還有肉眼可見的燒傷。黑色的風衣遮掩住其下多處破損的緊身便衣,暗色長褲與黑色長筒靴緊貼修長雙腿,勾出健壯完美的曲線。雖然相貌看著秀氣,渾身上下散發的氣息卻明白的屬於戰士。

(現在到底是個啥情況?這人到底誰啊……還有薩沙和卡爾貝拉吶?!)

卡路狄亞完全搞不懂現在的狀況。

眼前的人向自己自我介紹,按著情況來看應該是救了自己的人,但是自己又被救到了哪裏?那兩名女性又去了哪裏?再有,現在的屋子擺設怎麽看都不是美洲該有的風格。

普羅米西亞?那是啥?情報部?

這個叫塞維爾的用的還是希臘語,這裏也不可能會是希臘。

自己昏迷了多久?昏迷期間都發生了什麽?

這樣想著的卡路狄亞頭腦一片混亂。

“……”

藍發青年的所有動靜都沒有逃過塞維爾的觀察。以利落果斷著稱的情報部部長眉頭微皺,不知是否該將話語接下。洞察力敏銳如他自能看出卡路狄亞的茫然與戒備,也明白卡路狄亞將有的疑惑與可能出口的疑問。早已準備好該如何解釋,但真正面對卡路狄亞,塞維爾卻少見的猶豫了。

憑借直覺,他感覺,就算他說出既定的事實,眼前這個人也不會老老實實的接受。

也不是說他無法對付這種類型。面對一個外來的傷者,塞維爾並不想動用武力。

好在,此時並不是他一個人。

素發女子踩著近乎無聲的步伐走入屋內,輕叩木制的桌面:

“塞維爾?”顯而易見的疑問。

“姐姐。”塞維爾搖搖頭,側身讓開。

幾乎是立刻拉梅爾就明白塞維爾的意思。收起腰間佩劍,女子如先前塞維爾所作那般,向混亂的卡路狄亞微微點頭:

“你好,我是拉梅爾。我現在將告知閣下所處境況。”

真要比利落果斷,塞維爾從來自認比不過拉梅爾。聽著簡明扼要說明的話語,既是弟弟又是徒弟的銀綠發青年不著痕跡的退後半步,掏出通訊器向著不知能否收到訊息的師弟與師叔發出求助的消息。

——菲特爾,如果看到,來一趟情報部。

——七師叔,有時間能來一趟情報部嗎?

****

短短幾分鐘內,卡路狄亞就接收到了極大的信息量。

阿塔拉斯大陸,與原本世界徹底平行的一個空間所在。世界本身也有著決定性的差別。

這裏的一切都與原來的世界不同,基本粒子的構成不是原子而是元素——小宇宙在這裏基本無用。大部分東西都違背了原來世界的科學定律——即便卡路狄亞對此毫無興趣,笛捷爾在他耳邊念叨久了,也是有些微印象的。

阿塔拉斯大陸分為已探索地區和未探索地區。尚未探索地區占了半數以上,千年來仍有人士努力開發。而已探索地區分為大國、小國、州、自治區等行政分界,以及神秘莫測的原始地區。

大國共有五個:南國普羅米西亞,極北國歐若拉,東方國費爾米亞,西方海國佩爾修洛斯,以及中央大陸威爾羅薩。

卡路狄亞所在正式南國普羅米西亞皇宮旁側,隸屬情報部的專屬地區中,與情報部副部長修發生了空間交換的事件。

(開什麽玩笑?!時空穿越?!就算阿斯普洛斯和阿釋密達那兩個家夥有這樣的絕招,也沒有這樣亂七八糟不可理喻的時候吧?!)

