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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敗興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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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雲雙頰抖了抖,卻很快道:“仇將軍方才領兵回京,這會兒應該好好回去休息才是。我如何請醫者卻是不勞你操心了。”說著,又就著小廝遞過來的帕子憤憤地拭了拭臉。雖說仇炎官職比他高,但平時也打不上交道,況且他還有個官居三品的姐夫呢,不需討好,就自然用不著太恭謹。

“鐘管事此話差矣。你如何請其他的醫者自是不與我相幹,但你如何請王大夫卻與我幹系重大。”仇炎臉上的笑意卻更甚,神態自若地走到桌旁的另一個凳子上坐下,還非常客氣地同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的秦蘊之點了點頭,“我一進京便聽了王大夫的大名,今日本是特意前來求醫。假若王大夫真被你如此客氣地請回了府,那我還找誰看病去?這位小兄弟,你說是不是?”

仇炎突兀而眸光戲謔的一問,一時竟讓秦蘊之答不上話來,卻又因著突然直視那張臉而心中慌亂,最後竟是胡亂地點了一下頭。

“你看,你這位小兄弟都說我說得有理。而且,”仇炎輕抿雙唇含笑點了點頭,突然頓住後見鐘雲的雙目再次掃過來,才又道,“我聽聞王大夫當初醫館開張時便定下規矩,非危及生命的重病一律不出診。難不成鐘管事你竟是已病入膏盲?”他一邊說著,一邊斂了笑容,側著頭一本正經地瞅著鐘雲,似乎想從他的臉色中看出些端倪來。

“你,,。”鐘雲臉一黑,差點脫口罵出一聲娘來。忍了忍才憤憤地道,“我身體好得很,但規矩乃人定,只要我出得起價錢,適時改一改又有什麽不行的。”

“那倒是。”仇炎毫不反對地聳了聳肩,旋即轉目望向慢慢緩過勁來的王卉凝,眼角看了一眼似乎為終於抓著了一點兒理而得意的鐘雲,問道,“王大夫。不知這鐘管事許了你多少銀兩?抑或是你自願為這位鐘管事改變自己醫館裏的規矩?”向著黑紗的雙眸快速地眨了眨,卻是斂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鼓勵的暗示。

“鐘管事太高看自己了。”鐘雲方才的強硬除了讓王卉凝感到懊惱氣憤,也多少有些無助,看著那黑眸中一閃而逝卻足夠她看清的鼓勵之色,她的心中湧出一絲暖意,看也未看鐘雲,聲音冰冷地道,“而且,鐘管事之癥乃出於心。已非小婦人能醫。便是金山銀山擺在面前,小婦人也只能望而興嘆。所以,還請仇將軍幫忙勸說一二。免得他一味在此耽擱了其他病人的病情。”

他是個聰明之人,自然能聽出她話中希望鐘雲永遠都不要出現在這裏的意思。

“嘖嘖,看來鐘大人所患病癥比我所預料的還要嚴重啊。”仇炎嘆息般地搖了搖頭,目帶惋惜地望向鐘雲,“也不知道李尚書知不知道,要不明天上朝時我在朝堂上問問他?不過,到時可要小聲些,被其他同僚聽到了倒不打緊,萬一讓皇上知道了,那怕是要追根問底扯出好些事情來。”猙獰的面孔配著逐漸深邃的眸子,縱然仇炎的聲調仍帶著幾分慵懶戲謔,鐘雲卻是身子微微一顫。

他在京城街道上猖狂橫行,每回卻都是柿子揀軟的捏,絕不敢去招惹那些李懷寶無法善後的主兒。否則之前他也不會一再地讓人反覆去查探王卉凝的身份。他原本便是沖著王卉凝無依無靠的普通婦人身份,這才會大膽地打著請醫的幌子想將人先擄去生米煮成熟飯,卻不想會碰到個剛立下赫赫戰功又多管閑事的主兒。若此事真被捅到皇上面前,那他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多謝仇將軍一片好意

,我有什麽話自會自己對姐夫說。”鐘雲捏緊了拳頭暗暗地咬了咬牙,對上仇炎猙獰面孔之上肯定而非戲謔的眼神,他憤怒的眸光驟然暗了暗,終咽下了那口氣,狠狠地剜了王卉凝一眼,氣急敗壞地對秦蘊之和身後的小廝道,“一群什麽事也辦不成的飯桶。”原地跺了一下腳後,便氣沖沖地向醫館外走去。

仇炎上身懶懶地往後一靠,將手肘支在桌面上,卻是勾起唇角不緊不慢地道:“鐘管事這就走了?哦,順便告訴你一聲,我這病癥怕是需長期調養,以後許是要天天來此請王大夫診治。你若還有什麽話不方便對你姐夫說的,可以來此請我代勞,我這人一向好心,斷不會推辭。”

