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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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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淩晨三點,陳曉東醒了,胸腔傳來明顯的疼痛感,他掙紮著要起身,卻被坐在旁邊的男人擡起腿,在他肩頭踢了踢,對他挑了挑眉,撇嘴說道:“躺下”

陳曉東一皺眉,伸手重力一拍,啪得一聲響,男人便迅速收回了腳,他面無表情地說道:“任啟明,你他媽還沒死絕。”

任啟明瞥了他一眼,把那碗“豬骨粥”放到一邊,點了根煙,抽了一口,然煙在肺裏轉一圈,然後緊閉牙關,讓煙從牙縫裏擠出,還不忘發出嘶嘶的聲音。等他玩夠了,彈了彈煙灰,說道:“我死了,誰當救世主,嗯?”

陳曉東從床頭櫃旁拿起香煙,任啟明給他點了點火,順便把床板搖起來,陳曉東松了口氣,搖了搖頭,嘴角上揚,笑罵道:“丫就知道你這孫子命大,瞞得真嚴實。”

“哼呵,我現在還沒玩完全全地成為死人”任啟明拿起煙灰缸,掐了煙,瞬間變得沈重了些。

“事兒沒成?有需要跟兄弟說一聲。”陳曉東瞥了他一眼,嘴裏叼著的香煙在說話間被抖落了些許煙灰,他擡起腳踹了踹任啟明的肩頭。

任啟明揮手拍掉,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擡頭,透過玻璃幕墻看著在廚房裏搗騰著的陳乘,壓低聲音嚴肅地說道:“你有沒有想過,玩場大的。”

陳曉東深吸一口氣,右手垂在白色床單上,那根香煙燃著,煙灰落下,就像是一條條人命在他手裏流逝一般,他頭一偏,說道:“太冒險了,稍有差池,我們都會沒命,問題這不只是再賭我們的命。”

“曉東,我等不了了,你同雯姨商量商量,完了我們就開幹”任啟明瞥了他一眼,眼神堅定。

“是因為他嗎?你的金絲兔。”陳曉東撇了撇廚房裏的陳乘,彈了彈煙灰,又不慌不忙地說道:“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著急吧。”

“我等不急了,‘鐵騎’懷疑我沒死,何文睿那孫子也上趕著插一腳,趁這次交易,讓我們都‘死’得名正言順。”任啟明看著他,雙眸如同利劍一般,嘴角微微下垂,顯得堅定萬分。

陳曉東半閉雙眼,艱難地吞咽了一下,這一回的軍火交易是任啟明的他媽主事,他媽則為副手,別說要脫離組織,稍有差池他們都可能一命嗚呼。

這麽多年,他將他媽的痛苦看在眼裏,他溫柔的父親到死都以為她媽是個“黑社會”,他依稀記得他媽躲在陳家書房失聲痛哭的模樣。當時,她舉著槍對著自己的腦袋,原本精致的妝容,被多年的壓抑所摧毀,就如同“鐵騎”摧毀了她原本平靜的人生一般。

他曾多次想救她於水深火熱之中,可他終究敵不過真正的幕後黑手,他們能操控一個國家,這條小小的人命他們還把握不了麽?

“啟明,上一回,董玥意外有個女屍頂替,這次沒有了。”陳曉東看向任啟明,苦笑道。

“灰飛煙滅,你覺得怎麽樣。”任啟明打趣地說道。

“之後呢?假死從來不難,可恐怕你真的見不到自己活過來。‘主事’沒死,這事永遠沒完。”陳曉東對這種不靠譜的建議,毫不在意,他搖了搖頭,哼了一聲。

“如果不能全身而退,那就讓‘主事’去死吧。”任啟明面無表情地說道,語畢,便雙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顯得有些疲憊。

陳曉東聞言滿臉怒容,他把煙甩在了地上,坐了起來,牽動傷口,倍感疼痛劇烈,他咬緊牙關,嘗到了自己口中的血腥味,隨後橫眉怒道:“任啟明,我從來不考慮這種可能,兄弟,我不想再欠你的了。你他媽留著命,好好看著你的金絲兔吧。”

