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不喜歡小蘭兒？”皇上眼底閃現出不耐的神情。

秦意不怎麽得皇上寵愛，讓皇上一瞪，緊張的要死，連忙叩首在地：“父皇，不……不是的。而是……”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

葉悠悠就是再不想接受這個指婚，也不能看著秦意的死活不顧。“叩謝陛下指婚。”她跪在秦意旁邊，壓低聲音向秦意說，“還想做朋友，那就退下去。”

“蘭兒就是乖巧聽話，意兒，你以後要好好跟蘭兒學學，不要整天侍弄那些沒用的，連說個話都吞吞吐吐、結結巴巴。徐福，將朕準備的禮物拿上來。”“是，陛下。”徐福從後面的宮女手中接過來一個用紅布蓋著的托盤，雙手呈到葉悠悠和秦意面前。

老皇上捋著胡須，和顏悅色的對葉悠悠說：“揭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葉悠悠笑著揭開紅布，一只打造精致的手鐲，還有一條鑲著藍寶石的金項鏈：“好漂亮啊！”

“喜歡嗎？”

“好喜歡，謝謝陛下。”面對這麽多朝臣和宮中妃子，葉悠悠怎麽可能說不喜歡。

宴會一直進行了一個時辰，熱鬧非凡，還有番邦的使臣帶來了歌舞節目和雜耍表演。

葉悠悠哪還有興致看這些表演，她在人群中找著秦炎，卻沒有看到。魏墨塵拉了拉她的胳膊，“妹子，你……沒事吧？”

“哥，看到秦炎哥哥了嗎？”葉悠悠心中很亂。

魏墨塵搖搖頭：“妹妹，你現在剛剛接受指婚，最好不要跟秦炎交往過密。免得有心人嚼舌根，壞了你的名聲。”

“我現在也管不了了。這輩子我非秦炎不嫁，哥，我出去一下，你在這裏幫我頂著，要是爹和娘問起，你就是我去清華公主殿中坐坐。”葉悠悠說完，不管魏墨塵的阻攔，瞅著空就出了大殿，她大體知道秦炎現在在什麽地方，那裏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是幼時他們最愛玩的地方——冷宮旁邊的桃花林。

穿過冷寂的巷道，兩邊是斑駁的青色墻壁，偶爾有兩個宮人提著燈籠趕路，不知又去給哪個主子辦事，有時也會碰到巡邏的隊伍，葉悠悠跟負責這邊安全的侍衛頭頭很熟。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還是不要太惹眼的好。”葉悠悠行走在陰暗中。

桃花林。

正是寒冬臘月，桃花樹全部光禿禿的，沒有一點生機，前幾日下了一場大雪，桃樹上掛著冰棱，一串腳印從宮門的小道一直延伸到桃花林中。

葉悠悠心頭沈重，踩著皚皚白雪沿著這串腳印，走了大概十幾分鐘，走後在桃花林深處的小溪邊看到了正坐在青石上的秦炎，秦炎正在喝酒，旁邊放著一把劍，劍上沾染著血漬，在白雪的襯托下，顯得異常醒目。

這是何苦呢！

葉悠悠輕輕走過去，從後面抱住秦炎的腰，頭靠在他的背上：“炎哥哥，我永遠都是你的妻，也只會是你的妻。”

這一刻，她忘記了那些紛紛擾擾的雜念，忘記了心魔神擾動自己的那些言語，她心頭浮現的是這二十年來，跟秦炎相處的點點滴滴，人心都是肉長的，不可能沒有任何感覺。

更何況，她根本抵抗不了秦炎的那雙眼睛，一看見整個人都會陷入進去。

劍上的血刺痛了她的眼，刺痛了她的心，她不能再視若無睹。

她很明白，她不想看到秦炎不開心，更不想他這樣折磨自己。

“炎哥哥，你回答我好不好，你這樣我真的很擔心。”葉悠悠摸到秦炎的手，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很冷很涼，讓人心疼。

秦炎轉過身，堅定的撥開她的手：“你不該來找我。我會害了你。”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帶著滿滿地酒氣。

“不，你不會害任何人。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我都知道的……”葉悠悠看到秦炎頹廢的表情，又是心疼、有些憤怒。

“不，你什麽都不知道。算了，算了……”秦炎帶著幾分落魄，腳步踉蹌的重新坐回青石上，“你走吧，從此，我們就是陌路。這樣對你對我才好。”

葉悠悠從來沒有想過秦炎居然會這樣的表態，她怒了，指著他：“秦炎，你這個懦夫。你這麽一點點小小的困難，你就放棄了嗎？你要放棄我嗎？這麽多年的感情，你說丟就丟嗎？秦炎，你究竟有沒有愛過我？你究竟將我放在什麽何處？”

