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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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探查到重要人物——魔宗宗主, 渡炎尊上,蒼霄。】

靈識中的五花纏枝手鐲上的曼珠沙華綻開,露出赤色的玉珠花蕊, 上面赫然刻著“霄”字。

江沈閣定定望去, 他臉型略長, 烏黑的頭發高高束起,鬢角若刀裁, 劍眉星目之中蘊含堅毅,眉心有一簇赤紅的火焰紋。

他一身玄色衣裳、高束的頭發與一襲紅裙、紮起馬尾的江沈閣的裝束不謀而合,二人像一對璧人,屏蔽了四周山林人影, 遙遙相望。

最終, 還是晏懷竹打破靜謐局面,他咳嗽道:“我們遇見誰了麽?”

“小子, 你遇到的可是魔宗哦。”苗疆女子靈月嗔笑道,等著看他屁滾尿流爬開的滑稽場面。

對於正經修士來說,魔宗的名號無疑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果然, 晏懷竹的呼吸有一刻的不穩, 落難之際居然遇上與點蒼派勢不兩立的魔宗, 天要絕他。

晏懷竹此刻發髻散亂、滿面血汙、腰間的玉佩碎了,宮絳糾纏, 讓人難以與平素著裝講究、一絲不茍的清潤君子相聯系。他揚起蒼白的笑容,“阿閣,你放下我走吧。”

江沈閣看他一副認命赴死的模樣,“說什麽呢, 你先在這兒等我。”

她將他扶著靠在一棵樹後, 臨走時, 晏懷竹抓住她一片衣袖。

“我不會有事的。”扯開衣袖,她堅定道。

魔宗恰好在山腳下與自家的宗主相逢,便休整隊伍準備回駐地,正好讓江沈閣碰見。

昳麗的紅衣從濃郁的蒼翠茂葉中步出,不知是紅與綠的鮮明對比令靈月刺目,亦或是女子艷冶柔媚的五官令她不忍逼視。

靈月微瞇眼眸,此人太過耀眼。

魔宗不相信一個看起來柔弱纖瘦的女修會有什麽出其不意的招數,都冷冷看著她走近,江沈閣一直走到離魔宗一丈的位置。

靈月攔住她,“你不能過去。”見到魔宗沒有屁滾尿流爬開,她敬她有骨氣,但不代表可以放任她。

江沈閣沒有看她,就在原地緩緩擡眸,對上那一雙墨色深濃的瞳仁,“蒼霄?”

靈月只覺一股巨大的風將自己掀到一邊,身後出現無數的驚呼,她穩住身子定睛一看也震驚地楞在原地。

蒼霄不顧餘下弟子的想法,眾目睽睽下他用上最快的身法,來到那烈焰火紅的身影前,一把將她擁入懷。

這個擁抱相隔了三千年,是漫漫黑夜裏瘋狂生長的想念,是死寂混沌中手腳冰冷的鎖拷,是天界宮門前噴灑的鮮血,是……那麽多東西將他束縛纏繞,可在聽到她口中叫出自己的名字時,一切藩籬都破碎解開。

如果說水下的親吻是情不自禁,那麽現在的擁吻就是失而覆得後的深情。

這個吻漫長而熱烈,江沈閣幾乎快要窒息,就在即將暈過去時,她被松開,從未覺得空氣是那麽香甜清新。

江沈閣定定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他沒有太多的話語,但墨眸只有她的倒影,滿是想念。

肌肉漢子盍功安好掉落的下巴,問:“我們什麽時候有了宗主夫人?”

旁邊手拿羽扇的儒士也不要扇子,啞然道:“我也不知……”

盍功打斷他,“你怎麽可能不知,你父親跟隨宗主的年份最久,離世時不都將宗主的事□□無巨細地告訴你,就希望你接替他好好照顧宗主的嗎?你怎麽會不知道呢?”

程陰悶悶,“我是真不知道。不過我看得出來宗主對她有意是真的。”

說罷,程陰和盍功偷偷覷了靈月一眼,靈月神色十分難看,眼裏是說不清的羨慕與嫉妒。

他們都是宗主身邊的人,對彼此也十分了解,他們的父親或母親都是當初追隨宗主的人。三千年前宗主傳聞隕落,實則是閉關,但也只有程陰的父親了解內情,焰山荒涼,又怎是閉關的絕佳地點?宗主是受了情傷,將自己畫地為牢罷了。

程陰的父親去世時便叮囑程陰,要他待宗主出關後,一心一意追隨宗主。事實上,程陰也那麽做了,不僅是程陰,盍功、靈月也如此。

靈月生性跳脫,游戲人間,本對靈月母親的臨終囑托不甚在意,可當宗主出關後,她便收起愛玩的性子,滿腹心思都放在宗主上。

魔宗裏是人都瞧得出來靈月喜歡宗主。

可如今看來,靈月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一番依偎後,江沈閣將晏懷竹在宗門禁地受傷的原委說出,並說他們沒有去處。

