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更是面無表情：“我要對你負責。”還有一個他沒有說出來的理由——成為伴侶之後，這個家夥就不能一跑就不見蹤影了，他可以隨時提出決鬥的要求，他相信總有一天，鳳瀲會接受他的邀請，與他好好一戰的。

但是這個理由，絕對不能讓鳳瀲知道。殺生丸並不清楚原因，不過他潛意識裏覺得，如果對方知道的話，他的目的一定會付諸東流。

鳳瀲嘆氣：“殺生丸，為何本座覺得你好像曲解了伴侶的意義？”擡了擡被攥著的手腕，鳳瀲示意殺生丸松開，在對方放手後繼續道，“本座覺得，你還是真正明白了伴侶的涵義再繼續這個問題吧。”說罷，鳳瀲身形一晃，就從殺生丸眼前消失了。

站在原地的殺生丸垂眸思考了一會兒，決定按照鳳瀲說的那樣，先去弄明白何謂“伴侶”。

話說，為何自己沒有幹脆地拒絕那個家夥，反而耐心地去給他建議？鳳瀲倚在樹幹上望著從枝葉的縫隙中灑落的陽光，有些迷惑。大概是因為自己明白就算是拒絕了也沒用的吧？畢竟那個家夥的執拗他可是領教了不少啊……現在自己的身體問題已經解決了，那個家夥一定又要把和他決鬥這件事提上日程了吧？

想到那個家夥一邊一臉認真目光堅定地說著“和我決鬥”一邊拔出劍的情景，鳳瀲就忍不住嘆氣，卻在最後，一邊嘆氣，一邊忍不住微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標題就用……代替了

“什麽？！殺生丸大人您有伴侶了？！是誰？！”邪見一蹦三尺高，急出了一腦門子的汗，隨即在原地一邊轉圈一邊碎碎念，“殺生丸大人居然有心上人了！英明神武強大冷漠的殺生丸大人也動心了！是全球變暖太厲害連大人這座冰山也融化了嗎？究竟是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能耐……”

殺生丸眼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

鈴若有所思：“殺生丸大人，那個人，是鳳瀲大人吧？”

鈴話音剛落，邪見的碎碎念立即消音，支楞起耳朵。

殺生丸頷首：“不錯。”但是他覺得，前來詢問邪見似乎並不怎麽管用。

鈴的眼睛彎成了漂亮的月牙：“那真是太好了！殺生丸大人，無論怎樣鈴都是支持您的！”聽神樂大人說最近白童子大人又搗騰出了新的糖果，想到不久前還品嘗過的甜甜的滋味，鈴的笑臉又燦爛了幾分。

“居然是鳳瀲那個家夥！！”邪見受驚地縮起脖子，“殺生丸大人怎麽看上他的啊……”那個狡詐的魂淡，他到現在還記得那個家夥居然大不敬地將他當做玩具來玩，真是不尊老！

“邪見大人，鈴覺得鳳瀲大人很好啊，和殺生丸大人很配的。”鈴插嘴道。

邪見立馬蹦了起來：“小丫頭怎麽胳膊肘往外拐啊？！是誰整天照顧你的！？”

“是神樂大人啊，邪見大人太弱了的說，”鈴嫌棄地瞟了綠皮小妖怪一眼，轉過頭去，“而且每次神樂大人帶來的糖果邪見大人吃得最多！”

“你……”邪見跳腳，小丫頭現在的人設越來越奇怪了，自從跟神樂幾個親近之後，真是教壞小孩子！想到這裏，邪見忍不住吐槽：“我記得鈴你最初的設定應該是一軟萌軟萌的小蘿莉吧？怎麽現在成了這樣？你的角色已經完全崩壞了啊餵！”

鈴不以為然地斜了小妖怪一眼：“人物設定這種厚重的東西老是背負著的話會很累的，鈴早就把它拋到一邊了！”

