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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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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淮猝然一驚,險些從樓梯上跌下去,險險扶住了身後的欄桿,另一只手仍撐著她。

穆九歌說著沒醉,吻過來的唇舌卻散發著淡淡的酒氣。寧淮不適應這個味道,卻並不覺得難聞。

穆九歌好像打定主意要繼續下去,順著下巴輕吻,直到印上寧淮的唇。她即便飲了酒,唇瓣也是涼的,冷熱相貼,兩人都頓了一瞬。

下一刻,穆九歌惡狠狠地撬開了他的唇,舌尖攻入他的齒關,一路攻城掠地。

寧淮的呼吸一下子亂了,他在她的唇齒間有幾分慌亂道:“尊,尊上……別,這裏不行……”

穆九歌才不管他,將他一把按在欄桿上,一手扣著他的後腦,深深吻下去。

到了這種地步,寧淮也無法推開她,甚至無法抗拒,於是只能任她為所欲為。他只得艱難地一手掐訣,試圖結出一個隔絕陣,但因穆九歌還在四處點火,他向來很穩的手也抖得不成樣子,掐了半天才勉勉強強撐起來一個結界。

穆九歌的眼中已有一層隱約的紅色,是戾氣爆發的征兆。寧淮虛虛攬著她,衣服已經被她扯的不能看了,半邊身子仰在空中,被冷風吹著,另外半邊卻被她溫涼的身子貼著,冰火交雜,穆九歌還在他身上作亂,滋味十分難熬。

加上此刻他們正幕天席地,月光清明,視野開闊。即使已經有了結界,他仍舊有種揮之不去的被窺視的感覺,仿佛正在當眾進行這一切,更加的羞恥和難耐。

好吧。起碼……她願意碰他了。這樣一來,她的戾氣就能緩解了。

寧淮如此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心中感覺好了一些。

但很快,他就顧不得想這些了。

他的感官完全被穆九歌掌控著,此刻的穆九歌總是分外暴戾,於是他便嘗盡了千般滋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極樂之間不停輾轉著。

他壓抑的chuan息中不知何時帶了哭腔,到後來,他甚至忍不住開始低低哀求。

這一夜對他來說實在漫長。

第二日,穆九歌醒過來的時候,還沒睜眼就想起了一些激烈的畫面。

穆九歌:……

她想原地咽氣,再也別睜眼了。

她沒想到自己嘴上說著不要,下起手來那可真是一點都不帶手軟的。

嚴格來說,她昨晚本沒有爆發戾氣。不過她確實是有些喪失理智的。

不過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怕她尷尬愧疚,寧淮甚至沒在她床上過夜。

穆九歌起身看了一眼,發現自己身上已經被清理過了,換上了幹凈的寢衣。所以寧淮昨夜都那樣了,不會還硬撐著打點了一切,然後還默默離開吧……

穆九歌捂住臉。

這他媽……她都幹了些什麽事啊!

不過回想起昨夜,穆九歌便也想起了寧淮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蓄意勾引,但這事由寧淮做來……實在是別有一番滋味。

穆九歌是真的沒想到,寧淮竟然能做出這種事。這人看似平穩寡淡,但自相識以來,倒是屢屢讓穆九歌感到意外。

穆九歌出了會神,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她昨夜確實是貪杯了一些,情緒好像也激烈了一些。她飲酒雖不會醉,但這些都催化了戾氣,導致了她後來的失控。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是那些回憶。

想到這裏,穆九歌敏銳地察覺到,哪裏似乎有些異樣。

昨夜她看到的回憶比以前清晰百倍,昨夜她的情緒也不太對勁,似乎被什麽影響了……為何會如此?

穆九歌的神色嚴肅起來,但她回想了一會,沒能捕捉到任何不對勁之處。反而想著想著,她想起了昨夜的一些細節,還想起了……寧淮結的陣法。

陣法是對天地靈氣的溝通和重塑,妖魔界也不是沒人對陣法感興趣,但因功法限制,幾乎沒人能把這東西修明白,千年以來也就寥寥幾人,因此陣法簡直能算得上是修真界的代表。

看來寧淮來自正道這事,基本跑不了了。

穆九歌並不在乎這些,也不是很在乎這些人待在她身邊的目的。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吐槽:這孩子……怕不是缺心眼吧……居然都不帶遮掩一下的……

她在床上坐了一會,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看看寧淮,最終只是喚來陳連,叫他去趟側室看看。

而穆九歌則起身下山,去尋沈非衣。

自從那次重傷瀕死,沈非衣便一直閉門養傷。見穆九歌進來,他從床上撐坐起來,想要行禮。

穆九歌示意他躺好:“身體感覺如何?”

“多謝尊上,屬下已經好了,尊上不必掛懷。”他氣息虛弱,顯然還沒好全。

穆九歌原本想問問他寧淮的事,看他這樣也不好直接開口。沒想到沈非衣倒是先開了口:“看來尊上對寧淮比較滿意,那屬下就放心了。”

“你為何要教給他那些?”穆九歌順勢問道。

“並非是屬下想要教他,是他先來找了屬下,”沈非衣笑了一下,“不管他有什麽來歷和打算,總歸能緩解尊上的戾氣,屬下便同他說了實情,也教了他一些東西。”

他一副全心全意為穆九歌著想的模樣,但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愛。穆九歌眼神銳利,反口問道:“哦?你既也不求我的寵愛,究竟求什麽?”

