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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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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由末世前大會堂改造而成的拍賣所沈十安總共來過兩次,一次是剛到京城後不久,在苗首富的介紹下到這裏競拍晶核,另一次是沈尋解除封印但元神尚未融合時,跟蕭瑯一起來的,以六千萬積分的高價拍下了一只變異草原狼。

恢弘肅穆的萬人禮堂內燈火通明,自穹頂垂下的水晶燈流光溢彩,巨大的弧形座位區此時已經坐得滿滿當當,都是來自各大基地、等級較高且頗具影響力的異能者。

沈十安等人甫一出現,就吸引了其中絕大多數目光。安置在各個角落的攝像機全都聚焦過來,或高或低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顧先生步入設在主席臺上的審判區落座,同屬審判員身份的各大基地負責人紛紛站起來點頭示意或者招呼寒暄;

沈十安、沈尋、棠頌、林阮四人在謝洋的帶領下走向座位區第一排,顧長晟和肖文坐在了第二排,劉方舟剛和同樣位於第一排的丁珰悄悄揮了揮手,就被雲飛揚拉著,連同其他核心成員一起,帶到了位於二樓的觀眾席。

這個位置臨近欄桿且居高臨下,可以清楚看見在審判區和座位區之間有一大片開闊空地,空地中央有一處略微高出地面的圓形升降臺,左右各放兩張設有鐐銬的金屬座椅,連同圓臺上那把被鐵柵欄包圍的椅子一起,都是空空蕩蕩,目前尚未坐人。

四周傳來嗡嗡議論:

“那個第一排的就是沈十安?”

“應該是了。”

“喲,長得還真不錯,又冷又欲的,這要是被槍斃那就可惜了”

“公審大會不就是要審他的嗎,怎麽不在受審區,反而跑到證人區坐下了?”

“誰知道呢,難道坐錯了?”

“……”

“砰!砰砰砰!”末世之前曾是京城大學法碩高材生、因此既是審判員也作為本場公審主理人的韓家現任家主韓永年,將手裏的法槌重重敲了幾下。

等到議論聲停,全場肅靜,對準話筒先做了一段簡短的自我介紹,歡迎眾人拔冗前來參加公審大會,然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下了第一枚重磅炸彈:

“……在大會正式開始之前,我要先向大家,也向我們華國基地的數千萬幸存者宣布一個好消息:經過無數次失敗和隨後的不懈努力,我們的科學研究者終於找到了能區分自然進化和吸收晶核進化的方法,而這個方法建立在一項驚人的重大發現上,那就是——所有異能者晶核裏都保存了晶核所有者生前的意識,吸收晶核,便會連同意識一起吸入大腦當中。”

眾人皆驚,滿座嘩然。

“有辦法識別哪些人是通過晶核非正常進化”這件事,顧家提前兩三天就放出了消息,所以來到這兒的或多或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異能晶核中竟然保存了死者生前意識這一點,著實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立刻就有人舉起手想要提問,更多的人直接嚷了出來,一時間禮堂內亂哄哄吵成一片。

“砰砰!”韓永年又敲了兩次法槌,“所有和異能者晶核相關的事情都事關重大,直接關系到所有幸存者的安全與生存。所以我很了解大家現在的心情,知道大家肯定有許多問題想問,說實話,我也一樣,所以讓我們有請這一方法的發明者,棠頌棠上校和林阮林先生,為大家進行詳細解答!”

棠頌二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審判區和座位區中間接受提問,而與此同時,有數名士兵搬進來兩臺腦電波檢測儀,放到了受審區的那排金屬座椅後面,又有士兵押入一名身戴手銬腳鐐的犯人,鎖在了圓臺左側的第一把椅子上。

“此人姓石,名叫石偉,是三個月前淑雲小區內異能者失蹤案的嫌疑人,”韓永年道:“我們懷疑他設計謀害了對門的一位鄰居,吸收了晶核並且毀屍滅跡。但由於這位鄰居的異能跟控制感官和情緒有關,因此即便刑事部門出動了最強的刑訊人員反覆問訊,依然沒能從他口中得到對犯罪事實的供認。”

他繼續說:“為了讓大家能更直觀地了解進化分辨法的操作過程,也是為了公開檢驗這種方法是否真的有效,棠上校和林先生將以此人為例,在他身上進行現場演示。”

林阮道:“為了更好地展現演示結果,我們需要一個對照組,有人願意主動過來接受檢測嗎?”