任啟明把他的從自己的衣領處手揪下來,他皺了皺眉,極度反感陳曉東的大聲叫喚,他往廚房一看,便見到陳乘拿著鍋鏟面無表情地杵在那兒。

陳曉東見他一直看著前方,回頭看了看,只見陳乘笑著向他們走來,他又瞥了任啟明一眼,任啟明便惱怒地低聲說道:“還不放手”

“怎麽了你們”陳乘走到他們跟前,笑了笑,然後別有深意地看著任啟明。

任啟明微微低了下頭,手指撓了撓眼角,忙笑著說道:“沒事兒,乘乘,這臭番薯剛離了媽不習慣,吵著要回家呢。”

陳乘笑著隔開了任啟明伸過來的手,轉頭向陳曉東說道:“你好,我叫陳乘。”

陳曉東挑眉,瞥了任啟明一眼,心想:你媳婦兒比你人性,他回應道:“你好,陳曉東,這爛鳥蛋的死黨。”

陳乘笑了笑,瞥了任啟明一眼,對陳曉東說道:“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嗯……”任啟明聞言皺起眉,發出一陣長長的抗議,拖著厚重地鼻音,聽起來倒是像牛角。

陳曉東則咧開了嘴,對陳乘豎起大拇指:“您真明智,正好你也姓陳,我看我比任啟明適合你,陳家大門為你敞開。”

任啟明一腳踹向他的病床,惡狠狠地看著他,然後沖了過去,把陳乘扛在肩上,兩人竄進了廚房,任啟明對著人就是一頓亂啃亂親。

陳曉東漸漸收了笑容,他想起了徐樂,他突然來這麽一出肯定嚇壞他了,昨晚他一直追著他的車子,連摔了好幾個跟頭,也不知道摔傷了沒,他拿起椅子上的襯衫,小心翼翼地往身上套。

廚房的那兩人還在膩歪著。

“說,你這只金絲兔怎麽老勾人?”任啟明用胡渣蹭著陳乘的脖子,陳乘呵呵地笑著,皺著眉忙躲,他將人摟緊,發狠般說道:“不說是吧,讓你小哥哥問問你。”

陳乘聞言,臉一黑,雙手猛地往他胸前一推,然後迅速蹲下,一個轉手逃離了他的束縛,他冷冷地說道:“任啟明,讓我小哥哥問誰?”

任啟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讓他逃脫了,這小子身手是越來越好了,心裏美滋滋地,忙感嘆自己調教有方,忙湊過去說道:“誰都不問啊”

“任啟明,我告訴你……”陳乘鄒著眉,準備跟任啟明細細討論一番,關於性事與自尊的聯系問題,任啟明找準了時間,忙喊道:“呀,寶貝兒,鍋開了。”

陳乘一驚,忙轉過身打開鍋蓋,拿起勺子在裏邊攪了攪,任啟明笑著伸手摟住他的腰,心裏那個暗爽啊。

他的下巴枕在陳乘的肩上,時不時在他勁間嗅嗅,然後滿足地看著他繼續攪著那鍋,他覺得有趣,也隨手拿起一勺準備也攪攪,可陳乘一把拍開他的手,忙說道:“給你兄弟送去吧。”

任啟明擡起頭,皺著眉忙說道:“不是吧,真看上那混蛋了,第一碗不是應該盛給我的嗎?”

“我看上你個爛鳥蛋”陳乘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揚起下巴對他說道:“你去不去?”

