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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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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琴苦笑道, “當初晏寒英找上我,說只要我幫他讓你服下‘縛魂’,你便是我的, 可我沒想到他想要是你的命。”染血的手拉住晏懷竹的衣角, 素琴的眼裏噙滿愛意, “現在想來都是我一廂情願,你對我一直都是疏遠淡漠的。”

“江沈閣……你真的好幸福, 幸福得讓我妒忌,你不僅得了淩蒼子的喜歡,還得了那麽多人的喜歡。”她的血已流盡,面色慘淡地遙遙看向江沈閣。

“可是我釋然了, 因為從此後我會一直在他心裏……”不會再是那個被淡漠疏遠對待的雲水宗琴仙, 更不會是青梧山腳下毫無記憶點的小師妹。

青梧山腳下,那時的素琴還是初出茅廬的雲水宗小師妹, 與師兄師姐們下山歷練,卻遇到出竅期的高級妖獸,遍體鱗傷之際, 那個水藍清潤的道君從天而降, 秋水劍鳴, 斬殺妖獸拯救他們一命。

她還記得那清風入懷的道君不懼臟汙,將泥垢裏斷了弦的古琴撿起還給她, 並和藹可親地說:“修士的武器可不能丟棄,即使它壞了,也是曾經與你並肩作戰的戰友,救你一命的恩人。”

她想做他的武器, 為他承擔致命一擊, 身死魂消也無畏……

抓住衣角的手終究是無力地松開, 掉在冰湖上面暈開血跡。

晏懷竹低下身,手掌輕撫,合上素琴仍睜著看他的眼,低啞道:“對不起……”

他握住江沈閣的手,那麽緊。他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人,別的人便再進不去了。

懷中之人的體溫正漸漸退去,古雪的眼睫上全是眼淚凍成的冰霜,“師尊薨了……”

“晏寒英掀起點蒼派的內鬥,我本欲按照門規將他關押處置,可如今他害死素琴,他的命便任由你發落。”

古雪將素琴平放在湖面上,梳理她散亂的發髻,擦幹她臉上的血跡,讓她能安詳幹凈地去極樂世界。隨後,古雪拿起掉落的殘劍,來到晏寒英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晏寒英被雲水宗的弟子控制住,他擡頭看著上方的古雪,據他所知這位雲水宗的小琴仙素有救死扶傷之名,手上從未沾染過血腥。

晏寒英臉上的嘲弄不加掩飾,仿佛在對她說,我殺了你師尊,可心慈手軟的你敢殺我嗎?

即使如此,古雪眼中噙著冰霜的也只會令人感到冰冷,沒有傷害。

她將殘劍仍在晏寒英的面前,轉身拋下一句:“自戕吧。”

晏寒英突然仰天大笑,在他的笑聲中古雪垂眸,指甲掐進掌肉裏,她回身拿起殘劍毫不猶疑地刺進晏寒英的心臟。

笑聲戛然而止,她喘著粗氣任劍柄滑落掌心。

眼見晏寒英身死道消,嘉聖長老也頹靡不振,心如死灰。

隨著相柳消亡,點蒼派的內鬥也結束了,餘下的門派事物如宗門重建、治療傷患等,都交由晏懷竹處理。

此次一役點蒼派損失慘重,門內弟子死傷眾多,被摧毀的建築不計其數,但好在一切可以重來。

江沈閣和蒼霄等人被安排在主峰,晏懷竹便馬不停蹄地去處理事務。

靠在銀杉樹下,江沈閣驀然聽見天道音。

【叮——任務:協助晏懷竹奪回宗主之位。該任務已完成,獲得善緣值300點。另外意外斬獲上古兇神相柳,額外獲得200點善緣值。】

將獲得的500善緣值加入藍色的玉珠裏,只見玉珠裏的靈髓飽滿,手鐲上的蘭花似吸滿靈氣,開到最盛。

晏懷竹的好感值已經滿了。

江沈閣很久沒有進入靈識,此時竟還有一個意外發現。代表蒼霄的玉珠裏居然有了十分之三分靈髓液。

屬實是意外之喜,她不用緊巴巴地去攢善緣值了,就連看蒼霄的眼神都溫柔許多。

蒼霄和相柳打了一架後,消氣的同時也消耗不少靈力,此刻趁著主峰濃郁的靈氣打坐,運行一個小周天後就見一雙瀲灩的狐貍眼,含著秋波盯著自己。

此時天光大亮,她一身紅衣在皚皚白雪裏顯得那麽秾麗,托腮定定凝著他,一雙眼透出的狡黠與雪地裏的小狐貍一樣靈動。

蒼霄吞咽,喉結滾動,“阿閣可是與我想回蒼山了?”