第五排的蕭瑯第一個舉起了手,然後起身走下座位區,坐到了石偉旁邊。

林阮分別為他們戴上頭盔,棠頌首先按下了蕭瑯所連接的檢測儀開關,顯示屏以及禮堂兩邊的大屏幕上同時跳出一道曲線:“如大家所見,正常進化者的大腦中只存在自己的意識,腦電波紋也只有一條;但若是通過吸收晶核的方式進化,那麽吸收過多少顆晶核,就會增加多少人的腦電波動——”

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另一臺檢測儀的開關。

只見顯示屏上標志著主體意識的完整電波下方,赫然還有一條起伏不定的零散波紋。

大禮堂內立時喧嘩四起。

石偉死死盯住那條多出來的、不管怎麽看都十分詭異突兀的腦電波,似乎聽到了什麽,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難看。但很快又恢覆了鎮定,掙紮著將手指向蕭瑯等人:“他們是一夥的!他們在這機器上動了手腳!晶核裏怎麽可能會有異能者的意識,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晶核中的確有異能者生前的意識,這一點我能證明。”審判席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長白基地最年輕的負責人,也是七位負責人中唯一一名女性成員,看起來不過剛剛二十出頭的黃綃將話筒移至嘴邊:“棠上校,林先生,關於你們的方法,我有一個疑問。”

“請問。”

“通過腦電波檢測可以區分檢測對象是否為自然進化,這一點我已經確信了。但即便是通過吸收晶核進化的,也存在著很多種情況,比如我。我的兄長是一位金系異能者,在一次喪屍清剿行動中不幸遇難,他臨終之前的唯一一個願望,就是我可以吸收他的晶核,繼承他的能力和位置,這件事長白基地有許多人都可以證明。這種情況下,你們的方法可以將我和那些惡意殺人奪核者區分開嗎?”

棠頌點點頭,“能麻煩您過來一下嗎?”

黃綃起身從主席臺上走下來,坐到了蕭瑯旁邊,林阮同樣也往她頭上戴了一只頭盔。

棠頌按下開關,正如黃綃自己所承認的,顯示屏上同樣出現了兩條電波線。

一旁的石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叫嚷起來:“我的晶核也是別人送的!我沒有殺人,我的鄰居早就得了絕癥,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因為跟我平時關系好,所以主動把晶核送給我讓我繼承!”

他還沒喊完,那條原本只是略微起伏的異常電波忽然劇烈跳動起來,驟起驟落峭陡險直,用自己唯一還能進行公開表達的方式,在顯示屏上進行了一場驚心動魄、無聲勝卻有聲的激烈控訴。

棠頌問黃綃:“你吸收的晶核是兄長自願贈送對嗎?”

“對。”

棠頌指著顯示屏上那條依舊平穩的異常電波,“現在,您還有疑問嗎?”

黃綃眼眶發潮,盯著那條線看了許久,然後搖搖頭,臨走前伸出手依次同二人握了握:“謝謝你們。”

有士兵將大吵大鬧的石偉捂住嘴巴重新帶了下去,韓永年舉起法槌敲了兩下,將棠頌的問題又重覆了一遍:“對於分辨是否為自然進化的方法,還有人存在疑問嗎?”

禮堂內騷動片刻,但沒有人出聲。

韓永年點點頭:“既然此方法已經得到大家公認,那麽按照各大基地負責人共同達成的聯合行政令,從明天開始,所有進出基地的人員都要接收腦電波檢測,日常不進出或者很少進出基地的幸存者,可自行前往人口管理處進行檢測登記,兩個月之內未能接受檢測的,將由執法部門公布名單並強制上門執行。檢測結果為非自然進化的,若是晶核所有者自願遺贈,吸收者視為自然進化;若並非所有者自願,視具體情況和情節嚴重程度予以懲處,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拒不交代事實或者確認晶核為謀殺所得,一律公開處決,絕不姑息!”

