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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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裕其實很想再逗逗這個孩子說自己沒聽見,可看見芩芩乖乖靠在自己懷裏閉上眼睛的樣子到底還是沒舍得。

“到時候芩芩是想自己選,還是讓爸爸幫芩芩選呢?”

懷中抱著的小家夥沒有再給出回答,但閑裕覺得按照芩芩的性格,他應該更想自己來。

閣樓上老鼠的確有些猖獗,不過平常不會影響到他們的日常生活,只偶爾在鬧出動靜的時候芩芩會有些害怕。

大部分情況下都不喜歡搭理人的芩芩,也就只有在有老鼠的時候才會邁著小短腿跑過去拽著他爸爸衣角。

夏秋之交芩芩性格逐漸開始變得開朗了不少,一場秋雨一場寒,天氣越來越冷。

芩芩很喜歡院子裏面的一棵樹,只要無聊就會在那棵樹下坐著。

閑裕看他實在是喜歡,就在那顆老槐樹下面給他紮了個秋千,弄好後自己先坐在了上面。

芩芩看見平常自己坐著地方多出來的東西,似乎是覺得有些困惑,將自己的小板凳放在秋千旁邊。

剛坐下,閑裕就拿著一包辣條走了過來,芩芩眼睜睜看著爸爸坐在那個秋千上。

“芩芩看,這是爸爸做的秋千,好不好看?”

閑裕習慣性自說自話,他在做之前就猜到芩芩應該會喜歡。

“叫一聲爸爸,我就把這個位置讓你坐一會兒。”

說完後閑裕也不催促,就坐在秋千上晃,他自己其實也挺喜歡玩秋千,但之前每個世界的身份都不太合適玩這種幼稚的東西。

芩芩不回答自己是閑裕意料之中的事,他就坐在那裏吃,吃完了後站起來往屋裏走,透過一扇窗戶盯著老槐樹看。

自從他進屋後,芩芩就一直在盯著這個方向看,半晌後才像是做賊一般,悄悄坐在秋千上,腿一瞪秋千晃起來時,臉上多了些輕快的笑意。

對於正常孩子來說,笑是一件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事。

可對於芩芩來說,這實在是太難得了,難得到讓閑裕隔著一扇窗戶站了很長時間,直到芩芩玩累了主動從秋千上下去,這才拿著一個蘋果走了過去。

閑裕把蘋果洗幹凈後又削掉了皮,切成塊放在小盤子裏,端到了芩芩面前。

吃蘋果不愛吃皮,這在閑裕這裏都是小事情,要麽自己幫他削皮,要麽他自己學著慢慢來。

就算蘋果皮裏營養豐富,但他家孩子不愛吃,削掉也不是一件多大的事。

“吃光光好不好?”

芩芩盯著閑裕,嘴微微撅起,看模樣似乎是不太情願。

“吃光了爸爸陪你出去散步,可以去看你喜歡的那種花,還可以去摸摸村長家的小狗。”

閑裕蹲在他面前,手一直舉著盤子,耐心的慢慢哄。

他這輩子幾乎所有的溫柔與耐心,全部都放在了這個世界裏的芩芩身上。

如果是一個完全正常的孩子,閑裕大概會故意逗他,說他如果不願意吃的話自己就吃光光,但芩芩不行,這剛好就是芩芩他自己最期待看到的場景。

“哎,芩芩都不願意聽爸爸的話了,爸爸好難過。”

閑裕低著頭看起來一副傷心的樣子,芩芩坐在那裏思考半晌,才把裝著水果的盤子接了過去。

因為放著的時間太長,所以水果已經開始有些氧化,看起來不是很好看,芩芩握住吃水果的叉子,盯著蘋果看了好一會兒,面上露出了幾分嫌棄神色出來。

“真乖,但芩芩下次吃東西的時候要小心一點,你看這都變成小花貓了。”

閑裕幫他把臉上沾的蘋果汁用清水洗幹凈,朝著他伸出手打算履行自己之前跟他說過帶他去玩的諾言。

芩芩將手放在了他的掌心裏,閑裕微微用力攥住,牽著他一起從院子裏走出去。

村長家養的狗是金毛,是他兒子當初在外面工作時買的,後來搬家新的房東不允許養寵物,就送到了鄉下來。

芩芩很喜歡它,每次都要跟它一起玩很長時間,大金毛雖然看起來體型不小,但性格卻很溫和。

在芩芩過去時,還會主動伸出自己的爪子跟他握手。

原主父親跟村長沾親帶故,都是一個姓氏,往上數一數整個村子裏面的人都是親戚。

“你家這孩子,還像之前那樣?”

