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神前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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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即起]

每個人都不肯相信,會有說再見的那天.

只有當分開以後,才能真切地體會到思念的重量.

它們沈重地壓迫著心臟,穿雲千裏,出現在彼此的視線中.

縱然不是相見,卻如同最親近真實般地存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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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篇]

伸手推開一扇掩著的巨大門扉.朱紅的立柱與雕鏤的窗欞讓Sanji意識到這是一座神廟.不,也許在他看見以前就知道了.

和某些日日參拜的信者不一樣,其實在金發男人的有生之年,幾乎從沒有來過這種奇妙的地方.但關乎這地方的一切,都莫名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因此他篤定這裏是“神廟”.

站在殿門外,Sanji低頭摸出一支香煙來叼進嘴裏.門開著,然而內裏漆黑一片,縱然身後是異常明烈的光,可始終融不進黢黑的內殿.香煙頭亮起一點火光,金發男人輕輕呼出一口.白色的煙氣裊裊消散,連帶著眼前的景物也變得朦朧,他瞇起眼睛,揣著雙手走進內殿.

大門在背後緩緩合攏,隔絕了一切光線.金發男人靜靜立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只有香煙的火光.他閉上眼睛.面前神龕上應該供奉著巨大的佛像,他看不到是什麽樣子,但知道它在.他還知道在供桌的兩邊,應該各擺一個蓮花座的燭臺.

他走上前幾步,去摸索那張長長的供桌.在最左邊,他成功地找到了那個燭臺,裏面有蠟燭.金發男人伸手取下嘴裏的香煙,去點蓮花臺正中的那根燭芯.

有人在接近.從背後.

並且他知道那是誰,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就知道了.

所以有很多時候他會覺得,相處得久了,一切都會自然而然地熟悉起來.甚至不需要任何有形有質的什麽,就可以意識到對方的存在.

不僅僅是意識到“有人”,更重要的是“是誰”.

眼前一亮,燈臺的蠟燭被一下點燃.光明驅散黑暗的剎那,Sanji看到一雙手越過自己的雙肩,下一秒鐘,後背貼上溫暖的胸膛.那是一雙自己非常熟悉的手,他甚至能夠說出哪些地方生著劍繭,它們給自己身體留下的記憶是不會被輕易消抹掉的.此刻身後那個人緊緊貼著自己,隔著衣料傳來的心跳平穩有力.

“餵.”Sanji輕聲喚他,一只手舉著燈臺,就用另一只手抓住環著自己的手臂.

“別動.”Roronoa Zoro的聲音穿透空氣,低沈暗邃.

金發男人突然之間就安靜下來.也許是這地方神秘奇怪的氣氛,也許是那個人聲音裏的暗示或是其他的什麽,更也許…是自己真的不想動,真的不想說話也不想離開這個懷抱.蓮花座中的燭芯爆起一團小小的火花,他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視線向前落在了那尊佛像上.

燈盞點起的光在這偌大的殿中微不足道.兩人面前的佛像,除了巨大的雙腳之外,全部湮沒在黑暗中.就算不看也知道,再向上的話一定是垂首而坐的姿態,微闔的雙目悲天憫人地凝望著自己的腳下,他的世人與萬物.

手掌還抓著那個人的手臂,溫熱與力量都在源源不斷地從掌心傳來.頸邊是Zoro淡淡的吐息,若有似無地拂過耳際的發絲.且不管這樣說是不是出自Sanji的本意,他覺得自己近日來不斷煩躁並且愈加糟糕的心情似乎在逐漸平覆.被暴君大熊拍飛這種事情,大概草帽海賊團所有的人都要趕上這麽一次.金發男人推測,現在每個人都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不僅是背後的人和自己.

等一下…

“你在什麽地方?”多虧了剛剛的思索,Sanji突然意識到Zoro其實並不應該站在這裏.自己也沒有任何理由出現在這裏.

“神像之前.”

“白癡阿,我是說你本人.此刻,現在.”

“誰知道呢…”

金發男人輕輕一震.答案居然是不知道.

他還清楚記得,這個綠藻頭最後已經是半死不活地陷入昏迷,還是Usopp背著他跑路的,媽的自己實在看不下他們那邊的艱險還特地跑過去救,結果還是無補於事…現在這家夥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裏又說這樣的話,可別是…

“放心吧,白癡廚子,死不了的.”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綠發男人的聲音穩穩從背後傳來.

Sanji感到那雙手臂更加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揉碎在他的胸口.這一刻,左邊胸膛的某個位置似乎有什麽東西錯了位,絞扭不住.他咬一下牙,香煙在齒列間幾乎咬斷成兩截.“混賬,老子才沒有擔心一株藻類.”

