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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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懷竹二話不說將含光劍拋給江沈閣, 她穩穩接住,揮出淩厲劍光落在玄龜堅硬的龜殼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玄龜轉過龐大的身子, 與之相比, 江沈閣宛若滄海中的微渺一粟, 黑裙獵獵,臉頰的發絲淩亂, 在強烈的大小對比之下更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靈月宗的女修們得以解救,躲在安全的角落倒抽一口氣。

玄龜被激怒,抻長脖子仰天吐出一口玄氣,化作冰水朝江沈閣迎面澆下。

白曛捏緊拳頭, 玄龜堅硬他一時找不到突破口, 若是使毒便是無差別攻擊,阿閣也會吸入毒粉, “不去幫忙麽?”

晏懷竹側耳,“我信她。”

蒼霄一雙眼緊緊跟隨那道纖瘦的身影淹沒在冰水中,他瞳孔微縮, 手裏□□化出。

江沈閣卻破水而出, 身上幹燥連一根頭發絲都沒有濡濕, 她握緊手中長劍,“該我出招了。”

察覺危機的玄龜打算縮回龜殼裏, 可那劍光更快,一道白光閃過脖頸斷裂,灑落的鮮血如同雨滴落在焦土裏,墜落之處長出一株青蔥的小草來, 漸漸的越來越多, 整片灰色的土壤都被青綠塗抹, 生機勃勃。

死去的玄龜陡然變小許多,但還是如一座小山。

內丹一般在下腹部丹田處,江沈閣想要他的內丹,就得把玄龜翻個面。

愚公移山還需要子子孫孫,現在短時間想把整座山翻過來,豈不是癡人說夢?

江沈閣用力在龜殼上一劈,迸射出幾粒火花,龜殼紋絲不動。

“阿閣仔細了手。”晏懷竹關心道。

被主人忽略的含光劍:明明它也很痛的好不好?

“想要它的內丹?”蒼霄將□□收在背後,落下地。

江沈閣點頭,“擊殺完神獸後就能獲得秘寶,可玄龜已死,秘寶卻不見蹤影,我猜它應該在龜殼裏面。”

紀玉用靈力擡了擡玄龜的露出的手爪,咋舌道:“光是一個前爪就這般重,想要整個翻過來怎麽可能?”

江沈閣跳下龜殼,圍著它轉了一圈試圖找到一個好的支點,忽地她眼睛一瞇,伸出裙袂下的繡花鞋朝玄龜踢去。

玄龜被踢飛,在空中翻轉了一個面,肚皮朝上砸在地上,濺起煙塵。

眾人揮了揮袖子,將煙塵散去。

靈月宗女修目瞪口呆,“這是在烙餅吧?踹一下,玄龜就翻了個身……”

江沈閣劍指玄龜腹部,盡力一刺只刺出一個小坑。

她皺眉,這玄龜功力不強但異常堅硬,若非她手疾眼快,讓玄龜縮進殼裏斷不會這麽快解決掉它。

就在一籌莫展之時,兇地的結界出現波動,有人進來了。

一眾女修們紛紛打起精神,在秘境裏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他們廢掉九牛二虎之力斬殺了神獸,卻被後來者撿漏。

腰間配著一柄三尺長劍的紫衣道君驚異的聲音傳來,“咦,玄龜神獸竟然已經死了。”

他的身後還有十三人,其中十二個人皆佩劍,著統一樣式的黑衣,最後一人披著油光水滑的朱紅披風,身穿象牙白色的高領長衫,雙手戴著鹿皮手套。

他看了看玄龜腹部上站著的江沈閣,往她腳下的小坑掃了一眼,便擡步走去。

紀玉並不想曾師叔祖千辛萬苦殺掉玄龜,又被後來者撿便宜,便上前攔道:“玄龜是我們先殺死的。”

姜堯擋開她的軟劍,嗤之以鼻,“我們主上看不上玄龜,就算主上想要,你也攔不住。”

紀玉美目瞪出怒火,他們真是太瞧不起人了,“你!”

“紀玉,讓他過來。”江沈閣悠悠說道,手心手背都是肉,靈月宗算是合歡宗的延續,假以時日定能壯大;而這些個男人暫時還不能出事,只差最後一關,她不能輸。

白曛站在龜殼邊緣,攔住赫連東狐的去路,“阿閣讓你過來,可還未問過我同不同意。”上次在赫連皇宮他的地盤不能動手,比起楚孤霜來,他白曛還是更想揍這位人面獸心的帝君,他居然敢那般對待阿閣。

赫連東狐死寂的目光穿過白曛,看向江沈閣,“你想要玄龜內丹?”

