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沒愛過,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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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做的虧心事,到了現在,依然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劍。

李可薰只想離原城遠一點,好像離他遠一點,她就什麽都沒做過一樣。

原城咧嘴,斂笑讓路,不屑地嘲諷一句:“你真是我見過最做賊心虛的人。”

李可薰低頭,一聲不吭地越過原城,飛快地拉開門沖了出去。

原城說得沒錯,她,做賊心虛。

李可薰走到外面,南星闊正站在商業廣場的空地上打電話,他背對著她,擡起的手臂牽動衣服的褶皺,勾出結實的男性線條。只是一個背影,卻看得李可薰出了神。

今年,是她迷上這個人的第十三年。跟面前這個高大的身影不同,南星闊小時候跟李可薰才一般高。瘦弱的個子,細細的胳膊,下手卻狠得狠。那幾個欺負李可薰的小孩子被南星闊揍得哇哇直叫,之後再也沒敢嘲笑李可薰一句。

那時候,李可薰和南星闊都才十歲。

也不知道是情人眼裏出西施,還是南星闊真的越長越好看了,接下來的十來年裏,李可薰每每看見南星闊,就覺得他光彩照人,一天比一天英俊挺拔。

冷著的臉英俊,皺起的眉英俊,連不學無術說錯成語還不認的樣子都英俊。

南星闊掛了電話,回頭看見李可薰站在不遠處。

“怎麽出來了?”

“排隊的人太多了,換家吧。”李可薰掩飾住從原城那裏逃離的慌亂,勉強調整語氣和表情。

“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以為李可薰還在為之前的事生氣,南星闊走近,語氣帶了些許求饒意味,“我最近真的沒找原城麻煩。”

“那他們說你……”

“我身上的傷是原鎮弄的,惹了點小麻煩。我會解決,你別擔心。”

李可薰心頭一緊:“你惹原鎮做什麽?”

知道南星闊沒為葉輕箐找原城麻煩,按道理她應該高興,可這個答案,只讓她越加憂心忡忡。

原家兄弟中,原.城.的.名.聲已經夠差了,但那跟他的哥哥原鎮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這幾年來,李可薰沒少聽過關於原鎮的事情。每一樁都令人畏懼,令人避之唯恐不及。大概任何窮兇極惡的詞匯都不足以描繪那個人的危險程度,她實在不明白南星闊到底要惹原鎮那種人幹嘛。

見李可薰臉色絲毫沒有好轉,南星闊轉移話題:“好啦,總之你別氣了。哦,反正這裏要排隊,我們換地方吃吧。”

“去哪?”

“北城街。子琪剛剛打電話說他開了包房,讓我過去買單。”

“誒?”

南星闊笑:“我警局那邊的面試通過了,說是讓我請客。”

推開K房的門,裏面的音樂聲震耳欲聾。房間的燈光在墻面掃來掃去,晃過李可薰和南星闊身上。

“喲,夫妻檔來了。”房間裏面有人起哄,眾人紛紛將視線投往大門。

“別亂說。”兩人異口同聲。

“嘖嘖,這老夫老妻的默契度,還否認個什麽勁。”旁人打著哈哈將李可薰和南星闊拉在一起坐下,李可薰和南星闊被這麽起哄慣了,也懶得太較勁。

年輕人湊成一團,很快就玩起來。在第三個朋友端著酒杯跑來祝賀南星闊通過面試時,李可薰不動聲色地按下南星闊手裏的酒杯:“他胃不好,不能喝了。”

“喲喲,這是妻管嚴呢。”旁邊的人打趣。

舒瀧妍看這架勢,將李可薰拉到一邊,煞有介事地在她耳邊低聲說,“你搶他酒幹嘛?!讓他喝。酒後吐真言,不剛好嘛。”

李可薰覺得挺好笑:“我要他吐什麽真言呀?”

“還要我說?你們倆這別扭勁,葉輕箐那檔子事都過了多久了?這不都相互都還有意思嗎?幹嘛繃著?要看他找其他人當女朋友,你樂意啊?”

當然不樂意。李可薰苦笑:“我對他沒信心。”

“怎麽就沒信心了?可薰,不是我說你,他對你好不好,我們朋友都看在眼裏。”

李可薰沒說話。

“還是他這幾年撇下你,去交過哪怕一個女朋友?”

“……”沒有。

“你唯一判斷他對不起你的原因是逮著一次他倆接吻,但那是葉輕箐偷襲他的,你能確定他是願意的?你沒有去問過他到底是被葉輕箐倒貼著黏著不放,還是真的交往了,可薰,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冤枉了他三年。”舒瀧妍又拍了拍李可薰,“你呢,就聽我話,把人灌醉,再拽著他衣領問他喜不喜歡你。不然,你倆再這麽拖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把心結解開。”

李可薰笑笑,沒有采納朋友的意見。她當然知道南星闊對她的好沒得說,她也在等名為葉輕箐的隔閡從他倆中間消失,是她沒有安全感,也許她應該相信南星闊一點。

她還是攔了南星闊的酒杯,自己喝了下去。

“李可薰你也不知道害臊!”旁邊的人又開起玩笑,“間接接吻的東西做得這麽明目張膽。”

“你們可放過她吧。”向來在外人面前沈默寡言的南星闊終於開了口,“我賭一千她不知道什麽是間接接吻。”

李可薰本來不覺得喝南星闊的酒有什麽問題,被這群人一笑,倒是真臉紅了,半天才對南星闊憋出三個字:“要你管。”

“嘖嘖,聽聽這語氣!”

