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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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少賢屁顛屁顛地跟著老婆回家去,餘瀾秋起身到廚房煮晚飯,正巧羅教授下樓。餘瀾秋順口問他,“爸,晚上想吃什麽?這兩天都是大魚大肉,湯的話我煮個西洋菜湯,清腸解膩。”

羅教授眼睛一亮,問西洋菜還能做湯?餘瀾秋點點頭,羅家人北方口味,雖然定居深城多年,一些飲食習慣漸漸的往當地靠攏,但畢竟請的是北方菜系的廚師,偶爾家裏就算煲點老火湯,也是常見的骨頭玉米、冬菇雞肉之類的湯。

如果按餘瀾秋的做法,她是萬物皆可煲湯,別說羅教授以為中藥只有生病才會吃,而她能做成藥材湯了,就是平常人只想到可以生吃的水果,她也能做成水果湯。蘋果、梨、無花果這些燉瘦弱做出來的湯,是很清甜的。

考慮到羅教授姜老師沒吃過這些,餘瀾秋怕長輩不習慣,想著保險一點,才說煮西洋菜,不然,就按這兩天收到的各種水果,她可以幾天煮水果湯都不帶重樣的。水果茶也不錯,過年吃肉多,她準備晚上煮點水果茶喝,解膩。

羅教授雖然看著老頑固,但能教出羅少卿、羅少軍兄弟倆的人,思想不可能真的那麽守舊,他其實還挺能接受新鮮事物的,不然也不能帶出一屆又一屆那麽優秀的學生。聽說兒媳要拿青菜來煮湯,忙不疊四處找自己的手機。

老人家還是喜歡實實在在的書頁集成的書本,不像年輕人一樣手機不離身,活像沒有手機就活不下去似的。餘瀾秋見老人家念叨著自己的手機放哪了,就用自己的給他打電話。

隨便著氣勢磅礴的“中國心”的電子鈴聲,羅教授拿著他那臺嶄新的手機,跑過來說要拍照。是真的嶄新,羅少卿送他的新年禮物。羅先生給換好電話卡,羅教授至今還是第二次摸這臺手機呢。

新手機羅教授不太熟悉,倒騰半天沒弄明白。餘瀾秋正洗著菜,手上濕漉漉的,不方便,就揚聲叫蹲客廳看電視的羅先生。

羅少卿踢踢踏踏地走過來,餘女士覺得羅先生在她面前真的越來越不講究了,看看這懶懶散散的姿態,也好意思說自己弟弟沒正形。

還沒等羅教授說他什麽,羅先生就主動幫忙擺弄手機,然後教他怎麽拍視頻。羅教授好歹是高知分子,一說就明白了。一學會,羅教授就攆他出去。倒不是怕兒媳使喚他兒子,純粹是看他不順眼,不想看到他在眼前晃悠。

羅先生一出去,羅教授就擺弄著手裏的手機,說要拍視頻發朋友圈。餘瀾秋想笑,她也笑了,“爸,現在菜還沒下鍋呢,等湯開了西洋菜在鍋裏翻滾著,再拍視頻才有感覺。”

羅教授之前那裏關心過這個,他只會吃。現在聽兒媳這麽說,就乖乖點頭,圍著這鍋湯打轉,餘瀾秋開火炒菜的時候,羅教授還幫忙遞個碟子遞個鹽罐的。

餘瀾秋想說不用幫忙,她一向習慣自己做菜。提前洗完備好菜,再開火做,就可以有條不紊地做完一頓飯。不過見羅教授時不時看看湯鍋,打下手也忙著不亦樂乎,她就抿抿唇不再說話。

餘瀾秋做完菜煮好湯,羅教授拍到第一次家裏用青菜做的湯的視頻,心滿意足地幫忙端菜。然後見兒子像個大爺似的,蹲客廳看電視,臉一板就罵他,“看看看,回到家就光等著吃飯,玩手機看電視,也不說過來幫忙,媳婦做飯沒你的份是吧。”

羅少卿冤枉,他都安靜如雞了,怎麽還逃不過一頓罵。羅先生無辜地說,“秋秋不讓幫忙,說我進去都是幫倒忙的。”

羅教授瞪他一眼,“不會洗菜,難道還不會幫忙遞個盤子?”

