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以安下了飛機，拒絕了沈叔送她回學校：“已經耽誤你很長時間了，機票錢都是你出的，我可不好意思再蹭你的油錢了，我自己打車回吧。”

沈於毅看著她堅定的態度，也明白不該追的太緊：“到了宿舍給我來信。”

桑以安看著沈叔離開，才坐上出粗車，一整天沒在宿舍，她得買點好吃的堵住那三傻的嘴。

不然又要問東問西了。

她開了機給三傻發了微信之後，才去看信心，想著應該是條垃圾信息，但點開一看，只能說無語。

顧止這自私的語氣，她不聽也能想得到，之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以自我為中心。

憑什麽她這輩子都必須綁在他身邊？

什麽叫就算他不愛你了，她也必須在他身邊呆著？

顧止到底是那根神經搭錯了，現在有餘詩玥在身邊還不夠，她也得去陪著，美女還得伴他左右？

感覺之前的七年都白認識了。

以後還是不要再見面了，她去不合適了，不僅打擾顧止和餘詩玥不說，還讓兩人心安理得的認為，她是錯的那人。

顧止從不認為自己錯了，一直把她推在風口浪尖，辱罵她，貶低她。

餘詩玥作為一個小三，卻天天在她面前嘚瑟，還附帶嘲諷她，警告她。

他們兩的腦回路，真是清奇的一致，怪不得跋山涉水也能在一起。

但是事不如人願。

隔天她就接到了顧阿姨的電話。

“以安，阿止在好轉了，現在清醒的時間能有很長了。”

“啊，那挺好的，顧阿姨也能少一些擔心了。”

顧阿姨那邊踟躕了一會兒：“阿止清醒的時間越長，念叨你的次數就越多，這個孩子現在越發不聽話了，醫生說了不讓他出聲，他偏不……”

桑以安聽出什麽意思，委婉說道：“顧阿姨，這事我幫不了您，您是他母親，是他最親的人，您的話才最管用。”

“可他想你，真的很想。”顧阿姨的聲音又帶了哽咽，“阿姨知道給你打電話是麻煩你，以你們現在的情況，這電話確實不合適，可你們還是朋友，你們一起長大……”

“阿姨也不求你能原諒他，跟他覆合，可你能不能以朋友的身份，來看看他？呆一會兒就行！只要讓他看到你這個人，只要你去了他就會開心的。”

她去了，顧止就會開心？

顧止見了她恨不得直接戳死她，哪來的開心？

“顧阿姨，既然現在餘詩玥和顧止在一起了，那我就不該再摻和了，您好好看看餘詩玥，我再去的話，沒有一個人是開心的。”

顧阿姨在那邊哽咽地說道：“以安，我這幾天半夜醒來，阿止總是醒著的，他就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不動，也不睡，兩眼無神地盯著。”

“昨天他忽然問我，是不是真的不能後悔了，可他後悔了。他說你們之前多好多好，他都想好怎麽娶你了，也想過以後孩子叫什麽，現在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桑以安眼皮抖了抖，想到這個場面，心頭也泛起一陣酸楚，可能他們之間想的最多的就是，怎麽到了這一步……

“我這個當媽的聽了心裏有多難過……我當時真的心疼死了！我恨不得替他疼，替他受了這份罪！”

“以安！就當阿姨求你了！阿姨給你跪下都行，你多來看他幾次行不行，你不用說話，看他幾分鐘就行，出現一分鐘也行！阿姨真的求你了！求你！”

桑以安眉頭微攏，無力撐著額頭，聲音像是從喉嚨擠出的：“阿姨，我去。”

“謝謝你以安！阿姨就知道你是最好的孩子！謝謝！”

最好的孩子，難道她能無情到讓阿姨這樣求她，她還無動於衷？

第二天中午，桑以安在醫院門口買了果籃，最普通的看望病人那種。

顧止沒睡，身上很多管子，還裹著紗布，就這樣的狀態，居然還在玩手機。

“你是小孩子麽。”她把果籃放下，口氣尋常，不冷漠卻不親密，最普通的對待朋友的狀態。

顧止沒說話，只是冷笑一聲，目光沒離開手機，也沒放下手機的意思。

“顧阿姨很擔心你，你有這麽好的母親，你應該高興，更應該為了顧阿姨好好養身體，他們需要一個健康的你，你應該成熟了，就算為了他們也別糟蹋自己的身體。”

“呵……因為你沒有，所以……羨慕了？那自己去找母愛啊……”顧止沙啞的嘲笑傳來，粗礫的聲音聽著並不刺耳，刺耳的是內容。

她坦然地看著他：“對，我沒有。”

正因為他們相識很久，他清楚她的過去，也能輕易將她刺傷。

沒有母愛，沒有父愛，因為她是棄兒，從小被人拋棄，所以不配擁有美好。

“不珍惜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沒關系，是我多嘴了。”她平靜地看著他。

“不是！咳咳咳……我不是那個……我要吃蘋果。”

顧止是善變的，她再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在顧阿姨懇求的目光下，她拿了一個蘋果。

“不吃你的，我嫌臟。”顧止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是不覺得這對她來說，是一種傷害麽，他已經連最基本的說話方式都不會了是麽。

桑以安忍下心頭的不悅，從另一個精致的果籃裏拿出一個蘋果：“是餘詩玥送的，可以吃了吧。”

顧止看著那個紅彤彤的蘋果，冷色更難看了：“削、皮！”

真是難伺候，究竟是誰慣出來的少爺脾氣，餘詩玥？

桑以安依言削了蘋果，放到他面前：“可以了吧。”

“這麽著急要走？”顧止啞聲說道，然後看著蘋果，“皮削的……那麽厚，蘋果都成了、這種形狀……重削。”

“以安……”顧阿姨哀求的聲音傳來，桑以安閉了閉眼，把蘋果放在一邊，重新拿了一個。

直到削完果籃裏的蘋果，桑以安終於削出一個完美的蘋果，薄如蟬翼的果皮，怕是大師都削不成這樣。

“可以了吧。”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止。

顧阿姨看著桑以安流血的手指，也實在不忍心了：“阿止！可以了，以安的手指都破了……”

“到底是要、嫁入豪門的人，真夠嬌氣的，但你削的蘋果……我嫌臟。”顧止說著，終於從她手中拿過蘋果，然後扔在地上。

她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蘋果，一起被扔在地上的，還有她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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