“嗯……不去不去,讓那孫子餓死。”任啟明鼓著臉,皺著眉直搖頭,將人摟得更緊,洩憤般地說道。

“行,那我去吧。”陳乘也不惱,端起那碗粥。

“我去吧,臭番薯什麽東西,還想讓我媳婦兒伺候他啊?”任啟明直搖頭,接過那碗粥,撇著嘴說道。

“等等”陳乘對他喊了下,從另一個鍋裏端出了一大碗拌粉,遞給了他,笑著問道:“這樣行了吧。”

任啟明笑著接過,湊到他耳邊說道:“恐怕不太夠,你那小哥哥,我的小弟,還餓著呢。”

陳乘笑著伸腳往他小腿上一踹,任啟明往後一躲,趕緊竄出了廚房,陳乘看著他的背影,笑容逝去,滿是憂愁。

任啟明端著東西來到陳曉東跟前,見他正穿著衣服,笑了笑說道:“你現在還不能走,恐怕得過兩天才能見著你的小明星了。”

“怎麽,留我在這兒介紹你的金絲兔給我認識呢?”陳曉東打趣兒說道。

任啟明瞥了他一眼,扯開了嗓子喊道:“乘乘,陳總問你想不想試試小明星。”

“啊?”陳乘聽得不太清,聽見他叫自己忙竄了出來。

“嘻嘻,沒事兒,我告訴他你不喜歡‘個兒’小的”任啟明憋著壞,夾起一口粉,就往嘴裏送。

陳乘感到莫名其妙,便又回去繼續搗拾著他的事了。

陳曉東踹了他一腳,端起那碗粥喝了起來。

等他們吃飽喝足了,該說的也說完了,也就開始各忙各的了。

陳乘則坐在院子裏,把那把“沙漠之鷹”拆了又裝,裝了又拆,樂此不疲。任啟明從屋裏出來,蹲在他面前,那其他手上的槍,熟練快速地把槍裝好遞給他。

陳乘結果槍,沈默不言,催下眼簾,細細撫摸著槍身,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任啟明,四目相對,他平靜地說道:“任啟明,我其實也能組得這麽快,你不知道吧。”

任啟明伸手覆上他的臉,大拇指向往常一般輕輕在他臉頰處撫摸著,嘴角微微揚起,滿是深情地說道:“我知道。”

陳乘細細感受著,他不敢松懈,好似他一慌神,這一份真實的觸感便要消失殆盡一般,好似這人下一秒再也不會站在他身後,用低沈的嗓音喚他一聲“乘乘”

他偏過頭看著那些吊著的玻璃瓶,它們不在一個水平面上,有時候隨著風輕輕搖晃,他朝它們開了一槍,然後走過去數了數,射穿了十個,他不停研究著那些玻璃瓶,背對著任啟明問道:“啟明,你可以射中二十個玻璃瓶時是在幾歲,花了多長時間呢?”

任啟明走了過去,站在他身後,摟住他的腰,像往常一般在他勁間嗅了嗅,緩緩地說道:“十五歲,一年半。”

陳乘任他抱著,繼續翻看著那些玻璃瓶,笑著說道:“我花了六個月,射中了十個,我其實還可以更好,只要給我一點時間,我不比你差。”

“我知道,我知道乘乘你很聰明,你比我要好。”任啟明將他的雙手順了下來,柔聲說道。

“啟明,我再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白面書生,我可以做很多事了。”陳乘閉著眼睛,聲音很輕很低,卻讓任啟明感覺他是用盡了全力,他僅能將他抱得更緊。

“你別讓我到最戶,才知道我送你去死,別丟下我一個人,我求你了任啟明。”陳乘仰著頭喊道,他身子顫抖著,胸腔起伏明顯,任啟明感到那一滴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他的手上,然後滑進那泥土裏,他無力挽回。

他把陳乘從一個不涉世事的白面書生,變成了這幅模樣,他後悔了,後悔讓他這麽疼,如果他真的走了,他的寶貝兒陳乘能活的自在嗎?

陳曉東透過落地窗看著他們,指尖夾著的煙冒著星點,也許任啟明是對的,這麽讓人窒息的生存方式,是時候該擺脫了,他們的世界中“荒唐”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我還是和另一篇文聯系在一起了,因為這樣我感覺我能寫得更順,好吧我就是惡俗地喜歡“生離死別,愛恨情仇”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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