羅先生不敢頂嘴,越說話越遭罵,他只無辜地回視自己的老父親,站起來幫忙擺碗筷。餘瀾秋眼睛轉來轉去,唇角翹起。羅少卿見她站旁邊看笑話,就湊過去一摟她,想問你是不是在心裏笑話我。

結果力氣稍微沒控制好,餘瀾秋被他拉得一歪。羅教授一看,又罵他,“你這麽大力幹嘛?是不是暗中報覆,摔到我兒媳了,老子要你好看。”

羅少卿摸摸鼻子,按著餘瀾秋坐下,自個兒主動去把剩下來的菜端出來。餘瀾秋瞥他一眼,偏頭偷偷笑著。

羅教授心心念念這口湯,也不上樓去叫姜老師了,在樓下扯著嗓子喚一聲,等人一齊,就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先喝一口。

一口沒太嘗出味道了,再喝一口,砸吧一下嘴巴,然後跟姜女士介紹說這湯清解。最近肉吃多看到油汪汪的菜都怕,西洋菜湯的確適合這時候喝。

餘瀾秋見羅教授開始那麽期待,還怕自己發揮失常,讓他失望。等羅教授喝完就跟姜女士推薦,她才松口氣。親近的人表現得越滿懷希望,她就越擔心對方失望。

這也是她從來不跟家裏說她是本省作協成員的原因,羅教授望子成龍,兒子不爭氣非要經商,如果知道兒媳從事文學工作,肯定會把心願轉移到她身上。

餘瀾秋不太喜歡教師這個職業,她上輩子面對著各種各樣形形式式的人,已經精疲力盡,這輩子不打算再把自己框在那一方天地裏。

何況,她不是師範生出身,半路出家轉行,必要受各方質疑。她做得不好,別人會說果然非專業出身就是誤人子弟,她做得好別人說還不是因為她羅家兒媳的身份,學校是看在錢的份上才招她。

她瘋了才給自己找不痛快。餘瀾秋這輩子這個學一點那個學一點,無非是希望自己掌握多一點技能,然後選自己最擅長或最喜歡最能堅持下去的那一個。

餘瀾秋心裏在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嘴上也不妨礙吃飯。一個不註意,瞥到羅少卿盯著自己看,她一臉問號地看回去。羅少卿沒說話,只悄悄在臺下伸出手在她腿上捏了一下。

餘瀾秋:……

一家人吃完飯,安安心心地出門散步,然後回家洗澡、睡覺。第二天一早,羅教授要去親戚家拜年,碰巧羅少卿的朋友過來,兩邊就分開了。父母出門拜年,兒子兒媳留下來招呼朋友。

這一批來的都是羅少卿自小一起玩的發小,大家已經很熟悉,來了也不拘束,喝了兩口茶就開始聊天,然後其中一個提議上樓打麻將。餘瀾秋不打牌不玩游戲,羅少卿倒是會,但他這會兒不想打,就揮揮手讓想玩的自己上去。

這批人小時候沒少在老宅玩,各個角落都熟,不需要羅少卿招呼,湊夠一桌就上樓了,剩下的人喝喝茶聊聊天,倒也不悶。

然後,程茵過來了。程坤東的兒子程聲過年回國,在老家過年,就跟著妹妹過來拜訪小時候的玩伴。說是玩伴,其實相處不到一年,羅少卿跟他相差七八歲,自小玩的圈子不同,實際上並不熟悉。

程聲對羅少卿的印象,就是自己妹妹喜歡的小哥哥,長得一副小白臉樣。因為羅少卿不甩程茵,他對羅少卿還曾經不滿過。不過這個不滿,也隨著年齡的增長跟兩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而煙消雲散。