此話似乎是專門針對鐘雲心中保留的那點小算盤所說,竟是將他最後一點念想也敲碎了。待他重重地一甩袖子來到馬車前,還不見小廝上前來撩簾子,那求而不得反被威脅的滿腔怒火便再也壓不住,對著身後的幾個小廝每人重重地踢了兩腳,直將他們踹翻在地捂著肚子呼痛,他才一扯厚棉布車簾子鉆入馬車,沈聲對著車夫道:“去平淡文學館。”

隨後上車的秦蘊之因著心中的顧忌已久不出府,更不敢去心心念念的平淡文學館,此時本想反對,嘴唇嚅了嚅,見鐘雲那難看至極的臉色,最後又吞了回去。

急急趕來的阿文閃身避過鐘雲急馳而去的馬車,腦中快速閃過的念頭令他心微微一沈,正欲轉身追著馬車而去,卻聽醫館內傳來翠兒如釋重負的聲音:“阿彌陀佛,這尊瘟神總算送走了。”他這才反應過來事情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般嚴重,又借著假意經過醫館之際,看了一眼裏面安然無恙的王卉凝,目光幾不可見地在仇炎臉上頓了頓,心中閃過幾許疑惑,卻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王爺特意將他留下,為的是讓他在暗地裏護著王卉凝,盡最大的努力幫她辦事,不到萬得已,自是不能現身。此時王卉凝既已脫險,他自然還得重新隱匿起來。

“方才多虧仇將軍出手,否則,我這兒怕是難以善後。”王卉凝緩步走到桌旁,對著雙眸含笑地盯著她黑紗的仇炎斂衽行禮,真誠相謝道。

早在看到桌上藥粉炸開的那一剎那,她已明白先前手腕那一酸從何而來,定然是進門的仇炎察覺到她的意圖,懲戒鐘雲的時候,又及時制止了她。若不是他及時趕到,她那一針是定然要刺在鐘雲的胸前的。雖然她只是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讓鐘雲昏迷了事,但畢竟這是她的醫館,便是大家都沒看到她動手,她亦無法完全置身事外,更何況當時她還在鐘雲的懷裏。

不過,在沒有外力相助的情形之下,她除了自救,別無他法。畢竟,她不能置自己的名聲與尊嚴於不顧。

“既知道難以善後,還那麽沖動?”仇炎挑了挑眉,右手摸了一把桌面上殘留的藥粉,將手指湊到面前,懶懶地道,“你那麽聰明,怎麽一到緊急關頭,就只會用針?我曾聽人說有一種藥粉,一旦沾上,便會混身發癢,瞧著便跟嗅不得花粉的人一個樣。用在這種身心俱淫的人身上,倒是能讓他盡興。”

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塗在某個地方,再讓他自己沾惹上,豈不是比冒險紮針更安全?

讓他癢入肉裏,撓之不及?王卉凝眸中的光亮一閃而逝。或許,她太過正直呆板了,像鐘雲這樣的人,就應該用些歪門斜道。而原本藥箱裏本尊留下的無色無味的仿過敏的藥水,若是再加上幾味腐蝕皮膚的藥,以後帶在身上,無疑可以作為防狼的另一武器。

“我瞧著那醫經最後面不是附了些毒藥的制法麽?你難道竟是一樣都不曾做過?”見王卉凝眸光發緊似有所悟,仇炎眉頭微微一蹙,帶點不可置信的意味湊在她耳旁低聲道。

王卉凝咻然轉頭,隔著黑紗對上仇炎閃動著似算計又似戲謔光芒的雙眸,她竟沒有面對孫鈞時急於否定的沖動,略一沈吟,卻是搖了搖頭。他的語氣和眸光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比孫鈞凜然質問的語氣還讓人感受到那份篤定。

如今想來,便是那一日將飄雪送去恪王府,他的一言一行,也分明沒有要向她隱瞞身份的意思。以他以前的謹慎,此刻已兩番自陳身份,又救她在先,她若還梗著脖子否認,未免矯情了些。沒有太多把握的事,他是不會做的吧?

“你,什麽時候認出我來的?”從翠兒手中接過剛泡好的茶水彎腰放在桌面上,王卉凝低聲問道。她有些不相信,他的目光竟是那麽敏銳,竟在進門的那一刻便將自己認了出來。

“你猜?”仇炎端起茶碗向著王卉凝調侃一笑,低頭吹了一口茶葉沫,方才又擡頭戲謔道,“我所見過的女子之中,怕也只有你會一再地手捏銀針對人施行暗算了,想不認出來都難。”

這一句話,卻是讓黑紗內的王卉凝嘴角狠狠一抽。這麽說來,她的手段實在是太單一了些。對付欲取她性命的粉荷,反抗欲行不軌的花間蝶,再到今日欲借著鐘雲出事脫身,她明明已醫藥俱通,緣何還是老三篇?

“你方才說自己是來就醫的,難道,你此次出征與南越國交戰,身上落下了傷疾?”擡眸掃過仇炎看上去無恙的全身,王卉凝眸光微有些發緊地盯著他墨黑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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