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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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從裏面擰開,打開門,蔣望津面色陰沈,似笑非笑。

蔣老爺子不顧兒子心情,沈聲教育道:“她已經結婚了,不該有的心思你不許再有!再有下次,你的集團副總裁也不要做了!直接去非洲挖礦吧!”

蔣望津已經不是孩子,絲毫不怕父親的威懾,“好啊,您試試!”

“你!”蔣老爺子捂著心口,心絞痛,“你這個逆子!”

蔣望津壓根不看父親,淡聲提醒他,“你得的是高血壓,不是心臟病。”

說完,他“砰”關上門。



顧眉生婚禮舉辦在黎城陳家的一處私家園林,儀式極盡盛大,顧眉生要累得癱瘓掉。

這不像是一場婚禮,更像是交際會。在宴禮上,到處是觥籌交錯,高談闊論,顧眉生從出生就接觸這樣的場景,一點不排斥,如魚得水。

婚禮上,有很多人敬她酒,顧眉生全部拿給陳清時,陳清時淡笑著喝下一杯又一杯。

在大喜日子上,一向端肅的陳先生似乎也不是那麽威嚴可怕,於是有更多人接二連三敬他酒。

人群湧向陳清時那一頭,顧眉生樂得清閑,跟蔣淳熙一起去休息室聊八卦。

她對這個夾在兩個堂兄之間的女人很感興趣。

蔣淳熙看著高冷,其實性格很好,溫文爾雅,說話一套一套,非常腹黑。

顧眉生被她逗得樂不可支。

顧鶴言找不到女友,來休息室尋找,在牽走女友同時,不忘跟顧眉生說:“你確定不去看看你的丈夫?他酒量沒有好到可以一直喝。”

顧眉生這才想起來,“我去看看。”

她在休息室換了身衣服,才慢悠悠重新回到宴會廳。

此刻,被眾人擁簇不斷喝酒的人早不是陳清時,而是她父親顧言信。

顧眉生知道父親酒量不怎麽樣,急匆匆走過去奪他酒杯,“好了,老年人喝那麽多做什麽!”

在一旁的陳瓚酸溜溜道:“女兒還是知道護著爸爸。”剛剛他兒子被灌酒可沒見著顧眉生人影。

顧言信眼眶發紅,把酒杯重新奪過來,看著顧眉生,眼中似乎有千言萬語,但什麽都沒說,而是一飲而盡杯中酒。

父女連心,顧眉生知道父親想表達什麽。

她輕輕抱了抱父親,說道:“爸爸,我從來沒有怪過你和媽媽。”

她已經出生在雲端,還有什麽是不能滿足的呢?



婚禮結束,人群散去,私宅沒有變得空蕩,傭人在長廊穿梭。

顧眉生洗漱好,讓管家準備一瓶上好紅酒放在臥室露臺。

她要一邊賞景一邊玩真心話大冒險。

她在露臺案幾上擺了兩個紅酒杯,各倒滿酒,然後撐著下巴等陳清時洗漱回來。

等到她快看著月亮睡著,他才不緊不慢出來,喝了太多酒,即使洗過澡,身上還帶著淺淡酒氣。

等待太久,顧眉生意識有些混沌,她指了指對面位置,“你坐下,我有話問你。”

活脫脫像法庭會審。

早在婚宴上顧眉生一直讓顧承澤灌他酒,陳清時就猜到顧眉生已經查出什麽。

“好。”

他坐下,看著兩杯慢慢的紅酒,笑了,“你的胃可以承受住那麽多酒?”

顧眉生靜靜看著他,“兩杯酒都是給你準備的。”

陳清時:……

他這輩子喝的酒怕是都沒有今天多。

他捏了捏眉心,先仰頭喝下一杯酒,露出的喉結精致好看,顧眉生目不轉睛盯著他,等他放下酒杯,又慢慢把空酒杯蓄滿。

陳清時無奈看著空了一半的酒瓶,“顧眉生,好酒不是那麽喝得。”

顧眉生下巴點了點又滿載的高腳杯,十足霸道:“你管我怎麽喝。”

陳清時撐起額頭,服軟。

“我錯了,你問什麽我都說。”

顧眉生也不想那麽難為他,自己拿了杯酒,輕抿一口,剩一杯仍留給陳清時。

“我問你答,好嗎?”

陳清時沒有選擇餘地,“好。”

第一個問題,顧眉生問:“是不是你指使我爸讓他拆散我和林青宴?”

陳清時望著顧眉生,供認不諱:“是我告訴他林青宴的真實身份,你父親跟蕭見山是死敵,他不會允許你跟林青宴糾纏。”

顧眉生不想知道他父親怎麽跟蕭見山結的仇,只要往深處多想一點,她都覺得是對母親的背叛。

“你很早就見過我,對嗎?”顧眉生避開剛剛那個敏感的話題,問第二個問題。

“是,在聖帕裏克特教堂。”陳清時淡笑著把另一杯酒飲盡,好酒微苦,“顧眉生,是我先遇見你。”

可你卻愛上另一個人。

顧眉生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迷霧散去,一切顯得如此清晰。

當初救祖父的是陳清時,可機緣巧合下,她把一切按在林青宴身上,然後順理成章跟林青宴相愛。

最後,陳清時在她跟林青宴的分手中推波助瀾。

時間截止在這一刻,夜是如此靜寂,沈默到可怕。

褪掉偽裝之後,任何話語都很蒼白,陳清時看向顧眉生,語氣輕緩,比月光還要溫柔,“顧眉生,今天是我們新婚,可不可以不要再提過去?”