蒼霄聽後朝身後的門徒下了命令,留下五十人,其他人先回宗門。

吩咐下去後,蒼霄凝視著江沈閣,身經百戰的江沈閣也被他盯得臉頰發燙。

就在這時,虛弱的聲音打破他們之間暧昧的氛圍,晏懷竹撐著樹木,虛弱道:“阿閣……”

江沈閣被驚醒,見他朝著與自己南轅北轍的方向叫她的名字,不由心中一緊。

她離開蒼霄的懷抱,握住晏懷竹在空中亂抓的手,“我在這兒。”

像是淹死的人抓住救命繩索,晏懷竹抓住她的手不放,嗓音嘶啞道,“阿閣我看不見了,你不要走……”

蒼霄似乎並不在意他奪取了江沈閣的註意,於他而言,一個喪家之犬沒有任何威脅。

於是他走上前道:“他的傷勢很嚴重,我們先去州府,那裏有治傷的藥。”

晏懷竹卻拉緊江沈閣的手,不安地問道:“他是誰?”他是故意出聲的,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讓阿閣不惜暫時拋下身負重傷的他的男人是誰?

蒼霄也放緩腳步,豎耳聆聽。

“我曾經的男人。”

晏懷竹蒼白得臉上一片死灰,魔宗,修為高深,阿閣曾經的男人,他若還是猜不出是魔宗蒼霄就太蠢笨了。

如今蒼霄就站在他面前,他卻沒有斬殺蒼霄的氣力。當日他曾放話,如見蒼霄定誅殺,不止是為了維護正道的秩序,更深層的原因是他是阿閣的修煉對象。

就晏懷竹所知,在阿閣為數不多的修煉對象中,他蒼霄占據的重量只重不輕。

今日之恥,不管是晏寒英還是蒼霄,他都忍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寧州府,魔宗雖然身穿各色衣物,並沒有像其他的宗門一樣有統一的門派服,但衣襟最顯眼處都會繡上一條黑底的金色蟠龍。

在蟠龍繡紋的震懾下,不少修士都自動繞道,也只有毫無修為的平頭百姓看魔宗就跟看其他的宗門一樣,就是看起來不太好惹罷了。

寧州府客棧內,江沈閣用重金尋來寧州府最好的醫修,晏懷竹得到治療後在自己的房中漸漸睡去。

醫修說他中的毒名喚縛魂,無色無味,讓人不知不覺中毒,中毒後初期會無法使用靈力,形如普通人,若強行運功則會毒素倒逼,損傷五感,之後毒素深入肺腑,整個人都將會陷入沈睡,但意識卻是清醒的,無法支配身體,就像神魂被束縛在□□的束縛中,在驚恐害怕又無能為力中死去。

這就是縛魂的可怕之處,江沈閣聽後不由脊背發麻,好在她唇上的口脂都被晏懷竹悉數啃了去,若是時間一長,她也會中毒。

江沈閣送走了醫修,回到客棧自己的房門前,左邊的房間裏有沈睡過去的晏懷竹,右邊則是蒼霄的房間,兩個人既是她曾經的修煉對象,又是黑白兩道的頭頭,光想想就令人頭大。

頭腦一團亂麻,江沈閣索性上了客棧屋檐,此時暮色降臨,人間忽晚,路上的人趕著回家,很快街道冷清,只有仗劍而行的修士,穿梭在鱗次櫛比的凡人房屋,屋內門前點亮燭燈,天上月的冷輝哪能與人間暖暖的燭光相比。

身邊的位置被人坐下,蒼霄待她心緒平靜才說:“你打算拿晏懷竹怎麽辦?”

江沈閣放下心,幸好他不是來質問自己她和晏懷竹的關系的,便也老老實實道:“他之所以會中毒也有我的原因,我不會拋下他,一定要解開他身上的毒。”

“可他到底是點蒼派的宗主,雖然逃得了一時,但他的對手一定還會不竭餘力地追殺他,屆時你當如何?繼續救他,讓自己陷入點蒼派的宗門之爭嗎?阿閣,你根本不是點蒼派的人。”

江沈閣的心情又落了回去,低低地說:“我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晏懷竹的好感值沒有刷滿前她是不能離開的,加上蒼霄也是自己的攻略對象,她還要想辦法顧及蒼霄的好感值。

看到她憂愁的模樣,蒼霄於心不忍,爽朗大笑道:“罷了,若你真打算插手點蒼派,我蒼霄便與你一起。別忘了,我還有五十名弟子對付點蒼派足矣。”

不去想他到底是過於自信,還是魔宗弟子各個都身懷絕活能以一擋十。江沈閣感動道:“謝謝你,蒼霄。”

蒼霄摸了摸她的發頂像以前一樣,他嘆了口氣道:“阿閣,對不起。”

江沈閣一怔,她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麽了。

果然,只聽蒼霄說:“我曾去瑤山找你,也在梓州府呆了很久都都沒有尋到你。直到點蒼派百年祭典上出現了瑤山妖物,我才趕過來只為尋你。”他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這些年我無時無刻都在想你,卻不敢見你。”

作者有話說:

江沈閣:端水好難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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