村長是村子裏頭最先發現這孩子不對勁的,他也算是看著閑裕長大,早早就沒了父母,也失去了妻子。

只留下這麽大點的一個孩子,偏偏還有個這種連醫院裏都治不好的毛病在。

“這孩子看著乖,說不準只是開智晚,咱們往上數一數,在大清朝那時候我們家的老祖先也是開智晚,最後還當了官呢。”

“芩芩這孩子,我只想他能平安健康長大就好了。”

至於別的,現在想那些還是太早。

如果芩芩是個正常孩子的話,等明年這時候應該已經待在幼兒園裏,可現在他什麽都要自己幫著做。

真去幼兒園能不能學到什麽先不說,也是給人家老師添麻煩。

芩芩揉著大金毛的耳朵,大金毛用腦袋對著他掌心蹭了蹭,原本黝黑的瞳孔這時多了幾分亮。

“芩芩,我們該回家了,下次再來好不好?”

差不多到了吃飯的點,在村子裏頭每家每戶都太熟,再多待一會兒就有人要留他們下來吃飯。

芩芩有點舍不得大金毛,但在爸爸走過來時還是站了起來,閑裕伸手將他抱起來往回走。

“真乖,回去獎勵芩芩最愛吃的紅燒板栗。”

閑裕第一次這麽逗他的時候,芩芩還真以為是板栗,後來被敲了一次腦袋後就學乖了,現在聽見爸爸的話後,伸手抱住自己爸爸的脖子。

“行,不給你吃板栗,乖。”

拍了一下芩芩的後背,察覺到他抱住自己脖子的動作更緊。

晚上閑裕費心思做了好幾樣小朋友愛吃的菜,饅頭被他做成了小動物的形狀,用蔬菜水果汁染成了其他的顏色,擺在桌子上就非常好看。

“芩芩,吃飯咯。”

很快秋天就過去了,在天氣還沒完全冷下來的時候,村裏頭就整天都能聽見有人在那裏喊著防火。

閑裕看了一下家裏面堆積著的柴火,不想等到冬天再出去弄,一大清早做完早飯後,等芩芩起床的時間裏磨了磨柴刀。

“芩芩今天跟著爸爸一起去砍柴好不好?不然冬天的話可冷了。”

吃飯時閑裕提起了這個,芩芩遲鈍了很長時間後才輕輕點頭。

因為他給了自己反應,所以閑裕沒想再繼續逼問,沒想到在自己低頭喝粥時,卻聽見了芩芩的聲音。

“好。”

“嗯,那我們一起去,芩芩要記得幫爸爸背一點。”

山上有不少的枯樹,他們村子裏頭的規定是伐木需要批準,但這種卻不用,撿自家山上的枯木當柴燒沒人管。

閑裕自己先弄了兩捆柴準備一次挑回去,用藤蔓綁好後看了一眼芩芩,他也在撿地面上比較細的小樹枝,放在一棵樹的樹根處,堆的非常整齊。

“芩芩真厲害,來爸爸幫你綁一下。”

之前砍下來的藤蔓還有剩下的,閑裕把那小捆柴火弄成跟自己那一樣,提起來放在芩芩的肩膀上。

“拿得動嗎?”

芩芩輕輕點了點頭,扛著柴火走在前面,閑裕見狀也急忙挑著柴火跟了上去。

比起之前剛回來的時候,芩芩他已經好了很多,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稍微有些內向,沒那麽愛說話的小孩。

一上午閑裕挑了五次柴火,院子裏有一個小棚,是當年原主父親專門搭建放柴火的。

這些柴看著分量不少,但閑裕自己覺得還是不太夠用,下午還得繼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午累著了,芩芩他中午吃的飯明顯要比之前多上不少。

忙碌了好幾天,把過冬需要用到的柴囤起來後,閑裕又去找了一些樹根。

那些樹根基本上都是時間太長還沒人清理的,夏天雨下的太大,將那些樹根沖了出來。

早些年並沒有禁止伐木的時候這種留下來的樹根很多,到現在山上還能撿到不少,剛好適合冬天裏燒著取暖。

芩芩每次在閑裕忙著的時候,自己都會非常主動的湊過來幫忙,提著小小個的樹根跟在自己爸爸的身後。

囤好了柴火後閑裕開始收起了地裏面的大白菜,剛回來那段時間裏種下來的菜,也就只有幾樣能吃。

“再過上幾天,就要下大雪了,芩芩怕冷嗎?”