盡管這樣在內心呼喊著,卡路狄亞卻找不出理由來反駁。

“很抱歉,我知道閣下一時很難接受。但我不想浪費時間。”

拉梅爾語調淡漠,與發同色的眼瞳卻閃過不明的意味。轉身背對床上的青年,素發女子說道:

“塞維爾,接下來交給你了。我去找老七。”

說罷,便如來時,無聲無息的離開。

“……非常抱歉,姐姐一向如此,請不要介意。”

塞維爾輕嘆一聲,緩和下一直緊繃的神情,對卡路狄亞說道。漂亮的劍眉稍稍下壓,便將自身凜冽的氣勢全然斂起,不留分毫。

“什麽亂七八糟的……完全不懂啊!什麽阿塔拉斯大陸,到底是什麽東西!”

身上有傷無法大動作的卡路狄亞無力的扯著藍色的頭發,抱頭喊道。

“家。正如聖域如你。”

塞維爾輕描淡寫的說道。

卡路狄亞猛地擡起頭,眼神銳利:“你知道聖域?”

“當然。”

點頭,塞維爾習慣性的想要起身去拿書,但想起如今的客人存在,便克制住坐在桌邊平靜的看著卡路狄亞,“雖然並不正式,我也曾是聖鬥士。”

“……哈?”

“阿塔拉斯大陸與聖域所在的世界並非毫無交集。每隔一段時間,兩個世界的軌道會接近一些,這時候時空往往會不穩定,出現你和我的副部長互換,這種類似的事情。”

塞維爾思索著,盡量選取眼前這位似乎學識並不淵博的、弗列姆繼承人能夠聽懂的詞匯進行著少有的耐心的解釋,“幾十年前,我們師兄弟十三人曾經去過聖域。時間點並不清楚,不過,當時的聖域尚未建成。”

“……越聽越不明白了!啊啊啊算了!總之就是,我現在回不去對吧?!”

卡路狄亞努力試圖理解這些超現實的東西,最後還是挫敗的揉亂了頭發。盡管他完全忽略了,聖鬥士本也是屬於超現實的存在。

“暫時如此,看姐姐的進度如何。”

塞維爾攏了攏因為需要見客才穿上的黑色外袍,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轉回頭,“還未請教閣下名字?”

“……卡路狄亞。別閣下閣下的了,聽得真是渾身不自在。”

極度討厭正經死板與禮儀的黃金天蠍齜牙惡狠狠地說道。

還以為笛捷爾那個家夥已經夠讓自己生氣的了,結果這個據說曾經是聖鬥士的家夥,更加的……

忽然間莫名其妙的被扔來這種地方,希望教皇那只老狐貍不要找自己麻煩吧。

卡路狄亞悻悻地想道。

並不是卡路狄亞不想繼續懷疑,只是嚴重的傷勢在身,他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

確實他並不想接受眼前這一切,這些與他世界似乎完全悖論的地方,讓他覺得只能用瘋狂來形容這種討厭的感覺——盡管還沒有真實接觸過那些匪夷所思的東西。

他很想撐起身來直接走人,但內心又在害怕著這全然陌生的世界。

卡路狄亞清楚,塞維爾和拉梅爾是因為照顧他才使用的希臘語。聽口音就知道,兩人尤其是拉梅爾,希臘語非常的不流利——塞維爾倒是看不出端倪。

出去了,他又能夠去哪裏?出去了,他能夠和誰說話?

這裏沒有聖域,沒有他熟悉的任何東西。

再者,塞維爾和拉梅爾平淡的態度,實在讓他覺得,如果繼續置疑、任性下去,是件很可笑的事情。

不是笛捷爾。似乎看起來比笛捷爾要好說話的多,卡路狄亞卻知道,對方絕不像笛捷爾那樣近乎寵溺的包容自己。

(只在重要的人面前暴露心底的秘密和討厭禮儀,小子這點,倒是和修挺像的。)

嘴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弧度,塞維爾沒有繼續秉持習慣的禮儀,而是直截了當的喚出天蠍座的名諱:“卡路狄亞。也叫我塞維爾就好。”

對於這樣直爽的人,不使用禮儀,才是一種尊重。

盡管才認識不到半個塔拉時,塞維爾就這麽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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