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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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諺?”溫許疑惑低訥,悲傷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了上來,心如刀絞,“……宋諺……是誰?”聲音沙啞哽咽,眼眸悲傷淒絕。

“你不記得他?”極力讓自己的語氣平淡下來,心裏卻止不住的快意譏諷:看呀!當年你為了這個男人拋棄我們母子,他卻早已忘了你!呵呵……

昏沈沈的腦子裏似有閃電劈過,他恍惚看到宋諺就在雲彩之後,卻因光消失的太快而看不清,不由用力去回想那個場面,用力得腦子都似在炸開了,痛苦地蜷縮起來,拳頭狠狠地捶著腦袋,似乎這樣就能清醒些,就能想起他。

……是誰……是誰……

像有把刀在腦子裏攪,好痛苦!好痛苦!可卻止不住的要去想,潛意識裏覺得,那定是生命裏最重要的部分,不能遺忘,哪怕忘了自己,也不能忘掉他。

可那是什麽?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麽會被遺忘?何時被忘記的?

宋閱川雙手環胸,冷眼旁觀著他痛苦掙紮,仿佛剛才那個柔情蜜意的戀人,是錯覺。

最終,溫許禁不住這種痛苦昏倒在地上,宋閱川神色莫測地上前,抱起他回到車上,開進一家醫院。

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黑框眼睛,氣質斯文而疏離,他看了看溫許問,“這就是你說的那人?”

“嗯,你好好替他檢查一下。”宋閱川道,此人便是他前幾日通話的陳醫生陳冉林。

一系列的檢查後,陳醫生指著X光片說:“他大腦曾經受創,腦中血塊壓迫神經,你看血塊就在這裏,因此導致記憶混亂,可能有人趁這個時候對他進行了催眠,使其部分記憶喪失,又植入了新的記憶。”

“發生車禍失去意識那天,他叫了那人的名字,今天……也叫了。”今天中午,在他還半夢半醒間要他時,他嘴裏呼喚的,是宋諺的名字。那一刻,他有種將他活生生吐下肚子的恨意!

明明記不起來他,卻在無意識時叫出他的名字,仿佛是一種習慣。

陳冉林說:“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是車禍導致血塊移動引起的,曾有過這樣的病例。”

宋閱川沈默片刻,“他的記憶還能恢覆嗎?”

“讓他多看看舊照片,帶他去以前去過的地方,見見以前的人或事,或許就能想起來。不過現在要緊的,不是這個。”指著那個血塊,“我不知道當年為什麽沒有排除血塊,腦中帶著這個東西,能安然無恙十年已經是奇跡,但現在它動了,隨時可能威脅他的生命健康。”

宋閱川摸出根煙,正要燃上,聽溫許呢喃低語:“阿諺,下雨了,你聽雨點打在帳蓬上,沙沙沙沙……”

宋閱川臉色頓時僵了下來,狠狠地將煙揉爛,粗魯地掀開隔簾看向病床上的溫許,適才痛苦的神情已經被安然和愉悅取代,四肢舒展, 仿佛躺在草地上,任春風拂過臉龐。

宋閱川知道他想起了什麽,有宋諺的夢,那本日記本裏,記載的他們相愛的曾經。

他手深深攥起,幾乎將隔簾扯掉,忽然揪住溫許的衣領,想要搖醒他,可看著他如新開梔子般幸福無暇的臉,手頹然松開。然,一邊的許冉林像是發現了什麽,微掀溫許的衣領,就見到鎖骨處的紅痕,朵朵桃花般暧昧地向下蔓延,顯然是吻痕。

“這……是你做的?”許冉林驚疑地問。

宋閱川默然。

許冉林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驚怒道:“你瘋了!他是你爸的情人!”

