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氣虛力弱的道無極，慕紅袖再難控制，直接將道無極摟在了懷中，哽咽道：“非凡，你真的好傻……好傻……你不必死的，不必的……非凡……你說說話啊……”說到這裏，慕紅袖情難自已，失聲痛哭起來。

眼淚滴在道無極臉上，道無極竟是回光返照一般，慢慢蘇醒，然後擡手輕輕拭去慕紅袖臉上淚水，柔聲道：“紅袖，別哭了，我……我沒事……只是累了……想睡會兒了！”

“不，我不讓你睡，我不讓……”慕紅袖將道無極死死摟在懷中，生怕自己一松手，道無極便會消失了一般。

此時，沈傲天卻是長嘆一聲，道：“哎，自古情字最傷人，燕非凡啊，紅袖等了你多年，今日終於得償所願，可是沒想到卻是這樣的結果。你真是太狠心了！”

道無極聞言，卻是淡淡一笑道：“沈傲天，我知道你對紅袖情根深種，當年我心灰意冷，一心向道，本來我便是打算將紅袖托付給你的，可惜後來，卻是事與願違了。這都怪我，若不是我自以為是，我們三個人也就不必如此痛苦了。”

隨後，道無極對慕紅袖柔聲道：“紅袖，這輩子，我只能陪你走到這裏了，希望你日後可以好好活下去……希望你……”

不等道無極說完，慕紅袖便急道：“不，不，你不會死的，我不會讓你死的！”說罷，慕紅袖卻是將右掌抵在道無極胸口，準備為他輸送真力。

可是此時，道無極卻是輕輕推開慕紅袖的右手，無奈道：“紅袖，不用浪費力氣了，本來我中了獨孤鳴的劍招便活不長了，剛才我又解開封印，動用了天道之力，如今已經是油盡燈枯了。”

此時，李淩一步一步蹣跚來到道無極身前，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中淚光閃爍，道：“前輩……”

聽到李淩呼喚，道無極身子一顫，隨即柔和道：“孩子，沒想到啊，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當年，你無意間跌落深谷，我便將你救回小屋，自打我給你療傷的第一天起，我便知道你身負天機道的無極玄一神功，所以，我才特意指點於你，讓你能夠將無極和玄一兩卷心法融會貫通，以免最後心魔入體，鑄成大錯。”

“我明白了，我明白的，當年若非前輩指點，也不會有李淩的今天，前輩的大恩，李淩銘感五內。”李淩哽咽道。

此時，道無極面帶苦色，繼續道：“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有兩個人。第一個便是紅袖了，第二個便是蘭兒！”

聽到這裏，慕紅袖臉色微微一變，疑惑道：“是夏蘭嗎？”

道無極微微點頭道：“當年，我創立天機道，潛心修煉，可是到了後來，我為了提升境界，竟然不顧祖上教訓，強練無極玄一神功，以至於走火入魔，險些喪命。蘭兒本來是我的義妹……記得那一次，我走火入魔，幻象叢生，恰逢蘭兒前來探望，可是當她進入密室之內時，我已經無法自制，入魔在即了。當時的我，道心失守、腦中邪念大起，竟然毀了蘭兒的清白……”說道這裏，道無極的身子開始顫抖起來，鮮血不停的從口中和胸口處流出，面容也開始抽搐起來。

慕紅袖此時也是一臉蒼白，一雙眼睛早已失去了神色，口中不停自語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此時，卻聞道無極繼續道：“紅袖，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蘭兒。那一次，蘭兒因為不堪受辱，竟然在我面前拔劍自刎了。那時，蘭兒體內那滾燙的血液噴在我的臉上，使我頓轉清明，可是大錯已經鑄成，即便想挽回，也是不可能了。那時，我心意大亂，痛不欲生，於是我便抱起了蘭兒的屍身，狂奔而出，一直跑到了一個萬丈懸崖邊！”

聽到這裏，眾人心中無不驚駭，原來，道無極身為天機道掌教真人，竟然還有如此隱秘之事。

說道這裏，道無極的聲音已經微弱到了極點。李淩見狀，急忙道：“好了，前輩，你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不，我再不說出來，恐怕就沒有機會了。我這輩子罪孽深重，若是不能在臨死前說出那些罪惡的事情，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安心的。”道無極繼續道：“當時，我抱著蘭兒的屍身在懸崖邊痛哭了一整日，便決定以死謝罪，最後，我抱著蘭兒跳下了山崖。我想就此死了，也算贖罪了，可是老天偏偏不許，在落崖的一瞬間，一顆大樹的樹枝勾住了我，我也因此活了下來。”