真是徹底亂套了啊……邪見滄桑地嘆了口氣。

……果然是白跑一趟。殺生丸面無表情地想著，擡頭望向高遠的天空——

伴侶的意義……

“唔……伴侶啊，就是彼此信賴彼此依靠能夠並肩作戰也能一起養孩子可以轟轟烈烈也可以平平淡淡的吧……老朽單身了一輩子，說實話也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感受……”樸仙翁語氣幽怨又羨慕，轉而又是掩飾不住的好奇，“殺生丸大人，老朽能冒昧地詢問您的伴侶是誰嗎？”

“……”殺生丸盯著滿臉褶子的老樹精。

“好吧，老朽不問便是，”樸仙翁有些遺憾地嘆氣，“不過老朽聽說，若是伴侶的話，是要將對方背負的東西也分擔在自己背上的存在，兩人共享榮光，同經磨難，如果是殺生丸大人您認定的伴侶的話，應該有足夠的能力和您並肩而立，俯視整個西國的子民吧。”

見殺生丸聽得認真，並不否認，心中大致有了猜測，繼續道：“而同樣地，殺生丸大人您也要成為對方的依靠，與那個人一起養孩子過日子什麽的……”

殺生丸眼前晃過不久前見過的鳳瀲與奈落的那幾個分身相處的情景，心中有些微妙——養……孩子……嗎？

不過，鳳瀲的那幾個“孩子”貌似與自家的那兩只相處還不錯，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麽難度，這個可以做到。殺生丸在心裏認真地盤算，然後又想起樸仙翁說的另一個詞——過日子。

為什麽會覺得在這方面有種不好的預感呢？向來直覺敏銳的殺生丸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殺生丸離開後，樸仙翁看著遠去的銀白色背影漸漸消失在視野中，輕輕喚道：“記者，《西國晚報》的記者，您剛剛聽清楚了嗎？”

不遠處的樹叢動了動，跳出一只頭上綁著樹枝鼻梁上架著眼鏡的兔子，一邊埋頭奮筆一邊應道：“聽清了，不過……貌似殺生丸大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表態啊。”

樸仙翁晃了晃樹枝：“老朽覺得殺生丸大人還未完全開竅啊，仍然需要繼續努力。”

那只兔子將本子和筆塞進背包：“聽起來您對於感情什麽的似乎還蠻精通的……”見到老樹精臉上得意的神情，兔子推了推眼鏡，“不過您是不折不扣的老光棍吧？這些該不會是您紙上談兵來的吧？”

“吔……”

殺生丸立在山坡上，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下方不遠處的人類村莊。

“能在這裏見到你，想必鳳瀲的身體已經無礙了。”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殺生丸轉頭，映入眼簾的是一襲上白下紅的巫女服，來人有著溫婉而堅定的眼眸和秀麗卻淡然的面容，漆黑的長發在身後輕輕舞動，身後卻背著一柄長弓，箭筒裏白羽森然，猶如久經殺伐的戰士。

桔梗。

殺生丸神色不動，之前也見過這個女人幾次，似乎和那只蠢狗以及奈落有什麽糾葛，不過對待有著奈落容貌的鳳瀲，這女人的態度卻有些古怪。

“奈落的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也就是說，奈落已經徹底不在這個世界上，但是……”桔梗將目光投向遠方，平靜的面容上有了一絲凝重，“對於四魂之玉的搜集，似乎並沒有停止。”

餘光撇了一眼正在傾聽的殺生丸，桔梗繼續道：“我不是說犬夜叉他們，之前在奈落手中的四魂之玉，似乎被另一個人掌握了……”

“不是鳳瀲。”殺生丸突然出聲，打斷了桔梗的話。

“我也希望不是他，畢竟那個人若是作為敵人的話，實在太過棘手。”桔梗轉身向遠處走去，“但是那個也在搜集四魂之玉的人……恐怕要多加小心了，恐怕終有一天你們會與他對上。”