反正以後接觸的機會不大,也不存在巴不巴結的問題,老頭子在家裏千叮萬囑地提醒他們,要順路過來看看舊鄰居,他就跟著妹妹來了。

長輩不在家,自然是羅少卿夫妻招待客人。先到的是羅少卿的發小們,程聲兄妹小時候也見過的,還有點兒印象,大家就坐下來回憶當年。

餘瀾秋正陪在一邊,餘光瞥到發小菲哥時不時瞅自己一眼。她看過去,菲哥一臉心虛地低頭看手機。餘瀾秋見他在手機上時不時打字,就撇開臉沒再管他。

然後,樓上玩牌的小崔跑下來,找到羅少卿的面前就問:“上次那副撲克牌在哪裏了?沒找到。”

羅少卿還在陪剛來的客人呢,聞言就讓他找找邊上的櫃子,之前就放那裏面。小崔扯他,“找不到,你來找。”還不忘跟餘瀾秋請示,“弟妹,借一下小卿哈,晚點還你。”

餘瀾秋一臉覆雜地看看他,見旁邊的羅少卿無奈地站起來,就擺擺手讓他倆上去,順便問程聲要不要上去打麻將。

程聲還沒開口,剩下的男人坐不住了,紛紛說難得聚一起,忽悠著把人架到樓上去了。於是,客廳裏一下子只剩下餘瀾秋和程茵兩個女人。

程茵:?

現場的氣氛就,蕭瑟。餘瀾秋瞥一眼程茵,見她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不由得想笑。也不知道羅先生的這班發小們是不是缺心眼,像這種修羅場,怎麽能少了男主角呢。

他們把人拉走,算是從根源上隔絕羅少卿跟程茵的接觸,但把她留下來算是怎麽回事?程茵又不是小三,並不需要餘瀾秋這個正室來教訓。他們把自己的這個小青梅放這裏,也不怕餘瀾秋把她撕了。

程茵這會兒心情更是覆雜,她雖然小時候喜歡羅少卿,但這都多少年了,那時還不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不過就是小孩子對漂亮事物一種天然的好感,他們那裏懂,什麽是喜歡什麽是討厭。

兩人分開二十多年,就算當年有好感,那點兒好感,經過長久的歲月的磋磨,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的兩家的情分早就散了,何況程茵並不喜歡羅少卿。

也許長時間不見,再遇小時候的竹馬,發現對方已經成長為一位優秀的男士,她因此心旌搖蕩。以後經過相處,為他的魅力折服,她繼而對他有好感,兩人之間也不是沒可能。

程茵再見羅少卿,的確是心潮波動,但還不等她深思,就發現對方對老婆非常敬重,她就不會止住了不該有的念頭。她有她的驕傲,還不至於去撬墻角,何況這是破壞別人的婚姻。她不會這麽沒品。

程茵覺得,羅少卿的這些朋友們完全沒必要把她當賊一樣防,他們這樣,只怕反而弄巧成拙,惹得餘瀾秋多想,也搞得她很尷尬。

程茵尷尬地對她笑笑,說:“我哥就這樣,過年沒事就愛跟朋友們玩兩把,別人一叫他就去。”

餘瀾秋並不會多想,反而有點兒同情程茵,幾個大男人腦筋太直,只想著絕後患,卻不想想,人家是羅先生的小青梅,作為從小一起玩的發小,他們就不是對方的小竹馬了?如今把小青梅扔在一邊,也忒不講道義了。

餘瀾秋想說,做得好,以後繼續保持,這樣羅少卿身邊除了她,連個差不多的異性都找不到,絕對沒有出軌的機會。

見程茵說話,餘瀾秋撇開亂飛的腦洞,對她友善一笑,征求了對方意見,兩人到外面的小花園走走。說是“借一下”,羅少卿到現在還沒下來,估計這個借得等到程茵走才會還。程茵現在也走不了,她們幹坐著沒意思,不如找別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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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目前在趕《籠月》(原名《和離》),手上還有兩篇現言,各寫了一部分,暫時不放文案上來了,這兩篇走狗血蘇爽風,我寫前文太壓抑的時候,寫著換心情的,後邊肯定會修文,所以不放文案。

當然,不是籠月的風格壓抑,而是我自己打字慢,手速沒腦速快,給寫抑郁了。(PS,為什麽覺得有點搞笑?我明明很郁悶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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