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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心虛,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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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薰只覺得麻麻的木僵感從四肢的指端迅速襲遍全身,又蔓延到心臟,她一動也不敢動。只能死死盯著那個女生,最後發出一聲自嘲的苦笑。

她做夢也想不到,終有一天,她會看見舒瀧妍恨得牙癢癢的葉輕箐以這樣的方式,跟南星闊站在一起。

就在前幾天,她還在疑惑舒瀧妍為什麽一開始隱瞞遭遇的背叛,為什麽不能幹幹脆脆說忘就忘。

現在道理通通沒變,可她突然就懂了。用狠狠摔的跟頭,親身了解了個透徹。

人在遭遇始料不及的情況時總是這樣,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悲痛,不是撕心裂肺,而是漫長的空白。李可薰自虐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看著南星闊和葉輕箐。直到夜溫愈降,凍得她渾身發抖,她才慢慢回過神,開始感受到心臟劇烈的抽痛。

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還是原來的香樟小道,還提著那件衣服。李可薰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這麽長時間了,她右手仍死死拽著被南星闊掛掉通話的手機,至今不記得將它放回包裏。感覺心臟被一個刀子捅穿,抽出,捅穿,又抽出,血淋林的,由心臟蔓延到手腳,令她不覺發抖。

她走到宿舍樓下時,花壇裏剛好有一群人在慶祝生日。年輕人鬧成一團。生日蛋糕都還沒點燃,已經有人用手指刮著奶油追趕,笑得十分開心,那笑容對李可薰來說格外刺眼。

今天,也是南星闊的生日。

她腳步停了停,楞楞看著手裏沈甸甸的衣服袋子,唇角勾起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

半個月前,南星闊只是在經過那個櫥窗時多看了一眼。十年的默契,即便南星闊一句話都沒說,李可薰也知道他有多喜歡這件衣服。她盯著自己的銀.行.卡想了十四個晚上才決定買下那件衣服,這十四個晚上,她每天都在腦子裏預想南星闊驚喜的笑容,預想她要跟他說一句,生日快樂。

現在什麽都是多餘的,她和他的十年是多餘的,她是多餘的,這件衣服,也是多餘的。

李可薰麻木地走到慶祝生日的人群裏,將衣服袋子放到陌生壽星的面前。這群年輕人正在唱生日歌,跳動的火光隨著風閃爍,一點點模糊了李可薰的視線,李可薰驚訝於自己的沒出息,這種時候,腦子裏出現的竟仍然是南星闊抿嘴笑的樣子,她說:“生日快樂。”

簇擁成一團的幾個年輕人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掉眼淚,看著她放下禮物,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夜色裏。

=======================【三年前*完】======================

“李可薰,進來面試!”

人事專員的聲音打斷了李可薰的回憶,那時候,她剛掛掉舒瀧妍的電話,虛脫一般地靠在墻上,覺得渾身無力。有種莫名的恐懼緊緊纏繞著她,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葉輕箐,還在這個城市……

面試渾渾噩噩地進行,渾渾噩噩的結束,李可薰走出面試廳的時候,南星闊正倚在墻邊等她。

坐在回去的車上,李可薰探頭看窗外。夜晚的霓虹燈透著茫茫夜色,飛速地越過車窗。她歪著頭,想不起一丁點關於剛剛面試的細節,現在她滿腦子都是並沒有離開這座城市的葉輕箐。

李可薰轉頭,楞楞看著正在開車的南星闊的側臉發呆。連自己都不知道出於什麽意圖,她突然開口:“瀧妍說,她看見葉輕箐了。”

李可薰不動聲色地斜眼打量南星闊的表情,然而開車的人只是面不改色地握著方向盤:“可薰,你不用試探我。我想我強調得真的夠多了,我從來沒喜歡過她。”

“你是不是為了葉輕箐,又去惹原城了?”

南星闊幹脆到連視線都沒有一絲漂移:“不是。”

李可薰嗤笑一聲,根本不信。值得原城在電話裏提起一句“你男朋友在找我麻煩”,那怎麽看都不是小打小鬧的麻煩。南星闊總不能是嫌生活不夠刺激,才去招惹原家兄弟這種誰碰誰遭殃的人物吧?不是為葉輕箐,為誰?

