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平聽她直呼趙婷婷大名，連一聲姐姐也不叫，又接連說齊賽花的不是，抑制不住跟她發火！

“你也是做媽的人了！怎麽還像以前那麽不懂事呢！你姐姐對你們夠好了，為了減輕你們的負擔，我住院的錢她都沒跟你們要，你們怎麽就一點不知道知足呢？”

趙婷婷閑來去養老院看趙建平的時候，總是會跟他吹些耳旁風，趙一寶打牌輸錢的事情，還有海梅做試管懷孕的事情，她都沒少說！

不過說的話七分真，三分假。

她說看趙一寶現在這麽困難，她也沒提醫藥費的事情，那些錢，就當她的一片孝心了！

趙建平也親口問過趙一寶事情的真實性，趙一寶老實，只點頭說趙婷婷是沒再跟他要醫藥費！

至於海梅懷孕要孩子，所花的錢是娘家和她自己攢的這些事，他一個字沒有提，因此趙建平還以為，這些錢都是他們夫妻出的。

趙婷婷在趙建平的面前，完全樹立起了一個不忍為難弟弟，事事都為趙一寶夫妻著想，這樣一個好姐姐的楷模。

被趙建平這麽一說，海梅的心裏忽然一堵，不是滋味兒，“爸，你呢……現在上了歲數，就安安心心的養病吧！想住養老院就住養老院，要是生活還能自理，想在家住就在家住，別的事情不要跟著摻和了！”

她已是最大的忍耐極限。

要不是月子裏不想動氣，暗自勸自己壓火，剛才早就跟他說難聽話了！

趙建平為自己的女兒抱怨又委屈，從凳子上哆哆嗦嗦的站立了起來，邊往外走，邊說，“看來家裏是容不下我！我老了，招人厭煩！你姐姐對你們多好，沒有良心！”

說著話，已走到了門口邊。

王菊正在客廳支著小地桌包餃子，聽見趙建平這般啰嗦，把面劑子往案板上一撂，立著眼睛跟他討說法，“我家海梅給你們趙家生兒育女，怎麽就沒良心了？說誰沒良心呢？是不是你家閨女把海梅逼死，你也是向著她說話呢？”

王菊太明白老年人的護犢之情，她對海梅何嘗不是如此！

趙建平一生氣就發病，還不等說話呢，嘴先一歪，哈喇子掉的前襟滿是，“她生了倆娃，有功了！往後這家都是她的還不行嗎？我......我家婷婷......心裏頭得多苦哇！”

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此刻的心情，用什麽話來形容也不恰當，此時趙一寶聽見吵鬧聲，走了出來。

“爸，你能不能少說幾句！我好心好意把你接回來，你怎麽一回來就不讓消停！”趙一寶心煩，忍不住對趙建平呵斥。

趙建平更覺得冤枉了，他為趙婷婷鳴不平，為齊賽花鳴不平，“一寶，現在你也怕老婆了！你聽她怎麽說你媽媽說你姐姐的！你還護著她！我今天為了孫子，不跟你們吵，只住一天，明天就走！反正這家裏以前就容不下我，我走！”

他對海梅還有以前的心結，現在又被兒媳婦和兒子一起說教，覺得他們目無老人，斷不能接受。

趙建平的話，海梅全程聽見了，她也從房間裏跑了出來，“爸，你不用走！我走就行了！以前你就說過，家是你的，房子是你蓋的！我沒資格住！等孩子出了滿月，我就走！”

一點小事兒，成了導火索，鬧的不可收場。

海梅說完，回到了房間，王菊也沒心情包餃子了，回去陪海梅說話的同時，孩子們也哇哇哭起來。

她和海梅一人抱了一個哄，嘴裏頭也不閑著，“海梅，你公公就是無心說的！你可不能真走，你帶著孩子能走哪兒去？要我說，還是把他送養老院，眼不見心不煩！”

海梅一肚子心事，沒理王菊。

像魔怔了一般，嘴裏頭低聲碎念著，“我要是也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就好了！怪不得現在的年輕夫妻等要跟老人分開住，以前覺得分開是不近人情，現在覺得挺正確！”

她說這些時候，心裏想到的是於可心，還有前街趙三哥媳婦，趙站媳婦，他們如今都住城裏！

每到周六周末，他們開車帶孩子回家，都是笑意盈盈，婆婆公公也都是在門口笑臉迎接，在老家只住上一兩天後，又回城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好像從來沒聽見過吵吵嚷嚷。

距離，真的可以產生美。

她出神的低語，王菊聽了哈哈大笑，“海梅，別想城裏的房子了！你買不起！說句不該說的，你要看清現實，不要被那些房啊，大城市什麽的迷惑！趙一寶他就只有這麽幾間房，你守著這幾間房過日子就好啦！趙建平他又呆不了多久，你著的哪門子急呢？”

她一點沒懂女兒的心思。

沒懂女兒想表達的意思。

海梅又淺淺的跟她解釋，“媽！趙建平如果想回來，我不會再制止了！如果我那樣做了，村裏人不定要怎麽說我，在村子裏就會落個不孝順的名聲！他跟我本來就有矛盾，我就當為了兒子，也不能讓他到處去說我閑話！”

她現在考慮事情，不再考慮自己委屈不委屈，自己吃點虧，也要讓孩子們生長在一個和諧的家庭，也只有做了母親的女人，才能體會到這種苦心！

王菊看著她直嘆氣，“老東西不領情呢？你看剛才那個樣子，你還沒說什麽呢，他先急！掂不清自己幾斤幾兩，虧我還給他包餃子，今天晚上都喝西北風去吧！不包了！”

正說著，趙一寶推門進來。

“媽，餃子還包嗎？”他看著王菊弱弱的問。

“胳膊疼！你去做飯吧！”王菊說著，把孩子放到了嬰兒車上，一邊倫著膀子，一邊用另外一只手揉捏，裝的非常形象。

趙一寶知道她這是生趙建平的氣，看著她和海梅同時說，“媽，海梅，我爸他現在腦子有問題！你們多擔待，他老了，人也就混了！”

王菊可咽不下這口氣，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海梅這些年在趙家過的都是什麽日子，“他老了，混了？怎麽不會罵你姐姐、罵你媽呢？知道是海梅是外人，專挑海梅欺負！他怎麽不罵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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