空氣細微地變化,溫熱的氣息在不斷接近自己的後頸,他知道…並等待著.然而就在那個熟悉的溫度將及皮膚的瞬間,猛然一道驚雷打斷了一切.似乎是從神廟外傳來的,樹林倏然鳴響,四下裏鳥雀驚飛.Sanji一震,猛然睜開了雙眼.

“小Sanji,你在哪兒阿,天黑啦快出來~~~~試一下這件嘛~~~~”人妖們的聲音聽在金發男人耳中,絕對是開碑裂石的等級.

他打個寒戰,來不及再多考慮什麽,跳起身來悄無聲息地潛向樹叢深處.

媽的,被抓住就慘了!!!!他腦袋裏最後的想法就只剩下…老子才不想穿那些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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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ro篇]

綠發男人巡視著這個地方.四面黢黑,什麽都看不清.出於警覺,他屏息著,直到…一處微不可察的光點亮起.Roronoa Zoro在黑暗中瞇起眼睛望著左前方,他確信那是怎樣的光因為他曾無數次看見它,就在廚子的嘴邊寸許.

是那個人.他篤定.

劍士楞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廚子會出現在這裏.不,確切的說,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是個謎.不過那又怎樣,他不會在乎,他現在滿心滿眼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個身體的一切都在吸引著自己.

像被無形的引力牽著,Zoro只能向那個人走去.他知道Sanji已經聽出是自己.這種程度的接近,如果那家夥認為是敵人,早就不客氣滴一腳踢過來了,哪需要等這麽久?所以說…這就是屬於那個家夥的,默許.

伸出雙臂越過廚子肩頸的時候,火光頓起.眼前一盞蓮花座的燈臺被點燃.Zoro在金紅的光芒傾軋之前就抱住了那個身體.意料之中的溫暖,與無論闔眼多少次也無法忘記的觸覺.

如此真切地,金發男人擡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餵.”Sanji聲音輕緩,有如夢囈.

“別動.”Zoro聽見自己這樣說.這樣的機會並不多,即使是在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

也許是這間神廟特殊的黑暗,也許是Sanji為數不多的安靜,也許是自己真的太久,太久沒有碰過那個人.Roronoa Zoro承認在這一刻,自己怎麽都不想放手.

他閉上眼睛安心地抱著那個身體.心跳清晰地傳來.

“你在什麽地方?”那個人的聲音忽然響起來.Zoro這才記起,自己和他似乎都不應當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他擡眼,蓮花座燈臺照亮了眼前一小片空間.他看到巨大的石像立在眼前,只能看到雙腳.即使他並不知道這神廟確切的所在,也能說出一個大概方位.“神像之前.”

“白癡阿,我是說你本人.此刻,現在.”

Zoro沈默一下.他當然明白Sanji在問什麽,自己明明在昏昏沈沈中被暴君大熊拍飛到其他的島嶼.之前似乎…一直是不太清醒地昏迷著,偶爾醒來的時候能夠察覺到自己是躺在一個房間中,但鬼才知道那是什麽地方.

“誰知道呢…”

話一說完,Zoro就察覺到懷裏的身體僵了一下.

“放心吧,白癡廚子,死不了的.”在成為世界第一大劍豪之前,是不會死的.他愈加用力地抱緊那個人.就算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一切根本就不存在,來自於那個人的溫度和心跳也好像是如此真實,仿佛就是Sanji本人站在這裏.

“混賬,老子才沒有擔心一株藻類.”

Zoro甚至能夠想象得到那家夥的神情,如此生動地浮現在自己腦海中.但就算語氣再囂張隨意,他也能從那只浸著海色的眸中讀出更多的東西,那些永遠都不可能被坦誠說出來的東西,就掩在那重藍背後,安靜而強烈地散發著光芒.就算四周圍一片黑暗,自己也能輕而易舉地遁著那抹光線找到他.

綠發男人低下頭,溫暖誘人的氣息就在寸許之外,他不由自主地想去親吻那人白皙的脖頸.彼此呼吸的頻率都在悄然變化,他知道Sanji的皮膚也在期待著自己將唇刻印在他身上的剎那.

然而…

一聲炸雷震響了整座神廟,翅羽拍打的聲音四下裏驚起.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消了他想溫存一下的念頭.不過是擡起頭的時間,金發的人已消失不見.Zoro擡手截住下墜的燈臺.高舉起蓮花座的剎那,他看見佛像的面容從頭頂的黢黑中顯形,帶著亙古不變,勘破萬物的安詳笑容.

神明,始終是愛著世人的.

綠發男人雙手合十,緩緩勾起唇角.這不是場無謂的相會,終會有重逢的一刻.

“感激不盡.”

下一秒鐘,胸口的劇痛提醒著他,這副身體還帶著重傷.

