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涼太！”利威爾從未有哪一刻像這般驚恐過。急速奔過去想拉住黃瀨，卻只有指尖勉強碰到了黃瀨的衣角...

就在黃瀨無聲的說著對不起時卻突然感到身後有些異樣。大力的甩開抓緊自己的手，黃瀨一回頭便看見不知何時也跳了下來的利威爾。

“笨蛋！你做什麽？”黃瀨從未像現在這樣絕望。他沒想過有一天會這樣死去，但當這一刻到來時，也並沒有那麽難以接受，只是他怎麽也想不到利威爾竟然會跟著跳下來。

“閉嘴。”幾乎是咬牙吐出這兩個字。黃瀨就那麽看著利威爾在空中不斷調整姿勢使自己的下墜速度加快。他的手中甚至握著先前絆倒黃瀨的鐵棍。黃瀨頓時有些不明白利威爾到底想要做些什麽。也許只是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讓他無法去思考。

“對不起，對不起利威爾，我愛你。”不知道為什麽會流淚，黃瀨想要擦掉眼角的淚，可淚水偏偏越擦越多，他不想連最後的時刻都看不清利威爾的臉。而直至此時此刻，黃瀨才發現他有多麽喜歡這個願意陪他一起死的人，也許，那份感情早已可以稱之為愛。

“啊，我知道。”終於觸碰到了黃瀨，利威爾單手將黃瀨拉入懷中。就在黃瀨滿足最後時刻能靠近利威爾時，利威爾卻突然極力旋轉身體。黃瀨驚訝的睜大雙眼，終於明白利威爾到底想做什麽了，然而當他想明時卻已來不及了。下一秒，利威爾便借著旋轉的力度狠狠的將黃瀨大力的甩了出去。而因這一動作，利威爾卻下落的更快了。黃瀨驚恐的瞪大雙眼，卻再也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當身體撞碎玻璃時，黃瀨覺得整個人都要碎了般，而更疼的，卻是心口的位置。簡直疼到不能呼吸。

看著黃瀨成功撞破玻璃跌入大樓內，利威爾微微勾了勾嘴角。下一秒，利威爾看著下墜中依然狠瞪著他的男子，皺了皺眉。但是隨即，利威爾還是照著先前的模樣，將男子也甩向一角。大樓下的驚呼聲越來越明顯，利威爾也有些緊張了起來，先前兩次動作，用了他大半的力氣。但是利威爾並不打算就這麽繼續墜落然後死去。他可不想黃瀨活著卻也死了。

咬了咬牙，利威爾努力在空中調整好自己的姿勢並睜大雙眼，當發現一處較脆弱的空隙時便狠狠的將鐵棍插入。只是雖然成功讓身體停止了下墜，但先前下墜時產生的重力卻也不可能一下子消失。利威爾明顯能聽到骨頭傳來的脆響。咬牙忍住劇痛，利威爾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玻璃踢碎，躍入了大樓內。

樓下警車救護車的聲音響成一片，利威爾微微勾起嘴角，終是昏了過去。

當黃瀨醒來時，渾身都在痛著，身上那些被玻璃劃傷的口子都已被包紮好。暈沈沈的頭似乎也被綁帶層層包裹著。黃瀨努力坐起身來，手背微微有些疼，低頭才發現自己仍在輸液。閉了閉眼，他突然想起昏迷前最後一幕。驚慌的拔掉自己手背的針頭，黃瀨跌跌撞撞的向門口跑去。

“利威爾呢...利威爾呢？”黃瀨失控的拉過一個路人便問。不知道黃瀨要做什麽的路人顯然是受到了驚嚇，只得拼命的搖頭。

“黃瀨先生，請您冷靜一下，黃瀨先生...”察覺到騷動的醫護人員連忙跑了過來。

“利威爾呢？利威爾他在哪裏？”見到醫護人員，黃瀨顯得更加激動。

“黃瀨先生，您想說什麽？大點聲。”跑來的護士努力地安撫著黃瀨的情緒，只是黃瀨一直張合著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也不明白黃瀨想要幹什麽。

“利威爾在哪？”黃瀨沒有思考護士的話，再次重覆了一遍。然而周圍的人都發現了一個事實，黃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黃瀨先生，你的聲音？”總算察覺到了異樣，護士驚訝的看著黃瀨，黃瀨有些奇怪的看著突然安靜下的人兒。

“利威爾...”當黃瀨再次試圖問清利威爾的情況時卻也發現了自己的情況。雖然他知道自己在喊的是利威爾，可是連他也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利威爾，利威爾...”黃瀨又試圖叫了幾聲，但令他絕望的是，他依舊沒有聽見自己發出的任何聲音。

“那個，黃瀨先生...”護士有些同情的看著黃瀨。“我去找醫生。”