他卑微請求。

他不想聽到她說,“雖然我先遇到你,但我始終愛林青宴,你不過是他的替身。”

這樣的話平常他不會在意,但在今晚,這種話是淬毒的箭,他不敢聽。

顧眉生又喝了口酒,起身走到陳清時那一側,坐下。

從小她就不喜歡偶像劇,偶像劇裏總是有那麽多誤會,顧眉生覺得一切誤會可以避免,一切矛盾都可以說開,如果你真的在意一個人,根本不會有機會讓她/他傷心。

作為情場高手,顧眉生太知道此時此刻她該說什麽。

“你猜,我愛不愛你?”

陳清時看著她眼睛,瀲灩璀璨,他可以推測她下一步做什麽,卻猜不到她的心。

伸手觸碰她臉頰,她真實存在,他這樣說,“愛不愛都可以。”

顧眉生看著他,微笑說:“我只會嫁給愛的男人。”

愛與不愛,都在不言中。



婚禮已經很累,這一晚顧眉生跟陳清時蓋著被子純睡覺,到第二天,直接坐私人飛機到波爾多度蜜月。

到了這一天顧眉生終於可以如願跟陳清時共游酒莊。



顧眉生和陳清時的婚禮在他們那個圈子是個大事件,但在圈子以外的地方被捂得嚴嚴實實,沒幾個知道,陳牧慈還是因為經紀人關可不小心說漏嘴才知道的。

說是說漏嘴可能不大準確,關可一直想讓他對顧眉生死心,這話也許是她故意說給他聽的。

“我接下來是不是暫時沒行程安排?”

關可剛說完顧眉生結婚的事情,以為陳牧慈會傷心不已,沒想到他反應那麽平靜。

她摸不著頭腦:“嗯。”

拍完《游園驚夢》後確實沒再給他安排工作。

“我歇兩天,誰都別打擾。”

說完這句話,陳牧慈拿著車鑰匙離開,桌子上的水一口沒碰。

陳牧慈開車來到臨溪園,當時顧眉生資助給他的地方。

分手時,她把這個地方送給他,他沒要。

情人住過的地方顧眉生不會留著礙眼,她很快把這棟別墅轉賣,陳牧慈偽裝身份買下它。

走進別墅,風景如昔。

玫瑰被照顧的很好,依舊長得無法無天,陳牧慈手掌從玫瑰花上拂過,想象著顧眉生在的時候。

她總是穿著淡雅旗袍,畫一般,婷婷裊裊站在花壇。

當時他身份低微,只敢仰望她,不敢玷汙。但當功成名就,她卻飛走了。

只有玫瑰留在這裏。



顧眉生在莊園待了五天,第五天早晨,電話就無法無天打了過來。

顧眉生蒙著被子睡覺,是陳清時接的電話。

他輕掩門,在露臺接聽。

“顧眉生,你如願了!奶奶去世了,終於沒有人逼著你嫁給我了!”男人語氣癲狂:“你是不是很高興?我是靠你家資助長大的,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娶你!但我沒有錯!是你!要不是你給我信心,我會這樣嗎?!奶奶走了,我什麽都沒有了!你如願了!”

陳清時思量半刻,終究沒出聲,以免刺激到這位精神不大好的男士。

顧眉生聽到聲音,赤足踩著地毯走到露臺,她掂腳尖,輕靠在陳清時肩膀上,聽電話。

她頭發又密又軟,擦在耳畔,心都軟成一團。陳清時掛掉電話,攔腰把顧眉生抱起來,走幾步放到大床上。

顧眉生趁機把手機拿過來,翻看通話記錄。

看到通話時間30多分鐘,她有些咂舌,“你聽了秦嶼半個多小時的怨氣?”

陳清時不置可否,拉過被子給顧眉生蓋上,“總要對手下敗將寬容些。”

顧眉生按住他的手,不理這一茬,挑眉,“你沒跟他正面交鋒過吧?”

不等他回答,顧眉生又想到,“蔣望津不是說秦奶奶沒大病嗎?她怎麽突然去世了?”

陳清時聽了半個小時怨言,從怨言裏摘要出信息,告訴顧眉生,“老太太是急性腦出血去世的。”

顧眉生想起什麽,眼神微淡,不再說話。

陳清時攬過她,跟她十指緊扣。

他知道她想起祖父。

顧老爺子也是急性腦出血去世的。

有時候無言陪伴被出言寬慰更有用,所以陳清時沒有出聲,他把肩膀借給顧眉生,讓她暫時沈浸悲傷。



蜜月度了一個星期,顧眉生跟陳清時一起回國。

為什麽蜜月時間那麽短,是因為顧眉生要處理公務。

年節期間,她雖然沒閑著,但公務也堆了不少。

陳清時回家時,看見顧眉生在收拾行李,三個行李箱,滿滿當當。

陳清時俯身替她把行李拎起來,放到玄關,漫不經心問了句,“去哪裏出差?”

顧眉生楞怔下,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她怕說出來,自己剛剛維持一個星期的婚姻怕是岌岌可危。

“柏林?”陳清時掀眸看向她,語氣喜怒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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