江沈閣這才想起她答應過蒼霄,借他魔宗人手助晏懷竹重回宗主之位,如今嘉聖長老被剔道根,晏寒英身死,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也到她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江沈閣默了默,“我想給晏懷竹道個別。”

蒼霄淺淺的笑容淡了,眉心的紋路烈焰火紅。

江沈閣又道:“我並非食言小人,來日方長你又何必急於一時。”

不知是不是江沈閣說的“來日方長”,總之蒼霄臉色緩和,笑容更盛。

日暮之後,金光灑在細雪上時,晏懷竹回到自己的寢宮,沒骨頭一樣靠在圈椅上,揉著酸痛腫脹的額角,嘉聖和晏寒英留下的爛攤子太大,他就算日夜不眠也不一定能在幾日的時間中收拾好。

有的事情急不得,他先把手頭最重要的清點幸存人數,治療傷患,清點宗門庫房等事情處理好,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已是日暮時分。

日光漸熄,寢宮裏既空曠又昏暗,晏懷竹緩了緩,再睜眼時眉眼間雖然還有疲倦之色,但已是十分清明。

他終於有時間去尋阿閣。

拉開寢宮的門,玉石臺階下一個紅色身影靜靜佇立。

江沈閣率先開口道:“我猜想你在休息,便沒有打擾。”

晏懷竹眨了眨眼,似乎有點不敢相信,“阿閣你找我?”

“恩,”晏懷竹的一丁點歡喜還沒有升起就聽她說,“我是來向你辭別的。”

唇角落下彎起的弧度,“你一個人能去哪兒……是因為蒼霄嗎,你想和他回魔宗?阿閣,魔宗皆非善類,蒼山貧瘠苦寒,你為何一定要與他摻和在一起……”

晏懷竹念念叨叨大有不勸住江沈閣就不罷休的趨勢,江沈閣不得不打斷他,“那也是我的決定。嘉聖受罰,晏寒英已死,如今你再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宗門中惟你說得算,也不會被長老們掣肘,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聽後,晏懷竹卻問道:“蒼霄是不是脅迫你了?”

江沈閣無奈地看向他,“他好歹救過你。”

忽然覺得與他無法好好說下去,江沈閣甩袖欲走。少年的苦難加上這些年的如履薄冰造就了一個多疑敏感的晏懷竹,他對其他人的好總是心懷顧忌。

“阿閣!”晏懷竹從玉階上步下來,站在高處看她,總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遙遠。

“是我想錯了,可魔宗畢竟與點蒼派勢如水火,我也是下意識……”他低聲解釋道,語氣低弱生怕又惹她生氣。

忽然,他仿佛憶起什麽,“那日在客棧,你出發為我尋藥之前,是不是答應了蒼霄什麽要求……?”

江沈閣面色平靜地答道:“沒有。”她不想讓晏懷竹知曉她和蒼霄借人馬的事,說到底她都是為了自己,為了能夠完成任務獲得善緣值。可晏懷竹知曉此事就不一樣了,她不想承他的情,再繼續糾纏下去。

然而晏懷竹卻找到端倪,抽絲剝繭出來,“如果你沒有答應蒼霄要求,魔宗又為何會屠殺剩餘的妖獸群而不對其他人下手呢?”他怔怔道,“我知道你答應他什麽了……”

清潤的面容上漾起自嘲又顯得支離破碎的笑,“若我的宗主之位是你用委曲求全換來的,我寧可不要!”

江沈閣又氣又惱,勾心鬥角、耗盡心血才得來的宗主之為他怎能說不要就不要!

“你想撂擔子不幹也不是你能決定的。點蒼派從建派開始歷任宗主皆姓晏,三千年前你初登宗主,幾乎所有流淌著晏家血脈的長老都被屠戮。僅存的晏家血脈晏寒英已死,嘉聖也毀了道根,無法修煉,現在除你外還有誰能繼承這個位子?”

晏懷竹想不到當初為搬開絆腳石而清除的一幹長老,會在數年後的某日反噬自己。他死死捏著拳頭,驟然想起一人。

玄圃山脈的第八十一峰,靈氣枯竭,草木不生,清泉幹涸,早已廢棄。

踏上自己曾生存了數月的山峰,晏懷竹心中莫名感慨,彼時他還是弱小得連肚子都吃不飽的草芥,如今錦衣宮闕,既是世人眼裏的高潔道君又是宗門萬人之上的掌門宗主。

江沈閣跟在晏懷竹的身後。此處草木不長,土壤缺失,露出光禿禿的黑褐巖石,他們在一座小小的巖石山前停下,只見晏懷竹掐指念訣,眼前的場景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巖石山移開,露出黑黝黝的地洞。

地洞下是長長的臺階,直入地下足有十丈,臺階消失後是一個地底洞穴。

江沈閣從未見過這樣的洞穴,比封印她三千年的瑤山還要漆黑,她方一進來就像被如有實質的漆黑掐住喉嚨。

洞穴裏只有石桌、石椅、石床,巖壁上還有斑駁的刀刻痕跡,一個須發蒼白的老者團坐在石床上,若不是神識告訴江沈閣他還活著,否則她一定會認為他是一個石像雕塑。

晏懷竹摘下腰間掌門羽令,丟在他面前,“自由,權勢,宗主之位我都還給你。”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開始攻略蒼霄,和晏懷竹的苦大仇深不同,阿閣在蒼山會過得逍遙快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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