江沈閣毫不避諱地點頭,“你有辦法?”根據他千回百轉的心思,若想和她爭奪內丹就不會光明正大地現身了。

“可以一試。”赫連東狐的目光終於轉移到白曛臉上。

江沈閣會意,“白曛讓他過來。”

白曛本就因他的無視而面色不佳,加上他看死物一般的目光看向自己,心中的慍怒壓制不下就要爆發,“阿閣,他──”

“想要內丹說就是,何必勞煩一個外人。”蒼霄邪肆地一彎唇,“若我取出內丹,阿閣可得好好補償我。”

白曛咬牙,這廝就會占便宜。

晏懷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赫連東狐除了一雙眸色更深,沒有任何反應。

江沈閣退開位置好整以暇,笑得暧昧,“看你表現。”

蒼霄受到鼓舞,握緊梅花□□,刺了數次,只將坑變作洞,離內丹所在還差得遠。

其餘兩人的眼中都透出諷意,晏懷竹白綢下的唇角也彎出譏諷的笑。

蒼霄收起□□,不無遺憾道:“看來我還是小瞧了這玄龜的堅硬程度。”

若活著的玄龜他想擊殺是不在話下,反而死的才是個令人頭疼的存在。

赫連東狐拋下一句,“沒能力就比逞能。”

如同平靜的湖泊擲入一枚石子,掀起波浪,白曛七嘴八舌地罵道,“你不就是仗著自己的身份我們不能拿你怎麽樣,除去身份你還有什麽過人之處,大放厥詞誰不會?”

蒼霄也忍不住突突跳動額太陽穴,“聽閣下這麽說,倒是身懷不同尋常的能力可以拿到內丹?”

晏懷竹本想拱火,但江沈閣調整了姿勢,他立刻噤聲,隔岸觀火。

輕飄飄的四個字徹底止住他們的喧鬧,“說夠了麽?”

白曛被強行打斷,看她這般維護那個帝君,積攢了滿滿一肚子的怨氣,“阿閣,我們是在幫你出氣,當時他竟那般對你……”

江沈閣用含光伸進鑿出的小洞中,玄龜的骨架堅韌如鐵,尤其是需要護住要害的腹部,“我說過,我是自願的。我做他三天女奴,他給我進入秘境的資格。”

“你要秘境資格,可以找我……”

“找你有用麽?你不過是藥宗的一個毒門長老,連藥宗都做不了主。”

白曛的千言萬語盡數被堵了回去,“我……”

一眾女修們唧唧喳喳的場面冷卻下來,隨後爆發出更大的尖叫,“居然是天涯榜排行第二的藥宗!“什麽叫區區一個毒門長老!”“他就是毒醫道君麽!”

“那邊的藍衣道君好像是點滄派的,可點滄派出了這麽個霽月風光的道君我不可能不知道。”

“仔細看,那個玄衣道君的衣袂上繡有魔宗的宗門徽印。”

晏懷竹朝著女修門的方向微微一笑,“點滄派淩蒼子見過各位。”

“啊……”女修們捂住砰砰亂跳的心口,晏懷竹卻笑得越發純良,阿閣對待靈月宗紀玉有所不同,他也得好好籠絡一下靈月宗,拉近與阿閣之間的關系。

紀玉也被那春風拂面的笑容吸取了註意,回神時,她下定決心定要找曾師叔祖好好打聽他們幾人的底細,一個藥宗長老,一個點蒼派宗主還有一個魔宗之人,觀其樣貌在魔宗怕也是地位不低的,剩下一個眾星捧月的道君來歷也不會簡單。

“啊!”突然傳出幾聲女修恐懼的尖叫。

赫連東狐蹲下身,取下鹿皮手套,他的手指玉長,指節並不如其他男性那般粗大,纖瘦精致得似一尊琉璃雕像,可那看上去易碎的手指卻猛地插|進玄龜的腹部,幾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手指攪動著血肉與內臟,他找到那枚隱藏至深處的內丹才拔出手,玄龜青灰色的內丹捧在他的掌心,血淋淋的。