殺生丸看向之前桔梗望過去的方向，繚繞的雲霧阻擋了視線，只能隱隱看到高峻的輪廓。

那個地方他熟悉，之前還同鳳瀲去了一次——

白靈山。

走遠的桔梗不滿地皺起了眉：“什麽嘛，我現在的人設已經定位成為觸發開啟主線任務條件提供隱藏信息的NPC了麽？還是說作者不知該如何寫下去了讓我刷新一下就這麽生硬地扭轉到另一副本繼續寫……”

導演滿頭大汗：“桔梗大人，您還沒有下場，請不要這麽快出戲好嗎？！還有，就這麽把最高機密洩露出去真的好嗎啊餵？！”

“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來！今天工作怎麽樣？”

“還不錯哦，店裏今天生意很好，老板還送了我們每人一小壇酒呢。”

“那真是太好了，正好今天我多做了幾個菜，可以大吃一頓了……”

“是嗎？那可太好了……”

細碎的對話聲吸引了殺生丸的註意，他朝聲源處望去，一對平凡的人類夫妻正並肩往村裏走去，橘紅的夕陽照在兩人身上，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恬淡而平和，似乎比盛大的晚霞還要美麗。

明明是弱小的人類，卻有著如此的笑容……是因為身邊的那個人嗎？

不管生活有多麽困難，只要有那個人的陪伴，就可以有那樣的笑容嗎？

伴侶……就是那個樣子嗎？

殺生丸若有所思。

剛剛看到鳳瀲所在的小木屋的一角，耳畔就傳來一陣喧鬧，殺生丸眼角一跳，憑借他靈敏的聽覺，殺生丸清楚地聽到，那陣喧鬧中除了白童子氣急敗壞的“神樂你丫又偷吃我蜂蜜”以及神樂“那是它自動跑到我嘴裏才不是我偷吃”的爭辯之外，還有“鈴你幹嘛拿我的糖果”以及“邪見大人好無恥哦那明明是神樂大人給鈴的”這熟悉的聲音。

所以，那兩個是怎麽來到這裏的？殺生丸這樣思索著，腳下不停。

“喲，回來了。”

耳畔傳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殺生丸停住腳步，黑發的男人披著寬大的暗紫色和服，悠閑地倚樹而立，艷紅的雙眸中是和煦的笑意。殺生丸突然想起不久前才聽到的那兩個凡人的對話，一瞬間有了恍惚的代入感。

“你家那兩個小家夥轉悠到這片林子，被小樂撿到了，就領了回來，”鳳瀲回頭望了望仍然鬧騰的小屋，又轉向眼前的大妖，“說起來，什麽時候他們這麽親近了？”

“不知道。”殺生丸如實回答。從白靈山出來後就發現，那兩個家夥不僅人設有了明顯改變，而且提及這個家夥的幾個孩子也是一副熟稔的口氣……

鳳瀲揉揉額角：“本座的那幾個熊孩子就已經夠鬧騰了，這下變得更加熱鬧……還真有點難以適應啊……”盡管如此抱怨著，鳳瀲上翹的唇角的弧度依舊愉悅。

殺生丸看著那人的笑容，覺得心下一片平和。

然而下一秒，殺生丸看到，那人笑容一僵，紅眸中的笑意被迅速斂去，取而代之的是銳利的眼神。

同時，小屋的門被踹開，正在鬥嘴的神樂和白童子齊齊奔出，身後是莫名其妙一臉茫然的邪見和鈴。那兩人朝鳳瀲的方向趕來，臉上是從未見過的緊張神色，語氣焦急——

“神無那丫頭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34

在鳳瀲看來，給他留下了幾只可以養著玩兒的熊孩子的終極大反派的奈落也不是一點好事兒都沒做。他以一縷來自異世的魂魄的身份進入這個身體，接了一堆令人焦頭爛額的爛攤子，莫名其妙地被當做了不少人的仇敵，這件事不管怎麽說也讓人心中不快。