然而不等護士走掉，黃瀨再次緊緊抓住護士的手腕。這次的黃瀨冷靜了許多，做了個寫字的動作，護士立刻明白了黃瀨的意思，急忙找出紙和筆遞了上去。

“利威爾在哪？”黃瀨一筆一劃的在紙上寫清自己要問的話，深怕護士看不清楚。

“利威爾先生並沒有生命危險，綠間先生囑咐過要小心照顧。只是肩胛骨骨折較為嚴重，膝蓋也發現舊傷，正在接受治療。整體是沒有什麽大礙的，請黃瀨先生不用擔心。”

聽了護士的話，黃瀨總算松了一口氣，只是在放心的同時卻也覺得有些酸澀。他剛才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利威爾了...

“能帶我去見他嗎？拜托。”吸了口氣，黃瀨再次在紙上寫下一排字，護士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還是很蒼白憔悴的黃瀨，最終還是不忍的點了點頭。

“小鬼就是小鬼，總算醒了嗎？”當利威爾看到出現在門前的黃瀨時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只是瞬間溫柔下的眼神還是讓人感覺的出他的心情。

黃瀨大步走向前，只見他在病床前微微停頓了下，最終還是將利威爾抱入了懷中。只是很明顯的，他有刻意避開利威爾的傷處。

“怎麽？還真變成小鬼了？”利威爾覺得有些好笑，伸出沒有受傷的右手也回抱了黃瀨。也許黃瀨不知道，他其實已經昏睡了一周了。綠間說過，黃瀨身上的都是表面傷，看起來嚴重但其實好的很快。唯一嚴重的只是有些腦震蕩而已。但是這樣的黃瀨卻遲遲醒不來。也許是他自己並不想清醒。不過還好，擔心了那麽久的家夥總算肯醒了。

“還在害怕？”察覺到黃瀨不同以往的安靜，利威爾還是有些擔心。雖然黃瀨看起來比較成熟，但再怎麽說也只是個小鬼，發生那種事情，肯定是嚇得不輕的。

點了點頭，黃瀨更深的將頭埋在利威爾的肩上。利威爾微微一楞，顯然是感覺到了那滲透過衣料，沾濕他肩膀的液體。

“果然是個小鬼。”嘆了口氣，利威爾將黃瀨的頭擡起，“你好好看著，我已經沒事了。”

黃瀨努力的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雖然受了傷，但利威爾確實還是溫暖的。

“怎麽不說話？”有些疑惑的看著黃瀨，利威爾本以為黃瀨第一句要說的應該是對不起。

張了張嘴，黃瀨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終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天我們被送進了醫院，你的朋友聽到消息趕來，把我們安排進了更好的醫院，赤司也在為你善後。已經沒事了。”

再次點了點頭，黃瀨示意自己知道了。

皺了皺眉，利威爾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涼太，給我說話。”

對於利威爾淩厲的眼神，黃瀨明顯有些躲閃。

“那個，黃瀨先生不知道為什麽，似乎發不出聲音...我還是叫醫生來看看吧。”先前帶黃瀨過來的護士見到這種情景，有些小心的替黃瀨解釋道。說完，護士便轉身急急的跑開了。

利威爾震驚的瞪大雙眼，“涼太！你給我說話。”利威爾幾乎是低吼出聲。黃瀨猶豫了下，終是開了口。

他說，“利威爾。”可是利威爾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利威爾，利威爾，利威爾...”黃瀨拼命叫著利威爾的名字，但依舊發不出任何聲音。直到眼淚浸濕雙眼，黃瀨依舊沒有辦法成功叫出他最喜歡的名字。

“好了，別叫了，別叫了。”雖然聽不到黃瀨的聲音，但是利威爾知道他在喊自己。從未有過的心疼在利威爾胸口蔓延。緊緊的將黃瀨攬入懷中，顧不上傷口被碰到時鉆心的疼。利威爾此刻只想緊緊抱著這個帶給他無數溫暖的人。在這個人最需要他的時候。

黃瀨明明想要說的有很多很多，想對利威爾說對不起連累了他。想說利威爾為什麽那麽笨，就那樣跳了下來。想說他真的害怕的快要死掉了。有好多好多的心情都想讓利威爾知道。可是他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不知道怎麽安慰黃瀨，利威爾只有緊緊的擁住他。黃瀨失去的已經很多了，他就是不想讓黃瀨失去他才拼命的活下來的。可最後的結果是，僅管黃瀨沒有失去他，卻也再次失去了一個重要的東西。他不明白為什麽老天總要從黃瀨身上奪走那麽多。明明這個人，一直那麽堅強而脆弱，明明那麽惹人心疼...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節有涉及傷病什麽的，但是對那些，這貨真的完全不通。所以出現BUG請無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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