“咳咳咳……”道無極重重咳了一陣，虛弱道：“後來，我心中想，也許是老天爺覺得讓我這麽死了，實在是太便宜我了，所以便讓我繼續活在人世間贖罪。想到這裏，我便將蘭兒葬在谷中，然後在蘭兒的墳前自毀雙目、自封修為，然後每日在蘭兒墳前懺悔、贖罪。可是天意弄人，你們今日卻來到了這裏，可能這便是上天的安排吧，我在這裏便是為了救你們的，如今，我大限已到，贖罪之路也走到了盡頭，我只希望我死後，我的罪孽也能被洗凈。”

聽到這裏，眾人心頭也不禁一酸，問世間，誰又能沒有過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道無極雖然有錯，可是卻為了這個錯誤，自毀雙目、自封修為，在這個深不見底的山谷中孤孤單單的贖罪幾十年，恐怕單是這份誠心，也該讓受害者原諒了。如今，他為了眾人，力敵獨孤鳴，最終也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不管什麽罪孽，也該被洗凈了。

此時，道無極沖著李淩道：“孩子，答應我，替我好好照看天機道……我那些師弟雖然修為不差，可是比起九州上的頂尖高手，還是差很多的……”

李淩微微點頭，道：“我答應你，前輩！”

然後，道無極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然後交到李淩手裏，道：“這是天機道的掌門令牌，從今往後，你便是天機道的掌門人了。”

隨後，道無極又緊緊拉住慕紅袖的手，懺悔道：“紅袖，這輩子我欠你的，只能下輩子再還了，你……你要……要……好好的活……活下去……”說道最後，道無極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歸於無聲。

李淩見狀，用手輕輕試探道無極的鼻息，最終閉上雙眼，輕輕搖頭道：“前輩，走好！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

慕紅袖此時卻忽然笑了起來，笑容之美，宛若一朵鮮花盛放，竟是美艷不可方物。“非凡，我還記得，當年我們在西海蠻荒之地初遇，一見鐘情，這輩子，能和你轟轟烈烈愛過一場，我也不枉此生了。黃泉路上孤單，你等我，我來陪你了！”說罷，只見慕紅袖身子一顫，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後，身子便倒了下去。

李淩低頭一看，頓時魂飛天外，只見慕紅袖右手握著一柄短劍，劍身插在慕紅袖心口之上，直沒至柄。

此時，忽聞沈傲天長嘯一聲，人已經越過數丈，直接來到慕紅袖身側，然後將慕紅袖抱在懷裏。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傻？紅袖，紅袖……”沈傲天痛苦的吼道。

慕紅袖此時卻是一臉平靜，柔聲道：“沈大哥，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情愛這東西，最是不可理喻。你愛他時，誰也攔不住，你若是不愛他，即便他天天陪著你，也是無用。你明白嗎？這輩子，我的心只能留在一個人身上，如今，他已經去了，我的心也死了，若是能和他在黃泉之上同行一程，我也算沒有遺憾了。”

沈傲天聞言，卻是雙眼圓睜，似怒似悲，感情覆雜至極。他本就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如今眼見心愛之人赴死，心中郁結，難以發洩，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李淩見狀，急道：“沈叔叔，你要節哀啊！”

最後，慕紅袖對一旁的李淩道：“李淩，我還有一個心願，希望你能替我完成。”

沈傲天聞言，卻是擡頭看了看李淩，眼中露出祈求之色。

李淩見狀，輕聲道：“慕城主，有什麽事，你盡管說就是了，但凡李淩能做到的，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慕紅袖聞言，微微點頭，然後從腰間取出一絲銀色繩索交給李淩，道：“這銀龍索乃是我貼身之物、也是無心城城主的信物，你幫我帶回無心城，然後替我將掌門之位傳給男兒。”

李淩看看手中的銀色繩索，道：“好，我答應你！我一定將此物親手轉交慕姑娘！”

慕紅袖聞言，滿意的點點頭，最後道：“李淩，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可是我要告訴你的是，男兒為你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待你回轉無心城之後，希望你能跟男兒好好談談，千萬不要辜負了男兒啊。要知道，能遇到一個真心愛你的女子，不容易，千萬要珍惜啊！我就把男兒托付給你了，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照顧她……一定要……”

不等李淩答應，慕紅袖便擡眼望天，眼神之中竟是溫柔之意，她的眼前分明是燕非凡正在微笑著等待自己。

“非凡……非凡……”兩聲叫罷，慕紅袖閉目而逝。

沈傲天見慕紅袖離世，頓時心如死灰，嚎啕大哭起來，哭聲之中仿佛透出無限的悲痛之意。

李淩呆呆望著眼前的慕紅袖和道無極，又看看大哭不止的沈傲天，感慨萬分，心中忽的一酸，也落下淚來。

353、幕後黑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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