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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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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壓迫感

裘西坐在一輛高級轎車裏,一眼就看見了在俱樂部大門口晃悠的陳啟明,他笑著讓司機停車。老司機無意間從後視鏡裏看見裘西的表情,笑道:“少爺這麽開心,是看見誰了?”

裘西一楞,反問道:“有嗎?”

“怎麽沒有?都快笑成花了。”老司機給裘西家當了幾十年的司機,也算是看著裘西長大的,除了每年一次的家庭聚會,其餘的時間很少能見到裘西這麽開心。

司機見他不說話,順著目光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陳啟明,恍然大悟道:“原來少爺是交了新朋友。”

“還不知道是不是。”裘西喃喃道,原本充滿神采的臉上閃過一絲擔憂。

家族的光環讓裘西身邊總有許多人圍繞著,他們無不使盡各種手段,殷勤地討好他,這種只是建立在家族龐大背景前提下的朋友,他永遠不缺,卻最不需要。有時候他會想,如果自己不是裘西,不是父親的兒子,會不會在別人眼裏,他就什麽也不是了?

裘西下車後,迅速收起原先嚴肅的神情,朝陳啟明那邊跑去。

“啟航!”

陳啟明還不是很習慣人家喊他"繆啟航"這個名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人在叫他。

他停住腳,奇怪地轉過身去。看見穿了件白色襯衫的裘西朝他熱情的招著手,一頭金發在太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顯眼。

跑到他面前的裘西,氣喘籲籲地開口道:“昨天我讓人把機甲送你家去了,收到了嗎?”

陳啟明點點頭:“收到了。”

裘西一聽滿意地舒了口氣:“我還有些動作不是很熟練,今天你來我訓練室教我行嗎?”

“今天恐怕不行。”

“為什麽?”

“我磁卡掉了……”陳啟明有點為難地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由於早上走的太匆忙,自己壓根忘了磁卡掉了的那回事。

裘西一聽,原本緊繃的表情放松了下來:“我當什麽事,不就是磁卡掉了,用我的就行了!”

裘西過分的熱情讓陳啟明覺得非常不舒服,他本想拒絕,本來一天不去俱樂部也不會怎樣,可還沒等他開口說話,裘西就頂著自己無害的笑容一把拉過陳啟明。

“和我就別客氣了,我帶你進去!”

“你真不用……”

“朋友嘛,有麻煩總是要幫的!”

裘西說的理直氣壯,陳啟明卻是聽得滿臉黑線。

朋友?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他們才認識一天時間!

經過俱樂部的大門的時候,安保人員看都沒看他一眼,甚至沒讓他出示任何的證件,他們畢恭畢敬地向他身旁的裘西低下頭。

陳啟明被裘西一路拖進了訓練室,周圍人都奇怪地看著裘西身旁戴著帽子的陳啟明,直到他們進了門,才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奇怪,裘西少爺怎麽和紅革的人關系那麽好?”

“應該是政治手段吧,現在是非常時期。”

“對啊對啊,聽說前幾天,能源談判上,紅革和美聯的外交官差點打起來!”

“只是那個紅革的小子,真是夠可以的,才來了幾天啊,就搭上了裘西,哎,我們怎麽沒那運氣……”

……

坐在訓練室裏的陳啟明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裘西以為他是生病了,奇怪道:“你們紅革人的體質好奇怪,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生病了?”

他奇怪地抹了抹鼻子,隨口道:“可能是有誰想我了。”

裘西還從來沒有聽過這種說法的,一下子來了興趣:“你們那生病的說法真好玩!”

他無語地看了眼裘西,他實在很想知道對方的腦子到底是什麽結構,怎麽思考問題的方式和常人都不一樣?

裘西徑自去訓練室將“殘影”從空間樞紐中釋放出來,陳啟明瞟了眼,岔開了話題:“昨天那個教練怎麽樣?”

裘西一想起昨天那個圓滾滾的地中海教練,臉色就有些難看:“我都不記得他說了什麽,講的都是些概念性的東西,我這人一聽概念的東西就頭疼,昨天坐在駕駛艙裏差點睡過去。”

想想也是,概念的東西是一般的機甲訓練師剛開始授課都會說的。像他這種信奉“實踐出真理”的人,想當初第一次上機甲訓練課,就因為擅自開著機甲到處亂跑,差點沒把那老師氣死。

裘西眼尖,看見陳啟明脖子上掛著的空間樞紐,突發奇想道:“啟航,既然你也有機甲了,不如我們兩個打一架怎麽樣?我還沒和人用機甲打過架!”

陳啟明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你先把基本動作練好了再說吧。”

裘西有些失望地喃喃道:“我只是想為我參加機甲大賽熱熱身……”

陳啟明一聽,瞪大了眼睛:“你也是選手?”他仔細打量著面前的裘西,實在無法想象,一個連機甲最基本的操作都不會的人,怎麽會去想到打比賽?難道是要觀眾看他駕駛機甲原地跳舞嗎?