但是，好歹有這群熊孩子待在身邊。

不像神樂和白童子那兩個那樣鬧騰，鳳瀲對於神無的印象還是很不錯的，一個安靜又相當聰明的孩子，比那兩個小鬼要省心太多，也是他們幾個當中一語道出他與奈落區別的孩子。有這麽個聽話省心的女兒真好。這是鳳瀲看著吵著吵著就打成一團的兩只之時做得最多的心理活動。

然而現在，他那個聽話省心的女兒卻安靜地躺在那裏，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鳳瀲之前有抱過神無，入手冰涼堅硬，就像抱著一面冰冷的鏡子。神樂說神無的本體就是她一直抱在胸前的那面鏡子，而此刻她一直不離手的鏡子上面布滿了裂紋，似乎一碰就能夠支離破碎，鳳瀲曾經說過的“夏天抱著一定很舒服”的小小身體上也有了和鏡子上差不多的紋路，甚至有一道裂紋蔓延到了臉上，波及到左眼……

神樂一改平日的模樣，跪坐在榻榻米旁用毛巾擦拭著神無的傷口，臉色陰沈嘴唇緊抿，手下卻是小心翼翼的輕柔。鳳瀲站在門口看著神樂的動作，垂下的眼瞼遮住了眼中的神情，他開口問向身邊的白童子：“小無是怎麽傷的？”

白童子也臉色不愉：“我們感受到神無情況不對就趕了過去，到的時候就見她一個人渾身是傷躺在那裏，看樣子是經過了一場戰鬥，但是……”白童子低下頭，聲音懊惱，“我們去的晚了……”

鳳瀲伸手撫了撫小孩白色的腦袋：“不是你們的錯。”隨即進屋，走到神樂身邊。

聽到動靜，神樂擡起頭，玻璃珠子一樣的紅色眼眸中還透著迷茫，嘴角向下撇著：“究竟是誰，把神無……”

鳳瀲在神樂旁邊坐下，垂眸看了眼仍然安靜躺著的女孩，伸出手懸在神無額前，手心裏泛出白色的光芒。

隨著時間的流逝，神樂漸漸睜大了眼睛，神無身上的傷痕在光芒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失，神樂將目光投向神無的鏡子，那面鏡子上面，裂痕也在漸漸消失，最後變成了和之前一樣光潔平整的模樣。

神樂看著眼前的男人收回手，神無身上的傷痕已經全部消失不見，這個人……似乎力量比以前更加強大了。

面前躺著的女孩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露出漆黑的瞳孔。

“你醒了？！”神樂立馬朝前探了探身子，聽到動靜的白童子也擠了過來。

神無緩慢地眨了眨眼睛，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男子：“父親大人……”

鳳瀲彎起眼睛，伸手撫上神無的頭：“沒事了。”

“對不起……”神無半垂下眼睛，“對不起……四魂之玉的碎片……我沒有保護好……”

“你還記得那個襲擊你的家夥長什麽樣子嗎？”神樂問道。

神無思索片刻，回答道：“是一個……很漂亮的人，穿著很漂亮的衣服……”

饒是關心自家姐姐的身體，神樂也忍不住抽抽嘴角，這是什麽描述？

大概是知道自己描述無能，神無拿起自己的鏡子，面向幾人：“就是這個人。”

鏡子裏一個人影漸漸清晰起來，飛揚的眉，上挑的鳳目，五官俊美，笑容肆意，穿著樣式奇怪卻華麗好看的衣服，驕傲銳利，猶如一把出鞘的長劍。

白童子和神樂沈默，確實挺漂亮的。

三個孩子都將心神放在了鏡子裏的人身上，沒有註意到，一旁的鳳瀲明顯一怔之後變得晦暗的眼神。

神樂道：“就是他搶了你的四魂之玉碎片？”

白童子聞言皺起眉：“不就是一片碎片嗎？你為了它連命都不要了？”

