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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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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鎖春殿。”

光聽名字就能體察到帝王借此懲治內院家風的壯志雄心……

可馨攜了雲兒想推門而入,卻被門口身著墨綠錦袍的佩刀侍衛擋臂攔住,也不看對面之人,面無表情冷冷的說道:“此處看押的乃是重犯,聖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說罷低頭一拱手:“公主,得罪了。”

可馨冷笑:“你還知道本宮是公主,看來你這狗奴才還是憐惜自己那條賤命的。”說著右腳向前邁了一步,挑眉道:“如果本宮今日硬闖呢?”

“那奴才就只有回稟聖上了。”那人垂首回答,語氣已沒有了方才的強硬。

可馨怒極反笑:“好一個公事公辦,讓本宮來告訴你這沒見識的狗奴才,裏面關押的是本宮的母妃,你要去稟告的人是本宮的父皇,如果你不懂人倫親情這個道理的話……”

可馨停頓了一下,左腳也邁向前去,低頭看著面前躬身的守衛,語氣透著狠戾:“等到本宮哪天心情好,把你抄家滅門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面前之人身形已經有些顫抖,腳下似乎也站不穩了,喘息漸漸急促起來。

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天之驕女,眸中沒有絲毫的玩笑之意,揚著的尖尖下顎反而透出一股言出必行的威嚴。

空氣一瞬的凝滯,隨即鏗鏘的聲音傳來:“公主請。”

說罷右手伸直在低空中一擡,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左側的守衛早已目睹剛剛這番驚心動魄真情演繹,好像已經在公主的上下唇動中看見了刑場上妻兒的撕扯著哀嚎,老母指著自己鼻子怒罵不孝之子。

越想越怕,不由得抖上一抖,將頭越埋越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給公主記住了這張臉,另一只手趕忙扶上門板,將門輕輕推開。

伴隨著長長的咯吱——聲,對面的這扇緊閉的大門,終於向可馨打開了。

2、母妃 ...

主仆二人進了屋,身後大門重重的關上了,這遮住了最後一線光亮,雲兒看著可馨神色怔然,喃喃的開口:“公主……”

“怎麽了?”並未見到靜妃,可馨擡頭打量著屋內的陳設,一回頭猛地看見雲兒張大嘴巴,目光呆滯,正在全身上下不住瞧著她。

低頭看看自己全身上下並無不妥,可馨伸出五指在雲兒眼前一收:“雲兒,回神!”

雲兒雙眼眨了幾下,雙目放光,溢滿崇敬之情:“公主方才太威風了!”

“她……不,我本來不就是天之驕女嗎?”可馨詫異看向雲兒,剛剛的戲碼完全是按照公主走的啊,要是自己穿成個丫鬟,說什麽也不敢那麽囂張啊。

“不……您以前不是這樣的,不,就是今天才這樣!”由於激動,雲兒的聲音有些發尖:“從前正是因為這樣,您和娘娘才一直被各宮壓著。”談及傷心之處,雲兒已經開始小聲啜泣。

可馨身上卻冒了一身冷汗,但是也很快鎮定下來了,是啊,如果這個玉漱公主不是培植在溫室的嬌柔花瓣,又怎麽會在母妃生死未定的節骨眼上,一死了之呢?

可是深宮內院,強敵四伏,險象疊生,陰暗之處到底潛伏多少幕後黑手,宮中究竟誰人是敵是友?事到如今如果在做回之前玉漱公主的文弱之態,恐怕只能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念及此,可馨不禁將披風向自己身上嚴實的裹了裹,正了神色,看向靈兒:“危難之時,絕境之中,與其求人不如自救,本宮仍是你的當日舊主,只是,人死過了一次,也就活明白了許多!”

雲兒抹了抹眼淚,沖著可馨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馨帶著雲兒向繼續向裏前行,走過外間的時候,見圓桌和臥榻之上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顯然久無人居,踩在柔軟的暗紅色絨毯之上,疑惑湧上了可馨的心頭,皇宮之內有如此冷清之地,若說是冷宮,名器古玩倒是一樣不少,而且是為了保留著之前的某種形態,若說不是……沒理由不是啊……

見到眼前這幅景象,可馨不禁為靜妃感到憂心。

終於來到了裏間,遠遠地就見床幔掩映之處,端坐著一個女子,從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的背影,身著寶藍色冬裝宮衣,發絲盤成髻,懸於腦後,期間已經隱隱見幾絲白發。

這個人……就是她這一世的娘親吧……似是一股血脈相連的情絲,牽繞著可馨的腳步向前挪動著。

那女子手中左手扯著一件衣服,右手在衣服之上穿針引線,極為聚精會神,並沒有註意到身後已來人。

看著那女子後額上的白發,可馨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母親,怨偶多年,惡語相向,早已毀了一個曾經嬌好如花的女子,甚至連她的母愛溫情也一並磨盡,剩下的,就只有每日的刻薄怒罵。

她知道自己消失了,不見了,死了……她會在乎嗎?