“我聽父親說那個很好玩,就報了……”裘西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是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陳啟明幹笑兩聲,他真的很好奇,能教出裘西這麽不靠譜的兒子,那父親到底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當然,最後他還是沒有答應裘西的請求,裘西對戰的小算盤沒有打成,有些遺憾地鉆進了“殘影”裏。

陳啟明在訓練室外,看著裘西做著那些單一的操作,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他環顧著四周,漸漸被那臺橫放在一邊的虛擬對戰機吸引。

轉身看了眼裘西的動作,已經比剛開始規範了許多,想著自己暫時也沒什麽可以教他了,他徑自鉆進了對戰機裏。

“你好,請選擇對戰模式。”系統提示音響起,陳啟明戴上特制的眼鏡,眼前出現了全息影像,他粗略地掃了眼屏幕,選定進入“最難”模式。

眼前的畫面一跳。下一秒,陳啟明駕駛著機甲--塵埃,出現在了一片廣袤無垠的沙漠中。

“本次任務——在三十分鐘內擊退所有異獸。”空中的透明光幕上,不停顯現出任務提示。

陳啟明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沙丘上,那十幾只外形迥異的異獸,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進入了“最難”的對戰模式。

他有絕對的信心在那些異獸對他發起進攻之前,就能將他們全部消滅幹凈。

陳啟明不慌不忙地對目標進行鎖定,過分的自信讓他忽略了周圍潛在的危險,這在他信誓旦旦的時候,沙漠裏忽然刮起了一陣劇烈的沙塵暴。

周圍的能見度一下子驟降,別說異獸,就連眼前一米以外的東西都看不見。陳啟明心裏暗叫一聲糟糕,在這種惡劣的情況下他根本鎖定不了目標!

這場對戰打得異常艱辛,好幾次他差點被那些異獸按倒在地撕成了碎片,也虧得從前無數的實戰經驗練就了他出色的臨場應變能力。

虛擬對戰機開啟的一剎那,陳啟明如釋重負地癱在了機器的邊緣,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

裘西這時候已經練好了基本的操作,心情很好地走過來,一看見陳啟明這幅樣子,詫異地瞟了眼儀器的屏幕,嚇了一跳:“啟航,你選了最難的模式?”

陳啟明累的連眼皮也不想擡,這種儀器是鏈接操縱者的神經進行虛擬對戰的,如果在裏頭對戰非常激烈的話,回到現實會造成人一定程度上的精神疲勞,如果體質一般的話一時半會很難恢覆。

裘西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因為挑戰失敗難過,立即改口道:“你拿到78分已經很不錯了,目前最難的模式,也只有希爾能拿到滿分,別對自己要求太高。”

陳啟明一個激靈,挺直背脊看向裘西:“希爾竟然滿分?”剛剛那個模式,不僅體能消耗的很快,而且那裏能見度非常低,機甲的遠程設備和熱力探測根本不能用,那人竟然在這種相當於瞎子的情況下,拿到了滿分?

開什麽玩笑!別說現在了,哪怕是以前的他拿滿分也很困難啊!

裘西笑道:“是啊,這還是兩個月前的事,輸給他不是什麽丟人的事,別看希爾才剛從學院畢業,美聯現在幾乎沒人是他的對手,我父親說,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駕駛才能是與生俱來的。”

聽見裘西這麽不遺餘力地誇著希爾,老實說他的確有一點挫敗感。

裘西看現在時間到了中午,提議去二層吃點東西,陳啟明上午一直在進行高強度的虛擬對戰,即使早上沒吃,也沒有感覺到餓,現在閑下來,才發現自己的肚子已經在敲鑼打鼓鬧革命了。

兩人一同去了二層的休閑室,陳啟明因為是普通會員,不能進入vip區,他本想自己隨便找點吃的,可哪知裘西死拉著他不放,硬是把他拉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陳啟明想拒絕,奈何一聞見飄過來的香味,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果然在美食面前,人是最沒抵抗力的!他索性放棄了掙紮,開始低頭專心致志地切起了盤中的牛排。

也不知是牛排太硬還是刀不好使,他努力切了半天,那肉竟然硬是沒被他切下一片!

陳啟明火了,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甚至將盤中的牛排當成了自己的假想敵,整個桌子都在劇烈搖晃著。

能在vip區域吃飯的人,哪一個不是家境優越,受過高等教育的富家子弟?從小他們就接受家裏禮儀師的指導,吃東西時要細嚼慢咽,品酒的話,哪怕不會也要假裝自己很懂行的先搖兩下做做樣子,然後慢慢喝,即使說話,也不能大聲喧嘩這些都是最基本的餐桌禮儀。

可哪知今天出現了這樣的異類,那些原本拿著酒杯個個在炫耀誰家更有錢,誰家在社會上更有地位的二世祖紛紛厭惡地看向陳啟明,嘴裏還掛著輕視的蔑笑。

“瞧那個人,是難民吧?”

“裘西怎麽會和這樣的人來往?”

“真是倒胃口!”

……

陳啟明很無辜,他只是切不開牛排,雖然在遠航號上生活了兩年,但他還是一直保持著用筷子吃飯的習慣。

裘西見陳啟明忽然停下了動作,奇怪道:“怎麽不切了?”