“但是，”神無漆黑的眸子中寫滿了認真，“那是父親大人送的，而且，你不也是把它當做寶貝一樣……掛在脖子裏嗎？”

白童子不自覺地將手放在領口，又立馬放下來：“你別誤會了，我只是沒地方放而已，才不是什麽寶貝！”

神樂用扇子遮住一半臉，小聲道：“口是心非的別扭孩子……”

白童子立刻炸毛：“你才別扭，你全家都別扭！”

神樂回嘴：“親愛的弟弟，你好像忽略了一個事實，我全家可不就是你全家？”

白童子氣結。

鳳瀲伸手，給一人一個爆栗，眼中卻是遮也遮不住的笑意：“小無還沒完全恢覆，你們兩個小聲點。”

神無面無表情地開口：“沒關系，給我點蜜糖我就好了。”

白童子又炸毛了：“那你就別好了！就這麽躺著吧！”

鳳瀲笑著搖搖頭，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孩子們這麽精神真是好事。跨出屋門，擡眼就見前方兩個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奔了過來。

“鳳瀲大人，神無大人沒事吧？”鈴跑到跟前，急切地問道。

鳳瀲無視了跟在女孩後面的邪見“都說禍害遺千年那丫頭怎麽可能會出事”的碎碎念，對女孩微笑道：“小無已經醒了，你們要是去看她她應該會很高興的。”

“太好了！鈴去看看神無大人！”女孩說罷，越過鳳瀲向屋裏跑去。

“鈴，你跑慢點……”邪見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走到離屋子足夠遠的地方，鳳瀲停住腳步，將全身的重量倚靠在身邊的樹幹上，最後幹脆倚著樹幹坐到了地上，感受到身體中的痛楚漸漸緩解，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這種近乎禁術的咒術，僅憑一個人來實施，還是困難了些……鳳瀲仔細打量著自己的手，低聲道：“不過四腳蛇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這具身體比起之前確實好太多了。”

“那你這個樣子又是怎麽回事？”一道冷冷的聲音響起，鳳瀲轉頭，戰栗的貴公子立在不遠處，眉頭緊皺，金色的眼眸中寫滿了不悅。

鳳瀲微笑著擺了擺手：“一時沒有控制好，使用法術過度了。”這家夥怎麽了？看起來像是有些生氣了啊……

似乎沒有料到鳳瀲會如此回答，殺生丸楞了一下，隨即瞪向依舊坐在地上的男子：“不是身體的原因？”

這家夥是因為這個才生氣的？鳳瀲一怔，笑了：“你在關心本座嗎？殺生丸。”

殺生丸毫不否認：“是。”

鳳瀲聞言，有些驚訝地揚起了一邊的眉毛，隨即勾起唇角：“原本冷漠無情的貴公子也會關心別人了，真是令人驚訝。”這個家夥跟以前相比，似乎多了點人氣，這樣想著，鳳瀲朝殺生丸伸出手，眉眼彎彎：“吶，殺生丸，拉本座起來。”

殺生丸看著對方笑意盈盈的紅眸，將視線移向那只素白的手，沈默片刻後，伸手握住，溫熱的觸感。

在手被握住的一剎那，鳳瀲是有些意外的，回想起第一次見到這人的情景，不由得在心裏感嘆道，真是變化不小啊，這家夥。

順著對方的力道站起身，鳳瀲整理了一下衣服，擡眸看向殺生丸：“謝了。”隨即伸手從衣服的暗兜裏掏出一樣東西拋給對方：“這是謝禮。”

殺生丸伸手接過，白皙的掌心中，一枚琥珀色的糖果正散發著甘甜的味道，和鈴跟邪見身上偶爾出現的味道一樣。

“本座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做，就不奉陪了。”

殺生丸擡起頭，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那個家夥，又不見了。

離開之後，鳳瀲收斂了笑容，舉目向遠處望去。在目光所及之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的輪廓隱隱顯露。他微微垂下頭，思忖片刻，再擡起頭時，猩紅色的眸子裏，冷冽的光芒一閃而過：“接下來……”