南星闊的表情轉為嚴肅:“可薰,我沒必要騙你。”

葉輕箐就像李可薰心裏的一根刺,即便這根刺早離開了,卻無法抹去那根刺在心裏紮出的一個個血窟窿。那些傷口滴著血,三年都沒有痊愈過。三年的時間本該改變很多東西,李可薰也一度以為三年的時間可以讓南星闊和她的一切都回到葉輕箐出現之前。但是沒有,三年的時間不過是繼續拉扯著心裏的創傷,越拉越淌血,越拉越讓人心灰意冷。

“這家看上去不錯,就在這兒吃晚飯吧。”南星闊將車停到一家門庭若市的餐館,“你先進去找個位子,我停好車就過來。”

李可薰單獨一人進了店面,這家店的生意好到服務員都沒空招待人,等位的客人從屋內一直排到屋外,她拿到牌號時,上面顯示需要等位一小時。李可薰皺了皺眉,往店內滿是人的大廳掃了一眼。這一眼,便看見不遠處一個身影。

原城。

在這種一位難求的時間點上,那個人單獨一人坐在一張可以容納十幾人的大圓桌上,圍桌擺放的椅子都空著。他只點了兩菜一湯,顯得偌大的桌面更為空蕩。周圍經過的顧客似乎正指著這桌的空位抱怨什麽,但服務員只是擺擺手,依然將顧客帶到等位區。

李可薰的視線跟原城接觸了一下,她看見那人嘴角輕微地歪了歪,正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看著她。

三年來,他倆見面向來是這樣,明明相互見著了,也從來當做互不認識。這次,自然不會例外。

這家店,看來是不能吃飯了。李可薰將等位小票揣成團,扔進一邊的垃圾桶,轉身便走。

她穿過大廳,準備從店內一個小側門出去。手還未碰上玻璃門的把手已被人擋住。李可薰擡眼,原城不知何時已站到面前,堵住了她出去的路。

“你一個人出門,也要裝不認識我?”

如果可以,李可薰希望一輩子都不要再遇到原城。萬一被誰發現她和他是認識的,那她三年來的小心翼翼,謹言慎行都會泡湯。

小小的側門處於店內偏僻的墻角邊,周遭堆了些雜物,隔絕了大廳另一頭的人群,門口一時只有他們兩人。

李可薰不矮,可原城站在面前,高如一面墻,擋住她的去路,也將她整個人都籠進了他的陰影裏。

李可薰面不改色:“先生,麻煩讓一讓。”

原城一動不動,身體重量半倚在門上,頎長的雙腿隨意交疊,由於店內光線問題,挺拔的鼻梁如同打上了高光,顯得輪角英挺分明。他俯視,似笑非笑,用充滿玩味的眼神打量李可薰,接而調侃地嘆了口氣:“李小姐,你這當我災星一樣的態度,真是讓人有點兒面子掛不住啊。”

從李可薰跟原城屈指可數的一兩次見面來看,原城向來性子很冷,大多時候不茍言笑。偶爾像現在這樣咧出笑意,也是似笑非笑的臉,仿佛依舊沒有溫度,絲毫不顯親切。至於他調侃人的玩笑,也只是莫名地像嘲弄。李可薰有些煩躁,她難以避免地回憶起三年前發生的事情。

而就在那件事之後的三年裏,她每次看見原城都會當做沒看見,原城也從來懶得跟她打招呼。她明白,原城是從來都沒把她當回事,而她是怕被人發現。

見李可薰沈默,原城饒有興趣地抱臂:“你這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這是有什麽難言的舊情呢。嘖,很尷尬啊。”

一點都不好笑的玩笑。

“放心,原先生。”李可薰沒心情再跟他胡扯,“只要是了解你的人,絕對不會在我身上做這種不靠譜的猜測。”

原城幾年來心心念念的人是誰,大概認識他的人都知道。就連李可薰都能數出向來不做虧本生意的原城到底為葉輕箐做了多少蠢事。

三年來從不打招呼的人,唯獨今天攔住了她。

那是為了誰,很明顯。

面前的人無非是怕南星闊跟葉輕箐還有什麽牽扯才找她確認。原城從那天的電話開始就是這樣,拐彎抹角,旁敲側擊,故作輕松卻仍舊掩飾不掉藏在音調裏,藏在措詞裏,甚至藏在標點符號中的,滿滿的在意。

李可薰知道,不管是電話還是現在,原城根本不在乎南星闊會給他帶來什麽麻煩,原城這麽多年來,在意的,擔心的,念念不忘的都只有自己心上人。

南星闊應該快停好車了,她沒有時間跟原城糾纏,若被南星闊撞上只會徒添麻煩。

“葉輕箐跟星闊沒聯系,三年裏面都沒見過,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李可薰臉上顯出不耐,“星闊去停車了,他隨時會過來。”

聽到南星闊的名字,原城停了停,那表情看不出情緒。也許是得了葉輕箐的消息,他咧嘴,斂笑讓路,不屑地嘲諷一句:“你真是我見過最做賊心虛的人。”

李可薰低頭,一聲不吭地越過原城,飛快地拉開門沖了出去。

原城說得沒錯,她,做賊心虛。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是李可薰治葉輕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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