沈非衣坦然道:“尊上不明白嗎?既然尊上並非那些需要阿諛奉承之人,屬下便直言了:屬下只是想依靠著尊上,站到更高的地方。無論是得到您的寵愛,還是其他的方式,只要您願意用我,便足夠了。”

倒是挑不出錯來。穆九歌見他承認,便也沒話了。

“咳咳……”不知是不是說話太多,沈非衣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穆九歌順手給他遞了一杯水,沈非衣接過去喝下,斷續道:“謝……尊上。”

穆九歌點點頭,便轉身要走。沈非衣卻拉住了她的衣袖:“尊上……且慢。”

“雙修雖能壓制戾氣,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屬下曾直面戾氣,更知其有多害人,若任由戾氣一次次發作,屬下怕它只會害您越來越深……天虞山上,確有解法。您若是懷疑屬下所言有詐,懷疑第三域有埋伏,大可慢慢潛入第三域探查。但……您至少試一試。”他滿面誠懇,說完之後,再次咳嗽起來。

穆九歌眉心一擰,被他這麽一提醒,倒是隱約想起了當初她所聽說的那個戾氣發作的人,據說直到最後也沒能救回,生死不知。

沈非衣這話有道理。恐怕如果不清除,只是壓制,戾氣會越發累積,直到……

無法挽回。

——————

穆九歌思索著回到竹樓,進門便看見坐在矮桌旁的寧淮,正垂著眉眼沏茶。

他此刻衣衫齊整,墨發高束,衣領一絲不茍地扣著,神色也很寧靜,看不出任何異樣。

他雖然是這副模樣,但穆九歌腦海中昨夜的記憶十分清晰,因此十分清楚他衣衫底下是什麽光景——必然是斑斑紅痕密布全身。

穆九歌的腳步不由一滯。

寧淮本在安靜倒茶,擡眼看到穆九歌,手便抖了一下,茶水頓時濺在手背上。他很快起身,將手藏進衣袖中,俯首行禮道:“尊上。”

穆九歌看得皺眉,下意識拉過他的手查看。她動作幅度比較大,於是寧淮的衣袖滑了下去,露出了白皙清瘦的手腕,以及腕骨上層疊的咬痕。

穆九歌:……

寧淮身上一僵,另一只手一瞬間攥住了桌角,手指微蜷。

穆九歌默默松手,丟了瓶傷藥給他。

寧淮也松開了手,仍是低著頭,端茶給穆九歌:“我知道尊上不愛喝,但宿醉傷身,您多少喝些。”

穆九歌已經適應了他時而莫名其妙的言行,沒說什麽,只是神色覆雜地接過,一飲而盡。

“此事……是屬下心甘情願,與旁人無關。”寧淮道。

穆九歌沒想到寧淮對沈非衣的態度這麽快就轉變了,不知之前兩人究竟聊了些什麽。看來,這沈非衣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穆九歌出言試探道:“沈非衣再次提到,要我去第三域。”

寧淮點頭,神色認真:“他也與屬下說過,屬下覺得他的話不無道理。屬下也十分擔心,戾氣若始終只能如此壓制,而不能根除……屬下怕它最終會徹底吞噬您的理智。”

說到最後,他擡頭看著穆九歌,眸中憂色深沈。

寧淮才是每一次都直面著她的瘋狂暴戾的人。他這樣說,只怕也是察覺到了什麽。

穆九歌思考著他們的話。

其實最近這段時間,想到天虞山,想到鹿實,她心中總會閃過幾分異樣。

既然她這樣橫死的都覆活了,那莫名消亡的鹿實他們……是不是也有覆活的可能?

天虞山,她恐怕確實是得去一趟。

其實她並沒有多想要覆活,對如今這半死不活的日子也沒什麽留戀,並不害怕第三域可能有的陰謀算計和危險。

但……她確實不想一步一步喪失理智,永遠變成那副暴戾嗜血的模樣。

何況,如果她的好友尚有覆生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線生機,也值得她走這一趟。

穆九歌正準備開口告訴寧淮,寧淮卻先開了口。

“尊上放心,”寧淮定定看著她,“若去了第三域,遇到危險,屬下願以身相替。無論如何,我定不會讓尊上出事。”

穆九歌聽他語氣如此鄭重,不由楞了一下。她試圖在寧淮的眼裏找出一點心虛或計謀的痕跡,但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坦蕩和堅定。

穆九歌實在看不懂他。明明該很討厭她的種種使喚調戲,也抗拒她的接近,甚至留下了心理陰影。但總是這樣一副全心全意為她打算的模樣。

如今的正道臥底……都這麽入戲的嗎?

她一楞過後,道:“……好。那便去一趟第三域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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