血腥,恐懼,惡心,膽子較小的女修已被那畫面沖擊得幾乎作嘔暈厥。

赫連東狐將那沾滿血的內丹捧在江沈閣的面前,仿佛捧的不是內丹,而是一顆鮮活的心臟。

這令江沈閣想起在地宮中,他毫不留情地穿透三皇子的胸腔,微微跳動的心臟捏在他的手掌。

她打了個冷顫,不去看他平靜中透著死氣的眸,他沒有問她為何逃走,正是這種無言迫得她難以呼吸,“多謝。”

靈力托住內丹,捏了個清潔咒,將其洗凈後才納入懷中。

赫連東狐這才拿出一張潔白的絲巾,擦掉手上的汙穢,他穿透捏碎玄龜的骨頭時,指甲也隨之斷裂後翻,露出鮮嫩的粉肉。

他像不知疼痛一般,擦完後覆又帶上手套。

江沈閣看在眼裏,卻沒說什麽。

正要走時,赫連東狐開口道:“江沈閣,我的獎賞呢?”

江沈閣抿了抿唇,在兩男近乎吃人的目光中湊近他的臉頰,蜻蜓點水般印上一吻。

如灌蜜糖一般心底甜絲絲的,赫連東狐的眉眼柔和了許多。

白曛偏過腦袋,眼不看為凈。

蒼霄移開視線,輕哼了一聲,倒給別人做了嫁衣。

晏懷竹雖然看不見,但也猜到情況,笑容有些掛不住。

如小山一般的玄龜化作齏粉忽地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座金銀玉石、仙草丹藥堆積的寶山。

靈月宗的女修們沈浸在喜悅中將寶山分了個幹凈,就連紀玉也得了不少寶貝。

江沈閣只想要玄龜內丹,她的時間不多了,只有靠煉化別人的內丹才能恢覆到原來的修為,雖然她並不想這樣……

蒼霄等人自然也看不上這些身外之物,一行人再次踏上前往黑塔的路。

暮色四合,灰色的天空變暗,翻過這座丘陵便離黑塔不遠了,在秘境之中禦劍飛行消耗的靈力是外界的三倍,若是遇險容易降低作戰能力,還不如依靠兩條腿趕路。

紀玉悄悄地睨了那四個風格迥異的男子好幾眼,拽上江沈閣的手臂,將自己埋在肚中許久的疑問說出,“曾師叔祖,那穿朱衣、眾星捧月的男子又是何身份?”

赫連皇室甚少入世,靈月宗剛好排在天涯榜第十一,認不出赫連東狐也是正常。

“他姓赫連。”

“赫連……”赫連皇室人丁雕敝,能進入秘境且身邊高手眾多的,也只有那位……紀玉瞪大美目,差點脫口而出,好在一把捂住了嘴。

“嗯,正是你想的那樣。”

紀玉震驚得放慢步調,江沈閣擦著她的肩走上前,徒留她在原地失態,直到習菀擔憂地喚了她好幾聲。

紀玉扶住習菀的手,不愧是曾師叔祖,禦男有方,這些個男人的來歷一個比一個不簡單,當真是她師門榮耀!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一定要有人看著,靈石若是耗盡必須立馬補上……”

無情宗和雲水宗進入秘境時,好巧不巧同時落在殺地之中,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鎮守殺地的神獸追著打,兩個宗門便合力圍剿,平分了秘寶。

為了能順利走到秘境中央,兩個宗門便再次聯手,江沈閣能在這裏遇見他們也證明她離黑塔不遠了。

無情宗帶隊的除了無晴道君,還有一位女弟子華姜,她姿容平凡了些,但勝在眉宇間自有一股清冷卓絕的氣質,越看越有味道,此時華姜正沈著冷靜地指揮著餘下弟子搭好陣法,而雲水宗在古雪的帶領下則為鞏固現有的陣法做準備。

靈月宗一行人的到來立刻引起他們的註意,眾人擡眸,只見當頭的一位黑裙嫵媚的女修是從未見過的生面孔,可那月眉星眼、仙姿玉色,只一眼便難忘。

眾人手中的活計不約而同地停下,引得陣法中的一位銀白衣袍的道君的註意,他長身玉立,轉身時及腰的長發漾出紫色的光輝。

瞬間,白曛、晏懷竹、蒼霄與赫連東狐腦中的警鈴大作。

作者有話說:

楚孤霜:加我一個。

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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