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

寒冬臘月，北方千裏飄雪。

蘇婉兒心心念念的牛遠此時正趕往蒙城，那是兩軍對壘的臨城，離邊關非常之近。

半月前，敵軍派來人議和，全軍歡騰，都認為這場戰爭已經到了尾聲，結果沒想到的是，議和是假，偷襲是真，敵軍竟然絲毫不顧忌議和文官的生死，當天晚上就派了一小隊人馬差點就攻破了城門。

牛遠現在想起來心中還是怒火狂炙，本來敵軍議和就是首將被他斬殺，敵軍才借了幌子前來議和。

誰知其中出了這份差池，牛遠心中自責不已。

爾後沒有幾天，軍中突然出現異狀，經常會有正在訓練的將士東倒西歪，似乎只是晚上沒有休息好，只是睡著了。

牛遠見到，心中多了個心眼，鎮國將軍禦下手段極嚴，斷不會出現因為困倦而耽擱訓練的地步。

牛遠當即將這件事情報了上去，鎮國將軍蕭峰和聽完若有所思。

“這件事……聽起來有些耳熟。”蕭峰和猶豫了下，繼續說道，“前朝也發生了這樣的事，應是中了毒導致。”

牛遠聞言，當即大驚，心中暗道如何是好？眼神卻看向了蕭峰和。

蕭峰和皺眉沈思了一會，才吩咐道，“你找個軍醫拉個人把把脈，記住，先不要讓人發現。”

牛遠應下，悄悄就找了個軍醫找個人診治了一番，得出的結論果然不出蕭峰和所料，的確是中了毒。

“七裏山……”牛遠口中將這麽名字咀嚼了一下，心下一沈，自他這幾日觀察，軍中出現異常的人不再少數，這七裏山又是無解之毒，這仗……

牛遠看向城墻外，萬幸現在剛剛將敵軍打退，這件事還能瞞上一段時間，只是恐怕得向朝廷求派援軍了。

牛遠幾日來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暗暗著急，他現在已經是做到了都尉，不著痕跡的將那些中毒之人換了崗位，牛遠才松了口氣。

他心裏面很是著急，軍心是不能亂的，特別是現在還得防備著敵軍的偷襲。

鎮國將軍見到他狀態不對，這才派了他到臨城來換取藥材，就是想讓他先自行想通。

“牛都尉，蒙城就在前面不遠了。”一個衛兵走過來，口中吐著白氣說道，手指指向偏左的方向。

牛遠循著方向看過去，夜色中只見大約5,600米的地方一座城門悄然而立。

邊關植樹眾多，若是不清楚地形的人亂闖，除了一馬平川的官道基本上無路可走。

“速度快些。”牛遠吩咐下去，這次出來只是為了運送藥材，只帶了幾十個人罷了。

將士聽令，都將腳步加快，沒一會就到了城墻外。

——

蘇婉兒自那日跟孟氏眾人提過前去邊關之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每天都只是去鋪子上看看，或者待在家裏。

孟氏見著也是松了口氣，想來，蘇婉兒差不多已經放下那份心思了。

若說孟氏不擔心牛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邊關遠在千裏之外，哪是那麽容易說去就去的？

莫說現在冰封千裏，便是春天，一個女子也斷不能走那麽遠的路。

孟氏心中所想蘇婉兒半點不知，她表面上淡然的態度很好的穩住了牛家了，只是暗地裏吩咐了祥子，托他找人送自己前去邊關。

祥子初聽到蘇婉兒這麽說的時候很是不敢相信，但是師命不可違，祥子才算是表面上答應了下來，只是私底下還是害怕蘇婉兒一意孤行去了發生意外，找人的時候就沒那麽用心了。

“婉兒姐，你真的要去邊關嗎？”蕭瀟禁不住問道，她前天就偶然聽見蘇婉兒跟祥子提起，只是太過不敢置信反而沒能問出口。

蘇婉兒聞言一楞，打量蕭瀟一會，點頭笑道，“要去，蕭瀟，你不會也想攔我吧？”

蕭瀟皺眉，“婉兒姐，這不是我攔不攔的問題，這……”

蘇婉兒擡起手，打斷蕭瀟的話語，“蕭瀟，我已經想清楚了，與其在這裏死等，還不如就地前去看看。”蘇婉兒正色道。沒人比她更明白雖然現在邊關是在打仗，但是境內還算是安全的。只要不主動招惹別人，平日裏打扮註意一些，就不會那麽顯眼了。

蕭瀟一臉憂郁的看著蘇婉兒離去的背影，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才是膽子最大的那個，結果現在才發現，蘇婉兒方才是膽子大，一個婦道人家不遠千裏的離家，只為得到夫君的消息?

若是聽起來蕭瀟必定會感嘆女子的情深意重，但是放在蘇婉兒的身上，蕭瀟就只剩下擔憂了，但願，有人能勸阻她吧……

蘇婉兒找到祥子，催促的問道，“怎麽樣了，這都兩天了，找到人了嗎？”

祥子眼睛躲閃了一下，覆又恢覆常色，“師傅，這冰天雪地的，又是去邊關，現在京城謠言片片，這個時候哪還有人願意去？”

祥子一瞬間的躲閃沒有逃過蘇婉兒眼睛，又見到祥子這麽說道，蘇婉兒沈下臉，低聲喝道，“往年也是打仗的年頭，怎麽就時常有人前去邊關？你莫要誤導我，是想我孤身一人前去嗎？”

祥子聞言一楞，忍不住說道，“師傅，你這又是何苦呢！”

“我自己想去，攔不住的，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若是找不到我就自己去了。”蘇婉兒說道，定定的看了祥子一會，她在賭，賭祥子對她這個師傅究竟是不是真心。

若是真心，想來她這麽一說，祥子心中就算再不願意，也會為了她的安全著想，好好的找一個人的！

就算沒人陪著，蘇婉兒眼簾下垂，她自己也是有辦法的。

祥子默然，沈默一會方才離去了。

看著祥子的背影，蘇婉兒吐出一口氣。京城冰天雪地，想來邊關更是嚴寒，蘇婉兒暗暗想道，自己該準備準備了。若是去了，沒了禦寒的衣物就麻煩了。

蘇婉兒想好之後，就回了牛家，避開牛蘭兒的視線，收拾了一些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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