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的深情，

既像天空給你廣度，

也像牢籠給你束縛。

天堂是它，

地獄也是它。

————【兩種深情】————

“我們有關系了，你是不是就能幫我了？”宋素媛說完主動往前，在原鎮的側臉落下一個吻。

原鎮沒動，唇角邊嘲諷的意味越來越明顯。

宋素媛的期待並沒有得到回應。

原鎮單手抓住她的手腕，面無表情地將她搭在他身上的手拿開。

原鎮定定地看向宋素媛，好似胸腔裏所有的洶湧都被淹沒在毫無波瀾的眼眸裏：“我看上去有缺女人到那種地步？”

他的眼睛毫不避諱地在宋素媛身上停留，帶著譏誚：“你到底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我時至今日還能看上你？我要圖你年輕還是圖你有家世？”

毫不留情的奚落讓宋素媛的眼神灰暗下去，她埋頭去拿自己放在沙發上的外套，狼狽地要離開。

門都已經打開，積攢在眼眶的淚水將要決堤，宋素媛又忍不住回頭大聲喊坐在辦公椅上的人：“原鎮！”

“你說你沒記恨我，但是從我們重新見面起，你哪句話是不記恨的？”宋素媛狠狠抹了下眼淚，聲音也提高，“你以為我希望開口就向你求助嗎？你以為我不想光鮮體面有自尊地跟你重逢嗎？”

原鎮嗤笑兩聲：“你又想鋪墊什麽？”

宋素媛吸了口氣，眼淚不斷地掉出來，聲音也隨著話語越加哽咽：“你其實是恨我的，但你什麽都不問。你不問我當初為什麽要離開，你不問你那個可怕的爸給我施加了什麽壓力，你不問我這些年離開你是不是過得開心。因為你心裏恨著，就有恨著的答案。可我只想跟你說，我要是想要錢，我圖你爸給我的那一點？我當時為什麽不直接跟你結婚？那樣整個原式集團都有我一半。”

宋素媛聲情並茂地控訴，原鎮卻由始至終地冷著臉，好似這些都不能再影響他的心情：“你覺得我會信你？”

“那你就當我今天沒來過，我也當我從來沒有再遇到過你。”宋素媛氣惱地快步往外走，重重帶上了原鎮的辦公室大門。

“砰”的一聲，偌大的辦公室又只剩下原鎮一個人。

原鎮覺得無比煩躁，他不能再讓自己一個人呆著，否則他必定會選擇同情宋素媛的眼淚。

原鎮很快出了辦公室，穿過走廊，往原城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剛繞過轉角，就看見站在門口的原城、周禹、李可薰。

原城繃著臉色，看向李可薰：“你不是說那個案子你知道怎麽做？進來說。”

李可薰追隨原城的步子才走了一步，就被周禹強行給拉了回來。

原城的視線在周禹握住李可薰手腕的位置微微停留，狹長的眼睛，瞳孔微微縮放。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地碰撞。原城的面無表情裏隱隱透出些蓋不住的敵意和淩厲，周禹卻不急不慢地抿著唇，用笑瞇瞇的表情配合客氣到能化開的輕言細語。

“表哥，我跟可薰還有其他的事。”周禹站得離李可薰特別近，仿佛故意跟原城作對似的，又好似嘲弄原城沒有留住李可薰的理由。

李可薰避嫌地松開周禹，她可不想南星闊的事還沒講清楚，就又趟進周禹的渾水。

一邊的原城側著身子站著，李可薰正想著是不是得解釋下周禹的事，原城一聲不吭地伸手過來，沒解釋，也沒理周禹，只直接拉著李可薰的手腕，將她帶進了辦公室。

他幾乎一進辦公室就放開了李可薰，臉色比李可薰第一次進來時還要陰沈。

李可薰試圖說明一二：“我跟周禹……”

她話都沒說完整，原城不冷不扔地扔出一句：“我不在意，談案子吧。”

一副毫不在意，公事公辦的態度，原城坐回了他的辦公桌。

李可薰點頭，立刻開始思考案件的突破口。她詢問在一邊的魏經理：“您好，請問可以將那位羅經理的工資條和入職材料給我看看嗎？”

四十出頭的魏經理自詡有些工作經驗，他不太信任李可薰這麽個二十出頭的小女孩能看出什麽不一樣的名堂來：“不用看了，我研究了一早晨了，那些材料沒什麽特別的。”

“沒準我看看找到對我們有利的突破點。”李可薰解釋完，轉頭叫原城，“原城，給我看下這些材料吧？”