Roronoa Zoro慢慢睜開雙眼,模糊的視線中,印著深灰的石墻與冰冷的窗欞.窗外的夜空上懸著銀鉤般的下弦月.他劇烈咳起來,伴著流竄於四肢百骸中的劇痛.

“真是的,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佩羅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倦意從旁邊傳來.

“阿…”為什麽是她?!還有,這到底是哪兒?!

“阿算什麽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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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波第群島篇]

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能算很短.

在那個著名的飄滿肥皂泡的群島上見到金發男人的那一刻,綠頭發的劍士剛剛從海底砍了艘船上來.Zoro和Sanji這兩個人看起來從頭到腳都八字不合,偏偏就這樣走到了一起…從各種意義上講.

透過清亮的海水和記憶,他醍醐灌頂地想起曾經做過的一個夢.就在自己初到克拉伊卡納島,時不時陷入昏迷的那個時候.

他相信那時的聲音一定會被神明聽到.因為註定相遇的就不會錯過.他們當初如何踏上同一艘船,現在也會如何返回同一艘船.

Zoro斜睨著Sanji拽著大大小小的氣泡走在身邊,裏面裝滿采購來的東西,但因為漂浮著所以更像是拿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彩色氣球.這感覺實在很…微妙.他看著那個金發的人,胸口逐漸翻湧起來一種,確切來說是時隔兩年多的…

終於找了個機會,Zoro拽著廚子的手腕將他扯進一條小巷.

“餵!!!!”發什麽瘋,這混賬藻類!!現在可是在大街上!!雖說這個地方的確是四下無人吧,也不能就…

“別動.”Zoro從背後抱住那個人,只用了兩個字就讓他徹底安靜下來.手環過黑色的西裝,劍士將Sanji牢牢固定在胸前.躍動有力的心跳簡直就是敲擊在自己的心臟上.這一次絕不再是夢境.各自等待蟄伏了兩年的時間,終於來到了再次旅程的起點----他們的約定之地.

[別動.]

這是個熟悉的,早就感受過也照做過的句子.金發男人心口一跳,順手拉下所有的氣泡,擋在自己與巷口之間.順便…也擋住自己的表情.

說不想念,連自己也騙不過.

一張嘴就不合,詆毀,吵架,挖苦,諷刺,沒有一樣不擅長.現在什麽什麽都扔到腦後.就算拋開他們兩個人還有一重特殊的關系,也已經和其他夥伴分開了太久.重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如此可貴.在這條無人的小巷裏,不需要顧慮任何事物,只要感受那個人的溫度和心跳.

和這兩年之中的任何一次想象與夢境都沒有分毫不同.

夢境…?

Sanji張了張嘴,這一次舌頭似乎比大腦的反應要更快.“你在什麽地方?”

等等…這句話是怎麽回事?他眨了眨眼,開始思考這個問題的起源.好像是兩年前的一個夢?可自己是怎麽會記得如此清晰的?

“神像之前…”綠發男人毫不猶豫地將嘴唇貼上那人的後頸,“你祈禱了嗎?”

“什麽?!…你等等!!!!”夢中的場景將廚子從接受還是抵禦的掙紮中喚了回來.Zoro是怎麽知道那個夢境的?!這絕對不可能吧?!這樣的疑惑令金發男人的大腦飛速運作起來,幾乎在一瞬間便回憶起了夢中的所有細節.

而此時此刻,Roronoa Zoro正重現著夢中的一切.

“神像?燈臺?…”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Zoro仿佛是自言自語,“也就是說…真的是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我們兩個同時做了那個夢?”金發男人不無詫異地扭過頭看他.

落入視線中的是Zoro英氣逼人的眼角眉梢.和著後背抵住的溫度,時隔兩年再次見到這樣的神情,Sanji的心跳驀然加速,是長久,長久以來從未有過的驚心動魄.

“所以別動,讓我再抱一會兒.”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溫熱盤桓在頸側,綠發男人只是抱住自己,沒有再多的動作,仿佛要將這個姿勢維持到太陽落下海面.Sanji一只手拽著所有的氣泡,慢慢揚起另一只手.白亮的光沿著屋舍的檐角斜斜切下來.掌心覆上綠色的頭發,微長了一些,不減熟悉.

祈禱什麽的…

反正都還活著,這就足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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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亦終]

當繪著草帽骷髏標記的巨帆迎風而起.當所有夥伴都重新站在桑尼號的甲板上.當Luffy起航的喊聲響徹長空.

他們相視,再不用隱瞞彼此眸中的笑意.

相遇是一切傳奇的起始,而重逢是繼續旅程的開端.

他們曾在神前擁抱,閉上眼睛宛若擁有整個世界.

- END -

作者有話要說:

OP同人 CP:ZS 原作風

++ OTP Challenge 30 ++

2.在某處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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