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跪了多久，久到蕭妃的宮殿的燈都熄滅了，她還跪著，膝蓋處都凍到麻木。

碎玉在邊上急的紅眼，“娘娘，您向皇上求饒吧。或許讓奴婢去認罪，就說是奴婢下的毒。您的風寒到現在都還好，如何受的這種寒氣。”

她雖然不懂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是皇後娘娘絕對不是外人傳的那樣狠毒。否則，她這條命早就該沒了。

她唇早就沒了血色，卻淡淡的笑著，“本宮沒事。碎玉，本宮命你下去。”

“娘娘！”

“滾！”

碎玉下去後，四周便徹底安靜下來了。

雪卻紛紛揚揚下起來。

她笑，恍惚看到雪地裏一個慌張跑著的一個小女孩，被絆住腳跌進了厚厚的雪中，冷到她幾乎蜷縮，一雙手朝著她伸過來，她順著看過去，竟覺得從來沒看見這般好看的人。

肩上落了一件大氅，攜裹著寒氣，將她罩住。她擡眼就看見蘇沐白一身暗侍的玄衣，深邃的眸子裏倒映著跪在雪地裏的瘦小身影。

“你來啦。”她笑，唇邊揚起醉人的梨渦，“這個冬天好像格外的冷一點。”

蘇沐白的瞳孔驟縮，只覺得這雪糊了眼睛，看著她竟然也覺得不真切，“這樣值得嗎？他值得你這樣為他嗎？”

“你忘了，我們這種人，哪裏有資格問值不值得。我愛他，倒覺得是我的幸事。”她呵著氣，慢慢的搓著凍僵的手，聲音輕的跟飄雪一般。

不然這麽多年，沒有讓她活下去的念頭，那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蘇沐白倒抽一口氣，胸腔裏苦澀上湧，“這麽多年，我們為太後做的夠多了。你這一年如何度過的，我都看在眼裏，如今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哪裏還像一個人？”

“攝政王和宰相還未除。”當初她和太後有約，她送她站在墨君衍的身邊，換她一世忠誠幫墨君衍守住這江山。

蘇沐白捏著拳頭，話從牙縫裏擠出來般，“皇上根本就沒你想象中的簡單，除掉攝政王一黨是早晚的事，用不著你插手，更不用搭上你的性命。”

“你若是想，我便帶著你離開。”

顧清晚看著白茫茫的雪，聲音仍然很輕，“他需要我的。”

“可是他恨你恨到幾乎想要親手殺了你，如果有一天你幫他收拾完，他會怎麽對你？他一定會親手殺了你，還自以為給沐雲依報了仇！”

“那是我應得的。”雖然沐雲依不是她親手殺的，的確與她有關；而蕭如意的孩子更是她一手拿掉的，她手上沾了血，她罪有應得。

“鬼迷心竅！”蘇沐白罵她，卻不再繼續說下去。

他長身如玉，在旁邊陪著她的影子被拉長。

夜是越發的死寂。

顧清晚一直跪到天亮，墨君衍來時，她嬌小的身影映入眼簾。墨黑的發上，猩紅大氅的肩膀處，落下了薄薄一層刺目的雪。

一個晚上都沒動麽？

踏著雪，他走近時，看見她慘白的一張臉，長睫毛上浮著薄冰般。明明是個活人，此刻看著卻像紙紮一般。

她看到來人的鞋面，繡著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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