陳啟明臉黑成一片,這個人是不是很享受在被他切得地動山搖的桌上吃飯啊?這是什麽惡趣味?

裘西笑道:“如果你切不開,就吃我的吧。”說著就將自己的那盤牛排推到了陳啟明的面前,他驚訝的發現,裘西盤裏的牛肉不知在什麽時候已經被一塊塊均勻地切開了。

他奇怪地看著裘西:“你不吃嗎?”

裘西隨手往嘴裏塞了塊面包,無所謂道:“我可以吃你那份,反正你也沒動過。”

就在這時,門口的地方傳來一陣不小的騷動,就連裏頭那些原本在座位上故作姿態的貴族子弟也紛紛往門口聚集。

陳啟明探過頭去,想看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可是視線剛好被眼前的裘西擋住了。

裘西聽見動靜也轉過身去,好像看到了誰,忽然舉起手朝人群那邊揮了揮。

陳啟明沒有深究,繼續埋頭吃某人為他切好的牛排。

可是他越吃越覺得不對勁,這種忽如其來的超強的壓迫感是怎麽回事?

那些人為什麽都在盯著這邊看?

他眼前的光線怎麽忽然暗下來了?

身前的位置不知被誰拉開,陳啟明低著頭,感覺有人坐在了他的正對面,帽檐下的眼睛瞥見了那人放在桌上的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裘西看了眼一直低著頭的陳啟明,不介意地笑道:“啟航,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朋友--希爾。”

“噗——"陳啟明剛吃進嘴裏的牛肉被他吐回了盤裏。

裘西趕緊給他遞了杯水:“你沒事吧?”

陳啟明搖了搖頭,幹咳了兩聲,故意把聲音壓得比平時低很多道:“噎到了。”

裘西聽見陳啟明的聲音,覺得很好笑,但是沒有說什麽,將視線轉向了一邊一直沒說話的希爾。

“我還以為你不來俱樂部了。”

希爾今天穿了一身休閑裝,他靠在座位上,瞟了眼對面的人,不鹹不淡道:“前幾天軍部有事。”

裘西點點頭,切了塊牛肉送到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道:“你傷好了嗎?”

“恩。”希爾應了聲,喝了口杯中的咖啡。

裘西見希爾一直盯著陳啟明,想到他這人不喜歡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忙轉移了話題:“希爾,我最近的駕駛技術可是提高了不少,有時間我們來比一場!”

希爾的眼裏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淡淡地說道:“沒興趣。”

裘西感到很挫敗,對方已經第N次無視他的挑戰了,可是他真的進步了很多啊!

陳啟明坐在希爾對面全程低著頭,幸好有帽子的遮擋,旁人根本沒發現帽子之下的陳啟明已是緊張的滿頭大汗!

他果然和希爾八字相克,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碰見,要是被對方發現了自己,那這次可不是去安全部那麽簡單了!

可是一直保持這個姿勢,真的太辛苦了……

陳啟明的頸部一陣酸痛,他整個頭幾乎快埋進了盤子裏,如果不註意,還真以為他這是睡著了。

希爾將手中的杯子放回到桌面,緩緩直起身子,身下的座椅和地面摩擦出輕微的聲響。

陳啟明透過帽檐底下,看見對面桌上的手消失了。

恩?消失了?難道那人走了?

陳啟明剛要擡頭確認,希爾那猶如地獄裏來的聲音就傳進了他的耳朵裏:“這個東西是你的?”

陳啟明肩頭一個哆嗦,沒有說話。

裘西見陳啟明沒有反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他在和你說話。”

陳啟明哪敢擡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亂地點頭道:“是我的,是我的。”

希爾不動聲色地將手中的那張磁卡丟到了陳啟明面前,隨後看向裘西:“我還有事。”

裘西這才反應過來,本來想留希爾再坐一會,畢竟兩個人好長時間沒見面了,有些事他還沒來得及問,可是看陳啟明那樣子,好像很不習慣希爾待在這裏。

他無奈地嘆口氣,也難怪,希爾給人的感覺總是那麽充滿壓迫感。

“既然你有事就先走吧,剩下的事,下次去我家再說。”

希爾點頭答應後,隨即轉身快步離開了餐廳。

周圍那無形的壓迫感莫名消失了,陳啟明這才松口氣,擡起了酸疼的頭。

“他走了?”

裘西將桌上那張剛剛希爾丟下的磁卡遞給了陳啟明,奇怪道:“你的磁卡怎麽會在希爾手裏?”

陳啟明一楞,半信半疑地接過了裘西手中的磁卡,反覆看了幾遍,還真是他的,什麽時候跑到希爾身上了?

裘西沒有註意到陳啟明一變再變的臉色,徑自道:“你別看希爾那樣,其實人挺好相處的。”

陳啟明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難不成還和裘西說自己現在是被希爾盯上的罪犯?看來得催著炎戚,讓他動作快點了,再這麽下去,遲早有一天對方會察覺到他的身份!

真那樣的話,可就不是錢那麽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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