想到這裏,只覺得眼眶發濕,眼淚也湧了上來,但是腳步沒有停下來,看著對面女子的背影,可馨輕輕的吐了兩個字:“母妃……”

對面之人猛地擡頭,拿著針的右手也停了下來,似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緩緩的回過頭,已是淚眼朦朧。

看清了來人,扔下了手中的東西,起身大踏步的走了過來,按著可馨的雙肩,細細的打量著,一字一句的開口道:“玉蓉,我的女兒……”

眼前的場景著實感動了可馨,是有多少年沒有人這麽叫過她了,自記事以來,從來未曾。面前這個女人膚色白皙,目光恬淡而寧靜,清郁瘦削,眉間有著揮之不去的憂傷,卻在看見可馨那一刻舒展開來,似乎再沒有什麽比眼前的人更重要的東西,那種似悲似喜的目光將可馨全身籠罩,竟然不知,自己是這樣的渴慕溫情。

靜妃細長的五指扶上了可馨的右臉,輕輕的撫摸著,憂愁溢上眼底:“瘦了。”

看來靜妃是不知道玉蓉自盡這件事,否則瘦不瘦這種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雖是不忍駁了靜妃的好意,但是此地不宜久留,門外守衛既然能容的她們進來,自然也能放別人進來,而靜妃如今是戴罪之身,就算是母女,私相授受也總歸是落人口實。

長話短說,可馨拉著靜妃在床邊坐下,猶豫半晌終於開口問道:“母妃,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聞及此,靜妃粘在可馨臉上的視線終於移下,嘆了一口氣,將頭偏轉向右側,輕輕搖了搖頭,但很快就重新望向可馨,似是永遠看不夠一樣,握住可馨的右手:“母妃命有此劫,已不指望能再出此處,只希望我兒能覓得佳婿,一生平安。”

可馨心中一慟,愈發焦急起來,雙手握著了靜妃的手:“母妃難道不想看道女兒今後所嫁之人,所育之子嗎?難道您就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在這深宮之中自生自滅?”

靜妃身形一震,擡頭看向可馨,眸中似有千鈞,緩緩開口:“十一月初八,我與陳妃約好去梨園聽戲,可是到了約定的時間她卻未至。我遣了身旁的侍女去喚她,之後梨園就剩下了我一個人。”靜妃陷入了悠遠的回憶,努力的在腦海中重現那一日的場景:“說來也奇怪,平時好不熱鬧梨園,那一日卻空無一人,我呆了一會突然覺得事有蹊蹺,剛剛想起身離開,頓時周圍一眾燈籠點亮,一隊宮內守衛便將我團團圍住。”

靜妃摩沙著床上的那件衣衫的布料:“然後我就被帶到了雍熙殿,正對上你盛怒的父皇,他將那張紙丟到我的臉上……”

靜妃回憶著,眼淚溢出了眼眶,滑了下來。

可馨伸手輕輕拭去那滴淚水,看著靜妃:“可是一封告密信?”

靜妃握著可馨的手,臉頰貼上了溫熱的手心,輕聲道:“恩,母妃中了別人的算計。”

可馨不禁感嘆這靜妃不愧是幼承庭訓的名門之女,連傾吐這天大的冤枉之時也是貞淑恭謹,輕聲細語,絲毫沒露憤恨之態,想必這玉漱公主的性格也是受了其母妃很大的影響,可是難道她不知道她的離去會讓她的母親肝腸寸斷嗎?

“對了,母妃給你做了件衣裳,我想著,如果以後我不在了,你穿著它……也算有個……”靜妃捧起床上的那件淡紅色輕紗衣裙,想在可馨身上比量著,卻終究因為一想到母女分離而悲痛難忍,哽咽的沒有說出來。

可馨輕輕接過對面遞來的裙子,上面一針一線都是對面這個女子親手縫制出來的,想起剛剛初見靜妃之時,她聚精會神的縫制衣衫,還有眼神流露出的無限憐惜,即使出入風光,即使身居高位,這個女人最在意的,始終是身為人母的一份榮耀。

拋卻二人此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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