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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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冬背著書包往學校深處走去。

教務處的整棟樓就只有政務室那間亮著燈,看來他們因為這件事情加班了。

牧冬腳步沒有猶豫,直接上了樓。

政務室的門打開著,裏面除了薛傑還有兩個牧冬下午沒見過的老師,想來應該是他們說的秘書室的人。

還有一個人是梁華。

牧冬走到門口,看著薛傑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薛傑擡眼看她,面色凝重,輕聲說:“進來吧。”

牧冬走進去,三位老師在沙發上坐著,梁華單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她壓根沒拿正眼看牧冬。

牧冬也沒理梁華,淡定站在茶幾邊上。

空氣安靜了幾秒,薛傑開口了:“人都到齊了,那我來簡單說一下。”

其他人繼續安靜,牧冬低頭盯著茶幾上那杯冷掉的茶。

薛傑接著說:“關於此次事件的調查,我們已經有了初步的結果。”

牧冬紋絲不動。

“今天下午,我和兩位秘書老師走訪了高三三班,詢問了包括葛亮、班長李書萱等在內的二十幾名同學,並對葛亮的父親進行了電話詢訪,我們得出最終結論,梁華老師並無收禮受賄等不端行為。”

牧冬突然擡頭,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的看著薛傑。

薛傑也看了她一眼,又撇開視線接著說:“葛亮父親確實有過送禮行為,但梁華老師本著為人師表的基本操守,堅決謝絕了葛亮父親的好意,因此並沒有構成違紀。”

“不可能!”牧冬脫口而出反駁道:“你們只問了葛亮他爸,他和梁華是一夥的,怎麽可能承認。如果她沒有收禮,為什麽在接手我們班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就對葛亮處處偏袒?”

面對牧冬的質問,薛傑義正言辭道:“根據班級同學反應,梁老師雖有偏私行為,但這並不構成違紀。我們就這一點也對梁老師進行了批評,她也意識到了問題,在之後的工作中會多加註意。”

“牧冬,根據我們現有的所有調查途徑,這就是結果。”

牧冬甚至覺得有些可笑,“為什麽不調監控?”

“監控只看到葛亮父親來了學校,並未拍到他與梁老師私自交談的畫面。”

牧冬氣得有些咄咄逼人了:“那你們不想想他們為什麽要躲著攝像頭交談啊!再說,我的那段錄音不就是他們私自交談的直接證據嗎?”

“我說過了,那段錄音並不能直接證明梁老師收禮受賄。”薛傑語氣堅決。

牧冬嘲諷地笑了一聲,在心裏罵了無數句臟話。她後悔自己當時怕被梁華發現,沒錄到最後就急匆匆溜了。

薛傑還想說什麽,還不等他開口,牧冬留下了四個字:“我不接受!”然後就離開了政務室。

牧冬背著沈甸甸的書包直接跑出了校門,她快被氣炸了,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沖上去對司機說:“去市中心。”

司機看著這小姑娘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也不敢多問,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奈何現在是下班高峰,他這油門踩的極不順暢。

一路上司機不停地從後視鏡裏打量牧冬,她沈著臉,定定地看著車窗外,不知在想什麽,但看得出來,她現在心情很不好。

幾十分鐘後,車子終於開到了市中心,牧冬也終於有了動靜,她拉開書包拉鏈,裏翻外翻,最後拿出一張銀行卡,沖司機師傅說:“能刷卡嗎?”

司機哈哈笑,“姑娘,只能微信或者支付寶,或者現金也行。”

牧冬撇了下嘴,低頭繼續在包裏找現金,心裏腹誹:“但凡我能拿出來你說的任何一樣,至於跟個傻子似的嗎?”

翻了半天,她終於在側面的小兜裏摸到了一顆百元紅心,上次廖原給的。

牧冬猶豫了,她有點舍不得。

內心掙紮了半天你,又對司機說:“師傅,你看能不能這樣,你在路邊等我五分鐘,我肯定來付你錢。”

司機不耐煩了:“你沒錢攔什麽出租車啊?”

牧冬不得不拉下臉,好言說:“你也知道我學校在哪,我肯定不會賴賬,就五分鐘行不行?”

“行行行,趕緊去吧。就五分鐘啊。”

“謝謝師傅!”牧冬趕緊跳下車,沖進旁邊的商場裏。

快要到國慶節了,商場裏已經提前有了過節的氣氛,每家每戶都貼著小國旗。

牧冬無暇觀賞,直奔目的地——手機店。

一進去,店員還沒反應過來,牧冬對著櫃臺裏的一個小哥哥說:“給我拿一臺最新款,最高配置的,快點!”

小哥哥一臉懵:“稍等我去看看。”

很快他回來:“抱歉最大容量內存的現在沒貨,您不如等兩天,國慶我們會到新貨,也會有活動折扣價,您看……”

牧冬急躁地打斷他:“現在有什麽拿什麽,快!”

旁邊一個店員看著她穿著校服還背著書包,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狐疑問她:“小妹妹,您是要現在買嗎?”

牧冬煩死了,從包裏拿出銀行卡拍在櫃臺上,聲音洪亮地喊出一個字:“買!”