宋閱川冷漠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許冉林疾聲道:“知道你還做出這種糊塗事?就算你要報覆也不用把自己拉下水,你現在欺騙 他的感情,和當年的他有什麽區別。”

宋閱川不悅,“這事兒你不用管,我自有分寸。”

許冉林搖搖頭,冷靜地說:“你這種想法不正確,我覺得你該去繼續去看心理醫生。”見他臉色不好看,知道此刻說他也聽不進去,轉移話題,“你還在找那個男生嗎?”

宋閱川也覺得剛才自己的話有點不近人情,脾氣和緩了下來,點點頭,“仍然沒有線索。”

許冉林臉上憂色少了些,“接著找吧,只要不放棄就好。”還在找便說明他還相信自己對那個人的感情,只要還相信感情,一切便還來得及。他拍拍宋閱川的肩膀,作為一個朋友及長輩的姿態說,“閱川,你有沒有想過,有時候一些事情,並不是像我們想象的那樣,所以,任何時 候,都要給別人留條後路,也是給自己留來後路。”

“都是我親眠所見,難道還會有假?你沒看到……你沒看到……我媽是死在我面前,那麽深的刀子刺進肚子裏去,血噴到我臉上,滿眼都是紅色……”將整張臉埋在掌心,七尺男兒,脆弱地像個孩子,“……很多年……睜開眼……到處都是血色……”

許冉林俯身抱住他的肩膀,“沒事兒了,都過去了。”

第一次車禍,也是滿眼的血,是那聲音將他從恐懼與絕望的深淵中拉出來。

第二次,也希望有那樣的聲音來給他救贖,卻終始沒有等到,於是便成執念。

或許這一次,也只有那個聲音,能將他從這愛恨的深淵中拉出來。

周末那天,恰好下著小雨,宋閱川一早約了溫許,兩人駕車到郊區,那裏有個小山坡上,山坡上開滿了梔子花,一眼望去青白青白的,煞是好看。

宋閱川將車停在山坡下,撐起早準備好的賬蓬,兩人並頭躺在賬蓬內,十指相扣,額角抵著額角,聽春雨沙沙的聲音,耳邊播放著林海的《琵琶語》,別有一番閑雅淡然滋味。

閉著眼睛,隨著樂聲,心仿佛回到最原始的地方,清澀純真,沒有血腥,沒有陰霾,幹凈得就像溫許的聲音。

朦朦之際,聽最喜歡的聲音低語,“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閱川,你說我們前世是不是也這樣,並肩醉臥,忘卻塵寰。”

“是的。”宋閱川回答,只是那個人,不是我。轉身看向他,“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愛得不是我呢?”

溫許的笑容有點僵,“怎麽會,此時此刻,我心裏的人,是你呀。”

他手撫著他的臉,視線纏繞,“我們倆,無論誰犯了錯,都不要說對不起,沒有對不起,永遠 都沒有對不起。”

溫許不知道他為何要說這些,只是在他那樣的目光下,不由認真應道:“好。”

宋閱川深深凝視著他,似乎要將他吸引眼瞳中,聲音低沈而誘惑,“做吧。”

溫許臉頓時染滿桃色,羞澀地垂下眼眸,被他傾身而上,含住嘴唇。與那晚的縱情不同,此刻的他溫柔多情,如外面的春雨。

青藍帳內,春光綺麗。

外面的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樣。

那張照片背後,有宋諺深情的題字:與你相遇,在開滿梔子花的山坡……

舊年風景舊年人,這個山坡,這個場景,這個帳蓬,都是當年宋諺的,為博他的歡心,富家少爺沒少花心思,卻從沒想過,十年後,有人拿著他的靈感,來追求他的愛人。

宋閱川冷笑地享受著身下的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和宋諺的,唯獨這場歡情,是我的。在你我的世界裏,什麽都是假的,唯獨欲望,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開始虐啦~~~~我想說,宋閱川是我寫的最渣的一個人…………過幾天要去滿洲裏旅游,再準備旅行攻略,不知道走之前能更多少,不過我盡力多寫點~~~求留言求撒花求收藏……不要默默地看文啊,好歹吱個聲讓我知道你們的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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