擡手招來一陣風，將鳳瀲托起，穩穩地浮於半空中。紫色和服的男子微微瞇起了紅眸，回憶起許久不曾感受過的，禦風而行俯視蒼生的感覺。

那時，他乘著風游遍了仙界，從飄渺的蓬萊仙島到寒氣氤氳的昆侖仙宮，從九重天上滿眼星海到煙波浩渺的東海龍宮，一路游玩不亦樂乎。自己身邊有時會是那條表面嚴謹正派實則腹黑的四腳蛇，有時是忙裏偷閑魚服而游的痞子天帝，似乎更多時候，是那個從一團小豆丁逐漸成長為俊朗青年的天帝的第三個寶貝兒子。

那個芝蘭玉樹風神俊秀的天界三太子。

那個被自己一手帶大、算是自己半個兒子卻最終被自己親手斬殺的謀逆之子。

“唔……叫什麽來著？”鳳瀲立於雲端，仔細回憶著，最後嘆氣，“太久了，本座都忘得差不多了……”鳳帝毫無形象地抓了抓腦袋：“好像是叫……”

琴淵。

是了，就是這個名字，琴淵。

盡管換了一副面容，鳳瀲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人，就是琴淵。

怎麽說，也是養了那麽多年的孩子，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縱使仍然奇怪已經死得透透的那人是如何活了下來，來到這個世界還占了別人身體的，但是鳳瀲清楚，那孩子……應該是沖著他來的。

鳳瀲垂眸，毫無表情的臉上一片淡漠。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話說聖誕過後就熬迎來萬惡的考試周了……更新神馬的……QAQ

☆、再刷一次副本也就一次過了

鳳瀲行至白靈山附近，便散了訣，從空中降落。

“這便是白靈山麽？”擡頭打量著高聳入雲的山峰，鳳瀲微微皺眉，上一次來到這裏便感受到濃郁而純凈的靈力，而現在，這靈力似乎更加深厚，隱隱有阻止自己靠近的感覺。鳳瀲將目光轉向不遠處坐落在山腳下的小村莊，可以看到有孩童嬉鬧的身影。

只有妖怪受到制約，反而對人類沒有影響嗎？鳳瀲思及此處，便邁步朝山中走去。

隨著逐漸深入，鳳瀲感覺到自己受到了莫名的壓制，濃郁的靈力仿佛化為了實質性的固體，想要困住他的雙腿，不讓他再前行一步。

鳳瀲想了想，開始流轉自身的靈力，用屬於鳳帝的純正仙靈包圍了周身，然後他就感覺到，那原本排斥他的力量開始變得親近他，莫名的壓制的力道也消失了。

親近人類和神靈，壓制妖怪的力量……鳳瀲饒有興味地微微瞇起眼睛，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閉目用神識探了下四周的情況，再次睜開眼時，鳳瀲便直直地朝著山的深處前進。

眼前不知何時縈繞起了絲絲霧氣，越往山中前行，霧氣越發濃厚，到了最後，入目皆是白茫茫一片，沒有聲音，也沒有光線，除了腳下能夠感受到堅實的地面，整個人就像是被帶進了另一個空間一樣。

然而鳳瀲腳下不顯絲毫停滯，朝著一個方向走了下去，眼前的霧氣似乎一點也沒有阻礙到他。這座山裏龐大的靈力被鳳瀲自身的仙靈所阻隔，只環繞在他周身，鳳瀲可以感覺到這股陌生力量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他，在接觸到自己的仙靈時，轉而開始……討好他。

