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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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漫漫繼續道:“阿姐,咱們第四域靈氣稀薄,能人也少,但其他三域肯定少不了能人異士、奇珍異寶,到時候整個魔界群策群力,解決戾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底下人還開始七嘴八舌地讚同:“是啊尊上!”

“這辦法肯定管用!”

穆九歌沒想到這幫人上來就玩這麽刺激。

她啞口無言,於是低頭打量了一下這幫大言不慚的小崽子們,而後輕飄飄地嘆了口氣。

就這水平……上趕著給人家送菜呢?

現在的妖魔界共分四域,前三域靈氣充沛,各由一位魔君統治。所以一統魔界的意思,便是要她領著這仨瓜倆棗,去把前三域給打下來。

穆九歌噎了半天,只能憋出一句:“……討論的不錯,下次不要再討論了。”

不過看了這麽一圈下來,她倒是在這些人裏挑出來了幾個稍微強一些的,不過也基本都是老熟人了:寧淮,於渺渺,沈非衣,此外還有一個穆九歌第一次見到的生面孔。

穆九歌看向那個生面孔:“你,叫什麽名字?”

那是位姑娘,而且是一位長得相當漂亮的姑娘。只是這姑娘的臉色冷若冰霜,美得鋒芒畢露,看人的時候眼神宛若利箭,令人幾乎不敢與之對視。

她回視著穆九歌,好一會才回了冷冰冰的三個字:“季瀟月。”

穆九歌點了下頭,並不在意她的態度,開口任命這四人為護法。既然人這麽多,總得有幾個管事的,不然什麽亂子都得找她解決,多麻煩。

不過如此一來,她這草臺班子,還真有點像模像樣了。

四人均行禮領命。季瀟月面無表情,於渺渺似乎有點慌亂,寧淮仍舊是沈默平靜地接受了,唯獨沈非衣露出了十分感激的神色。

沈非衣眼含水色,恭敬俯首道:“多謝尊上擡舉,屬下這裏也有一些戾氣的消息,正想獻給尊上。不過此事幹系重大,不知尊上可否……”

穆九歌明白他的意思,點了下頭,對眾人道:“今日便到這裏吧,諸位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最終,除了四位新鮮出爐的護法,以及與穆九歌形影不離的於漫漫,其餘人都離開了議事堂。

沈非衣這才繼續說道:“不瞞尊上,屬下出生於第三域的皇城,因此自幼便聽過一些傳聞,關於第三域的靈力中心——天虞山。您也知道第三域是妖魔界氣候最適宜的地方,因此,據說天虞山上有許多稀世靈草,種類比正道那所謂育遍天下靈植的靈藥派還要齊全。而且因為靈力中心乃是禁地,所以那些靈植在建域之後這數百年都無人采摘,經過靈力多年滋潤,或許能生出些不得了的寶貝。”

“屬下所打聽到的消息,便是這天虞山上有一種靈植,名為沅柳,汁液能解百毒,據說也可以壓制戾氣。”

沈非衣信心滿滿地說完,卻半晌沒聽見回音。他知道自己雖然目的不純,但這說的話可是一個字都不摻假,不可能被挑出問題。因此他便毫不畏懼地擡起頭,正撞上主位上那人的視線。

那人雖頂著一張容色驚艷的芙蓉面,但此刻卻眸色深沈,即便只是隨意歪在獸皮座椅上,也瞬間給人一種窒息般的壓迫感。

沈非衣面色不變,後脊上卻已冒出一層冷汗。

在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意識到,他所面對的並非一個懶懶散散很好說話的普通上位者,而是一位活在傳說中的人物,據傳有移山填海之力,被一部分人奉為神仙的——上古大妖穆九歌。

好在下一刻,穆九歌忽的展顏一笑,如春水消融、春風拂面,好像剛才那冰封千裏的眼神只是他一瞬間的錯覺。穆九歌讚道:“做得不錯。只可惜那天虞山可是第三域最要緊的禁地,而我如今剛醒過來不久,還需休養生息,這個法子還是留待以後考慮吧。”

沈非衣見提議被駁,不由生出片刻的失落和焦慮。不過他心裏也明白穆九歌所說的情況,所以本就沒指望一次成功,便順勢繼續說出了他今日真正的目的:“尊上考慮周全,屬下欽佩。屬下還有一計,此法簡單易行,效果也好,只是……要看尊上的意願。”

穆九歌看起來頗感興趣,勾唇笑道:“嗯?是什麽法子?”

沈非衣擡頭直視著她,形狀姣好的桃花眼中水色瀲灩,一字一頓道:“雙修之法。”

此話一出,滿堂直接安靜了。

其他人倒還好,寧淮的反應最大,他先是楞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整張臉都開始發紅,呈現出一種淺淺的粉色。

穆九歌原本也被沈非衣驚了一下,但很快,她的目光便被一旁的寧淮吸引過去了。她看著寧淮的模樣,不由想起那天在寧淮頸窩裏嗅到的香氣,還有他泛紅的脖頸。

沈非衣還在繼續說:“若尊上想用此法……屬下甘願做尊上的爐鼎,助尊上一臂之力。”

說完之後,他微微低下頭,好像有些害羞似的,不再與穆九歌對視。但他此刻的姿勢,卻恰好將他白皙頎長的後頸露出了些許,襯出後背優美流暢的線條。

穆九歌在心裏嘖嘖兩聲,然後恰到好處地表露出一兩分興趣:“此法……當真有效?”

“屬下曾在古卷中見過記載,應當不會出錯。稍後屬下便將此書拿來奉於尊上。”

穆九歌滿意道:“很好。”

結束後,沈非衣和季瀟月向山下的住所走去,而於漫漫、於渺渺還有寧淮則跟在穆九歌身後,向山上走去。

於漫漫憋了半天,終於能說出口:“阿姐,你可千萬不能相信那個沈非衣的什麽雙修之法!要我看,那人就是個狐貍成精,絕對不懷好意!渺渺,你說是不是!”