有人提了酒過來,扯著嗓子喊:“不管,星闊,你今天必須跟每人喝一杯!”

南星闊也不推拒,接過酒就一飲而盡。

南星闊有胃病,痛起來相當要命。李可薰長時間以來,各種好吃好喝伺候著,定期熬粥,找各種養生法子給他養胃,近半年時間,只要她在,就沒讓他碰過任何帶刺激性的飲食。

今天值得慶祝,想盡興,但要是被這一屋子人灌下去,李可薰肯定,南星闊明天就得躺在醫院。

哎。她嘆了口氣,看著那個人。真是的,仗著自己年輕,從不知道忌憚。

熱熱鬧鬧的聚會,一直到淩晨兩點才散。

已經喝得醉暈暈的李可薰搖搖晃晃地送走其他朋友,艱難地扶著墻,向包廂走去。

天旋地轉的感覺很不好受,她覺得胃和胸口都火辣辣地翻滾著,轉入走廊一側的洗手間,她沖進去,抱著馬桶吐了出來。

翻江倒海的難受,折騰得她滿眼通紅,感覺再這麽吐下去,她只怕是連內臟都要吐出來了。

她並不想喝這麽多的,她也清楚自己酒量非常差,但是為了幫南星闊擋酒,她還是毫不遲疑地,一杯杯仰頭飲盡。

頭痛,背痛,肚子、嗓子都疼。

李可薰顧不上這些,她只擔心南星闊。他今天,喝太多了。

推開房間門,歪七扭八的酒瓶倒了一地,吃剩的果盤小吃,杯盤狼藉。

南星闊不在沙發上,她在房間裏四處尋找,終於在沙發和茶幾的縫隙裏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南星闊。

李可薰皺眉,勉強去扶地上的人。吃力地架起高她大半個頭的南星闊,將他扔在沙發上。

“一聚會就翻天。”她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想去給他找點醒酒的東西。

手突然被人從後面拉住,阻止了她離開的腳步。她回頭,身後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

南星闊的眼睛,平時就非常好看。此刻周圍無外人,他的視線更是溫柔得像要化開,慢慢的,那溫柔的唇角和眼角也勾了起來,李可薰心跳咚咚咚地一直加速。

“你要去哪裏?”南星闊扯著她的手,指節分明的五指用不重卻也走不開的力道拽住李可薰。

李可薰想,他今天是真的醉了。

朋友的話,在耳邊響起。【酒後吐真言知道嗎?】

“我去給你拿點水,你說你……”責備的話到嗓子口都沒忍心說出來,最後只剩一句關心的詢問,“胃有沒有不舒服?”

南星闊搖了搖頭,視線直視著李可薰,一下都不移動,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李可薰松開他的手,想走,南星闊又起身欺了上來。

他從背後抱住她,頭埋在她的肩膀。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從耳後傳來,微微的,帶著他的氣息,和絲絲的酒味。

李可薰身子一僵,半天沒緩過神來。

她不適應這種親密,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想扒開身後無尾熊一樣的人:“你喝醉了。”

那人沒像普通酒鬼一樣大喊我沒醉,他只是在她身後搖搖頭,把她抱得更緊。

“不要走。”他低語,手間的力道像是想把她就此鎖住。

李可薰不說話,也不動了,任他抱著。南星闊根本用不上向她示弱,她對他什麽時候不是有求必應?

“星闊。”她轉身,想看看南星闊,卻在轉身的一剎那,僵在原地。

認識十多年,她從不曾在南星闊臉上看見這樣的表情。

此刻,他的眼底,哪裏還有平時的氣勢和戲謔,哪裏還有剛剛的柔情和笑意,他雙眼通紅,眸子深處竟充滿絕望,絕望得好像已經生無可戀。

那個表情,對於李可薰的沖擊,不亞於一場毀天滅地的海嘯。沖擊她的常識,破壞她的信念,擊碎她所有期待。她的身子不自覺發抖,被迫一點點回憶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細節。

她以為她跟他只差一張窗戶紙,她以為他根本沒將那個人放在心上,他看上去不痛不癢,淡定自若,他離了那個人依然囂張跋扈,神采飛揚。原來……原來……

這個認知讓她拼了命地想掙脫南星闊,想找個洞鉆進去,想消失,她卻怎麽也掙不脫南星闊。

接著,李可薰聽到南星闊帶著顫抖的鼻音,他摟著她,低低呢喃著:“不要走,輕箐。”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總是和諧得莫名其妙。

嘴拙,不擅長回覆,還請各位留言的親們見諒。

非常謝謝給我留言的小天使們

只要有你們看,就會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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