鳳瀲微微斂目，這股陌生的力量如此純凈，倒是似乎在哪裏接觸過一般。正在思忖，鳳瀲突然聽到耳畔風聲一動，似乎有什麽撕破了這濃重的霧氣，朝這邊急速飛來。

下一刻，那東西便到了眼前，在鳳瀲身前堪堪停了下來，懸在半空中。

那東西約莫幾寸長，像是一個遍體金黃的梭子，中間部分較細，雕刻著繁覆的花紋，還有像是花紋一樣的……梵語。

“金剛杵？”鳳瀲曾經與西天諸佛交好，對那些坦胸露乳腦門鋥亮坐在蓮花寶座上的金身或者光著腳四處亂逛的菩薩也是相當熟悉，金剛杵也見過，甚至還曾經從普賢菩薩那裏借過一個拿來把玩，後來似乎是被隨手送給東海龍宮裏的小太子了。

眼前這個沒有之前普賢給的那麽精致，蘊含的靈力也不及其十一，似乎是人類僧侶的玩意兒。不過就其中包含的靈力而言，制作這支金剛杵的人應該也是一位高僧了。

此刻這支金剛杵正浮在鳳瀲面前，從杵身上散發出點點靈光。鳳瀲伸出手，這支金剛杵便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掌心。“倒是個有靈性的，”鳳瀲讚嘆道，“想必也是經常被主人帶在身上之故。”

就在鳳瀲伸手接住金剛杵的一刻，周身的霧氣便迅速退去，露出了被霧氣掩蓋之下的景象——一座雕梁畫棟金瓦紅墻的宮殿，屋脊上雕刻著諸多祥瑞的神獸，高高翹起的檐角是展翅欲飛的姿態，檐下的橫梁上畫滿了祥雲瑞草，宮殿的正門之上懸掛著精致而大氣的牌匾，上面是筆走龍蛇的三個字——

鳳淩宮。

那是他在那個世界中居住的宮殿。

“鳳瀲，”宮殿正門緩緩打開，隨著一道聲音的響起，一個身影出現在鳳瀲的視線中，廣袖流雲，衣袂翩然，氣度渺遠猶如海上的明月，被玉冠束起的黑發之下，一雙含笑的鳳目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看，我扮的你，像與不像？”

鳳瀲望著那熟悉的殼子，緩緩笑了起來：“本座今日才知，原來本座的皮相竟是如此模樣，想必有不少仙子曾對本座芳心暗許吧。不過話說回來，”鳳瀲盯著對面自己殼子上的眼睛，唇角弧度依舊：“本座的身體用著如何？琴淵。”

一時間，有風吹起，拂過正在對視的兩人之間相隔的數百級臺階。

“畢竟是鳳帝陛下的身體，資質自然是極為不錯的，”用著鳳瀲原身的琴淵笑著，看向立於臺階之下的，有著陌生面容和極為熟悉的眼神的人，“倒是鳳帝您，棲身於一只妖怪的軀殼中，真是委屈了帝座。”

鳳瀲神色不變，只是輕描淡寫地擡了擡眉，將雙手攏於袖中：“無妨，當年你被本座斬於劍下，幸而沒有魂飛魄散，看在相處多年的份上，本座幫你一下也是應該的。”

臺階之上那人似是被噎了一下，頓了片刻才道：“許久不曾領略過帝座的口才，如今卻是懷念得緊，而見帝座言辭依舊犀利不改當年，琴淵也放下心來。不過，”琴淵將雙手負於身後，“不知帝座您的身手是否也一如當年？畢竟您可是天界的砥柱，若是坍塌了，可就護不得天界了。”

鳳瀲嗤笑：“本以為你去地獄中走一遭會長點眼識，不曾想你還是這般幼稚，”鳳瀲漫不經心地撩起眼皮，“若是對天界出手，本座再斬你一次便是。”

“您可真讓琴淵心寒，”那人搖了搖頭，露出一副幽怨的樣子來，“琴淵不過是投靠了魔界那邊，您便不顧昔日之情毫不猶豫將琴淵殺了；如今琴淵千辛萬苦從地獄中爬出來，您又要殺了琴淵嗎？即便要斬殺的是您自己的身體？”

鳳瀲紅眸中一片淡漠：“那又如何。”