坐在那裏蕩秋千的芩芩輕輕搖了搖頭,他還小,上次有關下雪的記憶早就模糊。

再加上小孩子都有好勝心,在爸爸問他怕不怕的時候,條件反射就喜歡給出否認的答案。

“不怕冷的話就好,到時候可別冷到嗷嗷哭。”

村長家前段時間送了不少紅薯來,這村子裏面大部分人都上了年紀,偶爾有個三病兩痛的都是閑裕送他們上醫院。

孩子們大部分時間裏都在外面打工,只有在靠近年邊時才會回來。

不止是村長,其他的一些人家也會送點家裏頭種的東西,體諒閑裕他們才剛回來,每家每戶送的分量都不少。

閑裕本來以為今天下雪應該會比較早,但沒想到居然一直是天晴。

家裏面村裏頭那些人送過來的紅薯實在是太多,閑裕最近剛好網上也沒接到什麽活,就打算做點紅薯粉。

先把那些帶著泥土的紅薯放在小河裏浸泡了一晚上,第二天閑裕就坐在那裏,手上拿著一把刷子。

“芩芩,過來幫爸爸撈紅薯。”

蕩秋千的芩芩聽見這句話從秋千上蹦了下來,搬了一個小椅子,手上還拿著昨天晚上閑裕專門給他做的漁網。

秋天這小河裏的水很涼,閑裕只是想讓這孩子多在自己身邊待一段時間,沒打算把他凍感冒。

芩芩用漁網把紅薯撈出來後,遞到了自己爸爸的手上,閑裕用刷子一個個刷幹凈上面的泥土,扔到一邊的盆裏。

全都洗幹凈後已經差不多到了中午,閑裕將自己手上的水擦了擦,抱著芩芩就打算回去做飯。

“辛苦我家乖乖了,幫了爸爸一上午,真棒。”

芩芩避開他爸爸想親自己的動作,但沒掙紮著想下去。

對這小家夥最了解不過的閑裕,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是在真的抗拒,還只是意思意思。

“芩芩要親這邊臉啊?”

說完不等芩芩否認,就先湊上去狠狠親了一下,親完後盯著他緊皺的眉心,閑裕實在是沒忍住大笑了起來。

爸爸的笑聲越是響,芩芩自己就越是不開心,到家後推開他爸爸的肩膀回了自己房間裏。

上次一個伯伯給芩芩做了小木馬,還有不少用木頭做的玩具,木頭小槍,木頭小劍,芩芩都很喜歡。

吃過飯後閑裕中午沒休息,挑著已經洗幹凈的紅薯去了村裏一戶人家,他家有把紅薯打碎的機器。

村裏大部分人都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做紅薯粉,看見閑裕也過來了紛紛都開始打招呼。

芩芩坐在一邊安靜的等他爸爸,偶爾會分神想想家裏。

爸爸說等到天氣重新暖和起來的時候,他就幫自己去問問誰家裏有不要的小奶貓,會抱一只回來給自己養。

閑裕弄好後挑著東西回去時,發覺芩芩一直心不在焉,便出聲詢問道:“在想什麽呢?”

“貓。”

“芩芩想養幾只貓啊?”

“一只。”

提到這個話題芩芩基本上每句話都會回,實在是不會的才會抿著嘴裝作聽不見。

“只要一只嗎?那會不會有點少?”

“不會。”

閑裕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下,今天芩芩從起床開始到現在,一共跟他說了五句話,比起之前進步了不少。

不得不說,今天是個好日子。

做紅薯粉時芩芩在一邊幫忙,盯著被布滾成圓滾滾小球的紅薯渣,伸出手想戳一戳,但看自己爸爸這幅認真的架勢又不敢。

將自己兩只手都別在身後,怕如果自己真去戳,爸爸要把自己的手也滾到這個小球裏面。

洗出來的水裝在幹凈的水缸裏沈澱,每天一起床芩芩就要去看看,等了兩天後閑裕將面上的水全部舀了出來。

最底下的白色紅薯粉露出來時,芩芩下意識長大嘴巴‘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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