五分鐘後,牧冬終於拿到了新手機。

她提著裝著手機盒的購物袋,出了商場門,就把兜裏的碎手機扔進垃圾桶了。

司機還在商場門口的停車區等著,遠遠地看見牧冬,開了車窗對她喊:“小姑娘,都快十分鐘了。”

牧冬走近,坐上了車,“都怪那店員太磨嘰了。走吧,回學校。”

司機回頭看她,遲疑道:“這次有錢付了吧。”

牧冬二話沒說,拿出新手機掃了一下貼在前座椅背上的二維碼,給司機轉賬兩百。

司機聽到微信提示音,樂了。邊起步邊說:“多了,付多了。”

明大附中到市中心,單程也就是小幾十塊。

牧冬手裏劃著手機屏幕,嘴裏不在意地說:“應該的,多謝你等我。”

到學校的時候還沒下晚自習,學校裏燈火通明,大門緊閉。

牧冬在校門口下了車,想等下晚自習大門開了再進去,索性去快餐店坐著了。

她點了一杯可樂,漫不經心的喝了兩口,視線一直落在手機上。

牧冬在新手機登了自己的ID,舊手機裏的文件基本都原封不動的覆制過來了,錄音也在,雖然它是在舊手機陣亡前不到一個小時在存上去的。

剛剛沖出校門跑去買手機時,牧冬被氣昏了頭,完全被情緒支配著,她腦子裏快速生成著想把事情搞大的念頭。

比如去微博發文,比如聯系本地媒體曝光,甚至比如給教育廳打舉報電話。

可現在她拿到了手機,可以實現她那些瘋狂念頭的工具有了,而她也冷靜了下來,有些猶豫了。

牧冬戴著耳機把那條錄音反反覆覆地聽,想從中找出一些可以成為直接證據的蛛絲馬跡。

結果,蛛絲馬跡沒找著,她自己越聽越憤怒了。再加上學校的態度,擺明就是要糊弄過去。

剛剛那一絲絲的猶豫被打消了。

牧冬點開她剛下好的“知乎”APP,登上自己的賬號,找到自己很久前就關註過的一個話題——“在明大附中就讀是什麽樣的體驗?”

下面有上百條回答,已經畢業的偏多,大都是懷念母校,在讀生的回答也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吐槽。

他們這一代已經沒有校內網和貼吧了。校內大家聯絡除了幾個學生自發建的野生□□群微信群外,也沒什麽別的渠道了。

唯有這條問答,像是一個連接著歷屆校友的隱秘通道,知道的人不多,但更像是一塊自留地。

牧冬斟酌了一下,捧著手機在這條問題下匿名寫下了一條回答。

這個回答短短幾十字,言簡意賅地講了這次事件,並附上了錄音。

這個話題雖然寫回答的人少,但關註的人可不少。牧冬剛寫完回答沒過幾分鐘,手機就傳來提示音,有人評論了。

牧冬點開,【牛哇,我這是趕上吃瓜現場了?】她沒回覆,不斷刷新頁面。

擱了幾分鐘又有新的評論:【咳咳,答主應該就是今天快速走紅的那位女俠吧……】牧冬皺了下眉,遏制住了想刪評的手。

倒是有別人回覆了這條評論:【哪位啊?】下面快速傳來回覆:【班頭馬上來了,下課說……】牧冬滿頭黑線,直接麻溜的點了刪除評論。

後來等了半天,沒有新評論了,牧冬看了眼時間,還有五分鐘就下晚自習了。她一手端著可樂杯,一手捧著手機,出了快餐店的門。

她一邊往學校門口走,一邊還在緊緊盯著屏幕,突然就撞在了一堵肉墻上。

“不好意思啊。”牧冬頭都沒擡,隨口道了歉,接著擡腳往前走。

誰知她剛挪一步,那堵墻又擋了上來。

她陰著臉擡頭,看到了廖原比她更陰的臉。

“你怎麽在這?”牧冬嘴角抽了抽,先開口了。

廖原不答,一雙眼睛在她的臉上反覆打量,像是有很多話要說,但最終也只是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緊接著,他輕聲說:“來接你。”

牧冬滿腦子想的都是學校的事,早把晚上去廖原家上課的事情拋之腦後,這會兒經他提醒,終於想起來了。“哦對,忘了跟你打招呼,我今天不去了。”

廖原停了兩秒,“為什麽?”

不等牧冬回答,他又再一次嘆氣,自顧地說:“算了,我送你回去吧。”

牧冬看他喪著臉,心有點虛,拒絕道:“不用,就過個馬路,送什麽啊。”

廖原不理她,回過身拽了拽她的袖子,“走吧,送你到宿舍樓下。”

此時,下課鈴聲響起,大門緩緩打開。

廖原和牧冬並肩站在斑馬線前,紅燈亮起,川流的車輛逐漸停下來。

牧冬擡腳剛走了幾步,又被旁邊的人拽住了袖子。下一秒一個騎小黃車的人從她面前飛馳而過。

牧冬嘟囔著解釋:“不怪我,是他闖紅燈。”

直到過了馬路,廖原才松開她的袖子。

此時已經有零星的學生從校門裏出來,兩個人並肩無言往學校裏面走。

穿過空蕩蕩的地面停車場時,周身漆黑,只有頭頂的弦月發出幽暗的光。

黑暗中,牧冬聽到身旁的人冷不丁說道:“牧冬,你怎麽總是不消停啊?”

跟剛剛那陰沈的臉不同,就這一會兒工夫,他的聲音竟染上了笑意。

牧冬懷疑自己聽錯了,這人怎麽喜怒無常。她轉過臉,努力想在黑暗裏看清楚,他是不是真的笑了。

誰知頭頂突然多了一只手,硬是將她的臉轉了回去,“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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