秦炎拿著酒壺朝嘴裏猛灌。

葉悠悠上前搶過酒壺，“啪！”酒壺摔在地上。

“秦炎，你……”

便在這時，秦炎忽然站起，他將葉悠悠一把拉進他的懷中，狠狠地親吻，他真的很想要她，很想很想，他一直將她當成今生唯一的妻子，可是，現實就是這麽的殘忍。

他一直以為自己討得了太後的歡心，在宮中也得到了一些尊重和地位，現在看來，全部都是狗屁，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承認過他，其實，他根本就以他為恥辱吧。

刻骨的愛意，換成了狂風驟雨般的親吻，只想時間停止在這一刻，讓他們彼此擁有對方，不在乎別人的眼神，不用在意身份地位，不用在意很多很多。

良久，秦炎放開葉悠悠，看著她的眉眼，描摹著她的神態，他知道自己根本放不開她。

“剛才那些都是混賬話，相信我，我一定會想到辦法，讓父皇取消了這個指婚。”秦炎摟住葉悠悠，發下誓言。

“這才像我看中的男人。”葉悠悠靠在他的懷中，依偎著。

回到家中。

葉悠悠直接回了臥房，還未睡下，母親就來看她。母女兩坐在床榻邊，母親拉著她的手分外擔心：“蘭兒，今天宴會半途你去了哪裏？”

“有些悶，還有些醉酒，就去了清華公主那裏歇息片刻。”葉悠悠早已想好借口。

可知女莫若母，母親一下子就拆穿了她的謊言：“是去見秦炎了吧。娘明白，秦炎是個好孩子，也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可是，現在陛下將你指婚給二皇子，你可得好好收收心，秦意這孩子也很不錯，遠離皇宮爭鬥，將來你也能過上安穩日子。”

葉悠悠心中明鏡一樣，她望著母親：“娘，你實話跟我說，是不是父親擅自改了主意，陛下才會將我指婚給秦意？”當初，皇上可是當著太後的面，做出承諾，會將她指婚給秦炎，怎麽會才過了幾天，就改變了主意。

“蘭兒，你爹那麽疼你，怎麽可能會這麽做。他一向尊重你的意見，也希望你能夠幸福。可是，宮中有些事情不好說，尤其是現在太後病重，陛下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你被指婚給對權勢完全沒有興趣的秦意最好。”

“娘，可是我對秦意完全是兄妹之情，我當他是哥哥，非常尊敬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要當他的妻子。”葉悠悠搖著母親的胳膊，“娘，你幫我想想辦法好不好，我不想嫁給二皇子。”

母親扳起臉：“胡鬧，這可是皇上指婚。咱們魏府一百多口人，可經不起你的折騰。”看到女兒一臉受傷的表情，她心頭一軟，摟住葉悠悠的肩膀，“女兒啊！認命吧，咱們女人從來如此。幸而，秦意這孩子對你也有意思，肯定會好好待你。”

從父母這條路根本走不通，葉悠悠好不容易送走了嘮叨的母親，還沒躺到床上，哥哥魏墨塵又來了。

“哥，給我帶什麽好消息來了？”

魏墨塵搖搖頭：“恐怕是不好的消息。”

“怎麽了？”葉悠悠知道魏墨塵經常在宮中行走，消息非常靈通。

魏墨塵附在她的耳朵上，輕聲道：“太醫說太後就是這兩天了。”

“什麽？”葉悠悠沒想到去年身體還硬朗的太後，今年就病入膏肓，連太醫都束手無策。

“哎，秦炎的好日子到頭了。你註意到沒，今天皇上讓他坐的位置？”魏墨塵忽然說。

葉悠悠搖搖頭，她那會緊張的跟什麽一樣，哪裏註意到他們幾個皇子是怎麽坐的。

魏墨塵搖頭嘆息：“皇上將秦炎的位置安排的比太子還高一些，分明是將秦炎坐在火上烤，秦炎除了有太後的疼愛，他還有什麽？母親一直生死未蔔，就算活著，也不過只能給秦炎抹上一層陰影而已。除了籠絡了幾個小太監還有幾個地位頗低的侍衛頭頭，沒有任何人支持他。”

“有這麽嚴重？”葉悠悠從來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陛下擁有天下，多養一個兒子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難度吧。為何非要這麽做？怎麽說，秦炎身上都流著他的血。”

魏墨塵苦笑，倒了杯茶喝：“自古天家就沒有親情，皇子是拿來培養，然後讓他們互相征伐設計暗害，最後選擇出最強的那一個，來當天下之主，而公主就是拿來和親的，可以許配給大將軍籠絡軍心，也可以送入番邦，以安番邦之心。”

“想要權利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個代價非常的昂貴。天家中人，雖血脈相同，卻少有信任，他們無時無刻都在防備來自於血親的暗手。”魏墨塵想到讀過的史書，想到在宮中看到的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心情實在說不上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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