於渺渺一下子被架到火上燒,無措地看看於漫漫,又看看穆九歌的臉色,只得小聲道:“他……他對尊上,確實是有點過於殷勤了。”

穆九歌不置可否,反倒問:“你們覺得他說的這法子管用嗎?”

“哎呀阿姐!”於漫漫頓時急了,“不是法子管不管用的問題,是他這個人就不對勁啊阿姐!與他雙修可是萬萬不可啊!”

“可是除了這法子,還有別的解法嗎?”穆九歌不急不氣,甚至還帶著笑。

她倒是並不在乎沈非衣到底想幹什麽,對沈非衣那漂亮絕倫的皮相也沒真生出什麽特殊心思,畢竟她曾行走人世數百年,好看的皮囊她可見太多了,即使沈非衣的容貌在其中也算頂尖,卻也並不能打動她。

但是這戾氣確實有點麻煩,它會不定時發作,也說不好會有什麽癥狀。如果有一天,她萬不得已需要壓制戾氣……那麽這雙修之法如果可行,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況且,既然沈非衣已經出招了,那她自然要順水推舟,見招拆招。

於漫漫一下子啞火了。

周遭終於安靜下來,穆九歌的目光便慢慢落在遠方的山林上,開始出神。

她在想剛剛被提到的天虞山。

同浮玉山一樣,天虞山也是一位大妖的誕生之地,只是幾乎無人知曉。事實上,也很少有人知道浮玉山是穆九歌的誕生之地,眾人只知她在此隕落,因此於漫漫等人才會來這裏等著穆九歌。大妖離普羅大眾實在太過遙遠,除穆九歌外的其他三位更是一直離群索居,幾乎沒什麽有用的信息流傳開來。

住在天虞山的大妖名叫鹿實,曾經是穆九歌的至交好友。只可惜。穆九歌醒來的時候便聽說,其他三位大妖在她死後的十數年內也漸漸隕落了。

鹿實最喜歡觀星。無事的時候,穆九歌會跑去天虞山,靜靜坐在鹿實旁邊陪他看星星,甚至她待在天虞山的時間比待在浮玉山的時間都還要多得多。也因此,穆九歌非常清楚,沈非衣說的第一個方法,很有可能是真的。

因為鹿實好觀星,所以穆九歌在浮玉山上也給他建了一個觀星臺,就在竹樓後面不遠處。穆九歌想到這裏,便打算去看一眼。

正好走到了竹樓,她即將要進院子時,安靜的氣氛卻被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打破了。

“尊上,”寧淮出聲喊住她,微微皺著眉,神色不豫,“那個法子……我會去查證。在證明此法確實可行之前,請您……珍重。”

穆九歌完全沒料到寧淮竟會說這些,她楞了一下,卻見寧淮固執地望著她,仿佛她不答應他就會一直堅持下去。

穆九歌只得點了下頭:“知道了。”

她推門進去,繞過竹樓,走向後院。

此處已經是浮玉山的最高處,眼前是一處山頂湖泊。觀星臺就建在湖邊,檐角斜飛,是浮玉山最高的建築。

其實這臺子建好之後,鹿實基本沒來過幾次。沒人知道這位據說無所不知的天生大妖,其實是個路癡。因此他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個民間的大家閨秀,沒少被他們三個打趣。

順著這條線索,她似乎慢慢想起了更多曾經的事。

穆九歌沈浸在回憶中,不自覺露出幾分笑意。

下一刻,她卻突然察覺到有人正從不遠處向她靠近。這人刻意隱匿了形跡,身上也並無殺氣,因此穆九歌才並沒被他驚動。

穆九歌迅速回身一擊,並不致命,卻足以讓人退後。

誰知這人竟是沿著湖邊走過來的,被穆九歌一擊之下,便直接掉入湖中!

穆九歌眉心一皺,伸手去撈,那人卻好像慌張得不行,用了靈力亂拉亂扯,竟直接將穆九歌也一並拽了下去!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噗通”一聲,一起落了水。

穆九歌:……

將穆九歌扯下水的正是沈非衣,他慌亂地扶著穆九歌,手忙腳亂地試圖為她擦身:“尊,尊上!都怪屬下,您還好嗎……”

兩人幾乎貼在一處,穆九歌一把抓住了沈非衣到處作亂的手,但仍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他在濕透了的薄薄衣料下的肌肉輪廓,還有他身上的熱度。

沈非衣的臉上也在往下滴水,墨黑的長發在臉側蜿蜒,過長的部分落在水面上,隨著水流漂浮,宛如惑人心智的海妖。他的五官本就精致,被水浸透後,更是美得驚心動魄。清澈的桃花眼中滿是無辜和可憐,直直望著穆九歌。

“尊上……”他輕聲喚道。

此情此景,但凡換成普天之下任何一個取向為男的適齡女子,只怕都要沈淪其中了,起碼也得有一時半刻的心旌神搖。

穆九歌也心頭火起,不是yu火,是真的上火。

你他媽就這麽著急嗎?!

穆九歌此刻心中並無半分動容,只有暴躁和厭煩。不知是不是死過一次的後遺癥,穆九歌原本就不是個欲望濃烈的人,這次重生之後,更是清心寡欲目空一切,簡直是把頭剃了就能直接出家的程度。

她還抓著沈非衣的手,正要順勢揮開他,卻突然又有一個人闖了進來。她煩不勝煩地擡頭一看,竟是寧淮。

寧淮遠遠看到他們,腳步一下子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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