“天界都道鳳帝陛下溫和近人，只有真正熟知您的人才清楚，帝座您是最無情的那個啊……”琴淵感嘆了一句，“但是如此無情的您卻為了一個小鏡妖，要對您昔日的半子拔劍相向嗎？”

“那你為何要對你的半個妹妹出手？”鳳瀲反問道。

“琴淵最近在搜集一樣東西，剛好那只小鏡妖身上有，便取了過來，可能一時出手重了些，”琴淵稍稍欠了欠身，“琴淵這便向帝座您賠罪。”

鳳瀲淡淡道：“琴淵，這話本座只說一次，你且聽好。你怎麽回來的本座不知，有何打算本座也懶得管，不過，有兩樣你不準對其出手，”鳳瀲猩紅的眼眸直視對方，目光凜冽，“一是天界，還有一樣，是本座身邊的人。”

琴淵輕輕攏了攏衣袖，看似不經意地問道：“那，若是琴淵動了這些——”

還未說完，一道鋪天蓋地的劍壓便迎面襲來。琴淵扭轉身形堪堪避開，然而只聽一聲巨響，瞬間煙塵彌漫，身後那恢宏的宮殿被整個削掉了一半，切口平滑，足見用劍之人的磅礴氣勢。

琴淵盯著那切口，神色莫名。

鳳瀲將手中化出的長劍收回，揚了揚下巴：“便是這樣。”說罷，便踏著四起的煙塵轉身離去。

“這位仙者，”正在下山的鳳瀲忽然聽到一聲呼喚，於此同時，之前被他握在手中的金剛杵從手中飛脫出來，於半空中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而聲音還在繼續，“您是為何而來？”

鳳瀲停下腳步，看向光源處。待光芒散盡之後，在漂浮著的金剛杵下方，坐著一個人影，確切地說是一具穿著深紫色僧袍，戴了金黃色繡有梵文花樣兜帽、雙手結成蓮華之狀纏繞著念珠的僧人模樣的幹屍。

幹癟的面容上，原本閉著的雙眼突然睜開，原先的聲音從同樣幹癟的嘴中傳出來：“您是為何而來？”

鳳瀲打量著眼前的幹屍，從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與這座山中一樣的靈力，再加上依舊懸浮在其頭頂的金剛杵，鳳瀲大致有了猜測：“這座山中的那股力量……是你？”

那人不答，將目光落在鳳瀲身上：“既為仙者，為何您身上卻有著不祥的殺戮之氣？”

“已成肉身菩薩，卻為何靈魂遲遲不肯歸去？”鳳瀲反問。

“我心中仍有怨恨，”死去的僧人道，“我做了那麽多，最後甚至要為了這裏獻出性命……”僧人因為壞死的聲帶而發出嘶啞的聲音：“我不想死，為何就沒有人問過我的想法？”

“所以靈魂便一直得不到安息？”鳳瀲垂眸打量著僧人，“這是你自己作出的選擇，盡管，是被逼的。”

僧人發出一聲嘆息：“根本沒有人在意我的想法，他們只想著自己可以活下來就好，我又為何要為他們做出如此犧牲？”僧人將目光重新轉向鳳瀲，“難道仙者就沒有做過後悔的選擇麽？”

鳳瀲輕輕闔上雙眼，似是回憶了片刻，隨即睜開，回答道：“從未後悔。”似是對僧人又像是對自己，他一字一句地又重覆了一遍：“從未後悔。”

“是嗎？”僧人已經僵硬的臉上扭出一個似悲似喜的表情，“仙者心性堅定，確實不愧為仙者。即便是雙手沾滿血腥，即便是墮入魔道，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嗎？但是這樣，還是仙者嗎？”

聞言鳳瀲微微垂下眼瞼：“我答應過一個人，”他似是沒有發覺自己丟下了習慣的自稱，語氣因為回憶而有些飄忽，“我答應過一個人，要守護住天界，為此，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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