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依媛手裏拿著遙控器。

聽到他說到離婚，手指下意識地捏緊，結果正好按在了加音量鍵上。

電視的聲音一下子飆到了最大。

緊跟著，電視裏特別應景的臺詞頃刻間充斥了整個屋子：“離，到時候誰不離誰孫子！…嘭！”

厲雲霄擡眼看了她一眼。

都不想跟他說話，借臺詞回應他了。

還放這麽大聲，生怕他聽不到？

裴依媛被突如其來的大音量嚇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動手將聲音調到了最低。

落在厲雲霄眼裏，就是她說完了，他正想起身出去，裴母進來了。

她看了裴依媛一眼，又忍不住叨叨：“你又發什麽神經，看個電視就好好看，一會放那麽大聲，一會沒聲音的…”

裴依媛咬了咬唇，將遙控器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我現在呼吸都是錯的，我不在這礙你眼了總行了吧。”

她滿腦子都是厲雲霄說的離婚，心慌慌涼涼的，像是有什麽東西抓不住了一樣，讓她不想再跟他待在一個空間裏，不想給他再開口的機會。

厲雲霄看著她離去澀澀地扯了下嘴角。

他以為告訴她離婚的事，她看他就會順眼幾分，原來還是他想多了。

裴依媛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她喜歡上他的認知。

她之前一心想著逃離，只想著他對她的囚禁，對她不聽話的懲罰，全然忽視了後來她表現出來愛他的時候，他對她的好和尊重。

如今他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她，她才發現，他以前對她的好，對她的愛…

一想到這輩子可能再也不會有人對她那麽好，滿心滿眼都是她一人，她的心就沒辦法平靜。

厲雲霄又被裴父拉著下了幾把象棋，才洗了去房間休息，想著裴依媛對他的不待見，打算明天吃了團圓飯就走。

第二天除夕。

厲雲霄起來的很早。

裴母早上隨便弄了點吃的，將裴依媛叫了起來。

她出來碰到厲雲霄，抿了抿唇，想開口說點什麽，可還沒等她找到話。

厲雲霄繞開她走了。

吃完早飯，裴母就開始在廚房忙活中午的團年飯。

裴父拿出了毛筆和裁剪好的對聯紙給厲雲霄，把寫對聯的任務交給了他，順便對裴依媛道：“媛媛，你沒事就幫雲霄牽牽對聯。”

說完他就走了。

厲雲霄看一眼裴依媛。

裴依媛看一眼他。

四目相對。

厲雲霄道：“你想幹什麽就去幹什麽，我一個人可以。”

裴依媛喉嚨頓時似是被噎住，到了嘴邊的話在唇齒間轉了半天，咽了下去，“那你需要幫忙叫我。”

厲雲霄看了她一眼，嗯了聲，拿起一旁的對聯紙，打開…

裴依媛看他一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看電視。

火房裏頓時安靜的只有電視機裏發出來的聲音。

裴依媛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以前只要在一起，做什麽事他都拉著她，總會有說不完的甜言蜜語，永不會膩的親熱。

現在，他們這麽近的距離，卻形如陌路，想他跟她說句話都變成奢侈。

她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說什麽都變得不合時宜。

是她逃的婚，是她讓他忘了她，說不要再見面。

是她親手毀了一切，讓他死心。

她又怎麽能妄想他再愛她？

她忍不住側頭看向他。

沒想到他連毛筆字都能寫的像是專業的……

他會看病，會做飯，會哄人開心，會下棋，會寫毛筆字…

她看著他那張讓無數女人肖想的臉，忍不住想，有什麽是他不會的。

厲雲霄感覺她在看他，心一晃，手下一頓，完美的字頃刻間染上了瑕疵。

是想試探他嗎？

他強忍著沒有擡頭，忽略掉她的目光，繼續。

他寫著寫著。

裴依媛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牽起對聯的一頭。

他擡眸看向她。

火房的門打開了。

裴父回來了。

厲雲霄頓時意識到她為何這樣，低下頭繼續寫。

裴依媛就幫他牽著對聯，看他寫。

裴父看看兩人，又看了看寫好的對聯，臉上的皺紋都有了笑意：“雲霄，沒想到你毛筆字寫的這麽好，街上賣的都沒你寫的好看，以後過年，對聯就交給你寫了…”

以後過年。

他們哪裏有以後。

厲雲霄笑笑算是回應，沒有說話，繼續寫。

裴依媛看他一眼。

裴父看了看就又出去了。

裴依媛還幫他牽對聯，拿對聯。

厲雲霄忍不住看她一眼，“你去休息吧。”

裴依媛：……

她心裏頓時似被刺紮了，咬了咬唇，看他一眼，出去了。

裴母做好飯。

裴父和厲雲霄貼好了對聯。

吃年飯的時候。

裴父特意拿出了平時舍不得喝的好酒，要跟厲雲霄喝一杯。

他就好這一口。

可是因為有高血壓，平時都被管著不準喝，因為過年，雲霄也在，裴母便縱容了他。

裴父開心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給厲雲霄倒了一杯：“來來來，我們一起幹一杯。”

裴母和裴依媛喝飲料。

厲雲霄看著他們臉上洋溢的笑容，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笑著舉起來手裏的杯子。

這麽多年。

過年都是他一個人。

別人都回家團聚，一家人在一起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時候，是他最不開心，最孤單的時候。

他本來以為今年會不一樣。

他有了老婆，有了家，可以像大家一樣，開開心心快快樂樂。

可是…

只是沒想到在他以為他又要一個人過的時候，裴母像媽媽一樣照顧他，還執意讓他到家裏來過年。

雖然跟預想的還是有些不一樣，但他依舊很開心，這個年，他不是一個人，他也像其他人一樣感受到了家的溫暖，感受到了久違的年味。

同一時間。

顧家老宅。

懷孕被管著這不能幹那不能幹的顧妖，無聊得一大早就讓高超，淩然，封梟，馮靜雅他們過來了。

讓高超，封梟，馮靜雅陪她打麻將。

陳媽做好年飯。

陸璟夜淩然顧年富貼好了對聯。

他們才結束。

大家圍在一張桌前熱熱鬧鬧的吃年飯，對於顧年富來說，這是老婆走後，他最開心的一個年。

女兒終於願意過年回家和他團聚了，還帶回來一群聽話懂事的孩子們讓這個家終於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但高興之餘，看著女兒的肚子越來越大，他心裏的擔心也越來越濃。

他怕她會像她媽媽一樣，生下孩子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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