原城鐵青著臉，之前見周禹時是什麽臉色，現在就依然是什麽臉色，他沒立刻回李可薰的話，視線直勾勾地盯著桌面看，不知道想什麽，想得滿臉憤然。

李可薰等了好半天，原城都沒回答她的問題，反像是憋不住地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句：“你為什麽跟他在一起？！”

這話一出，辦公室突然安靜了。

原城意識到哪裏不對，眼神有些心虛地往別處望了望：“我意思是說，周禹這人心機太重，你當心被利用。”

李可薰還在思考怎麽跟原城說清狀況，原城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原鎮出現在門口。

一雙眼睛幽幽地掃過原城，又停到原城辦公室內李可薰的身上，原鎮盯著他倆，半天沒說話。

原城想起自己今早才告誡過他哥不要見宋素媛，現在李可薰卻出現在他的辦公室，仿佛自己打自己的臉。

他站起來，手忙腳亂地解釋：“哥，這次是談案子！這是談案子。”

原鎮完全沒像平時一樣過問原城和李可薰的事情，他絲毫沒多看李可薰一眼，只神情冷然地坐到沙發上：“繼續。”

原城覺得，他哥的狀態看上去有些不太對勁，但他又看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他多多少少能猜出那肯定是因為宋素媛，所以一直以來強勢冷硬到沒有一絲破綻的人，宛如突然開了個缺口。

魏經理又將案情簡單說了一遍，原鎮聽完思考了一會兒：“法律顧問什麽意見？”

“晏律師看了材料後說這案子沒得打，只要對方證據充足，一分錢都少不了。”魏經理解釋，“晏律師做勞動官司也三十年了，他都這麽說，可見這個案子真的沒什麽希望。他的意思是，眼下最重要是趕緊改制度，至於這個案子，賠點錢，當作教訓了。”

原鎮沒說話，很明顯並不滿意這個答案。

魏經理只能進一步解釋：“我跟勞動監察大隊的朱隊挺熟的，今早特地咨詢過他，他跟晏律師的觀點也差不多，說這種一般都沒得打，建議我們跟羅經理和解，看能不能雙方協商，價錢上打個折。”

原城聽了有些氣憤：“我們公司絕對不能跟這種人和解。”

李可薰開口：“我覺得這個案子有缺口，能打。”

辦公室內另外幾人的目光一時全集中在李可薰身上。

一邊的魏經理不太信任地動了動眉毛，笑著提醒：“小姑娘，人家三十年的老律師和專門管勞動這一塊的領導都這麽說了，你是哪裏來的自信？”

“勞動監察大隊不是勞動仲裁，他們說了不算。有經驗的律師憑經驗說話，但會忽視每個案子不一樣的情況。”李可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既然說了是包幹工資，我們就可以從這塊入手，講清楚這個羅經理三萬元的工資是一周工作六天的總工資，已經包含加班費在內。如果這個思路能成立，我們就沒欠他加班費，這127萬便一分都不用給。”

原城在一邊聽得不太明白。

魏經理倒是像突然有了什麽靈感，低頭一直看文件，一副認真在思考李可薰講的話的模樣。

原鎮沈聲道：“這個案子的錢不是重點，重點是一個品行不端的人不能因為小聰明獲利，同時不能讓這個案子變成賠償裁決案例，不然公司幾百號業務人員都跟著效仿，損失就不是區區一百多萬的事了。”

原鎮擡頭看站在不遠處的李可薰：“你覺得能打？”

“我不是很有把握，但至少不是你們公司律師說的那樣完全沒得打。”李可薰手裏翻過材料，“我研究過包幹工資，只要拆分出來沒有低於最低工資標準，都是合法的。如果能找到書面證據證明羅經理知道並接受三萬元必須工作六天，我們就有轉機。”

原鎮淡淡打量李可薰：“你要是能把這勞動案子打贏了，這127萬，我送你。”

李可薰搖頭，視線定定地放在原城身上：“我不要這個。”

原鎮眉毛微微挑動：“那你要什麽？”

李可薰認真道：“我希望鎮哥能不再反對我和原城。”

原鎮饒有興趣地擡起視線：“順序不對吧？阿城有答應跟你和好？”

原城搖頭，一副表清白的表情：“沒有。”

李可薰沒動：“除了這個我想不到別的要求。”

短暫的沈默之後，原鎮點頭：“如果你真的能把這個案子打到一分錢都不付，那我至少可以不反對。”

“真的？！”原城的聲音比李可薰的回答還快。

原鎮的手指微微在沙發扶手上敲擊，他不悅地看著表情有些失控的原城：“你在高興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周禹表示很委屈，每次都只是出來助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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