韓永年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殺人奪核、為了晶核殘害同類,這種行為到底有多惡劣、會造成怎樣無法挽回的後果不需要我再贅述,高原基地因幸存者內鬥而覆滅的前車之鑒猶在眼前,數百萬人以性命為代價為我們留下了血淋淋的教訓。末世當頭喪屍臨城,人類岌岌可危,我們這幾千萬人是華國僅剩的希望,更加不能重蹈覆轍,所以對於任何與之相關的行為,華國基地都是絕對的零容忍態度,一旦發現,嚴懲不貸。”

他緩了口氣,繼續道:“各基地因為各種緣由,得知異能者晶核存在、並因此出現動亂的時間並不一樣。對於原本的京城基地而言,這個時間是去年的八月三十號——百人冢在這一天被曝光於世;同時也是兩天之後的九月一號——在這一天,爆發了遺患無窮的民強事變。”

“民強事變當中,共有二十三名特警隊員死亡,七十五人重傷,除此之外,另有兩百零一名普通人和三十九名異能者死於演講後的暴亂,傷者超過四百,重傷殘疾者六十七。十三名暴動發起者——他們也是百人冢案件中的主要嫌疑犯,有九人死於***,一人死於追捕,剩下的三人中有兩人在審訊過程中自殺身亡,如今僅剩一人。”

隨著他的講述,四名士兵押著一名犯人從禮堂側門走了進來,來人蓬頭垢面,亂發遮擋下的眼睛裏閃爍著某種瘆人的瘋狂,手腳裸露在外的地方可以清晰看見大片大片被火焰燒傷後留下的猙獰疤痕,手銬和腳鐐隨著走動發出一連串撞擊聲響,很快就被牢牢鎖在了石偉原本所在的椅子上。

“根據當初專門負責百人冢案件的刑偵組的偵查,此案與那十三名暴徒脫不了關系,而在刑訊過程當中,三名被捕暴徒也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並且堅稱,百人冢案件是他們一手策劃執行,與任何人無關。然而蹊蹺的是,當刑偵人員進一步問訊他們是如何得知異能者晶核的存在時,三名原本暢所欲言的暴徒竟是同樣的三緘其口,根本給不出一個合理答案,甚至有兩名暴徒不惜以自殺來躲避刑偵人員運用特殊手段獲取信息。這些異常都讓刑偵組堅信,除了這十三人以外,百人冢案件背後,一定還有至少一位幕後操縱者。”

整個大禮堂內,樓上樓下,無數道目光都隨著這句話似有似乎地落到了位於第一排的沈十安身上。

韓永年似乎毫無所覺,繼續道:“為了給京城數百萬幸存者一個交代,更是為了給含冤埋骨於百人冢內的四百八十六名異能者一個公道,這大半年以來刑偵組從未放棄調查,而就在數日之前,調查取得了關鍵性的進展,我們終於得以將所有線索都鎖定在同一個人身上——”

他的目光轉向沈十安,又掠過沈十安,遙遙看向了大禮堂的斜後方:

十六名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士兵正押送一名男子從那裏的一道小門走進來。被十六只黑洞洞的槍口集中瞄準,男子看起來神情溫和氣色極好,眼中甚至微微帶笑,雖然戴著手銬腳鐐,但走起路來依然有種閑庭闊步的悠然,溫和的臉龐看起來純善無害,完全找不到任何窮兇極惡的跡象。

韓永年道:“這就是我們抓到的幕後真兇,他姓鐘,全名鐘翰。”

鐘翰被押入圓臺上的囚籠內,周身層層鐐銬纏繞。表情平靜淡然不見半點慌張,甚至頗有興致地,朝沈十安隱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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