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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偏心王爺(1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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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安珵對父親的熟人沒有半點了解,他回屋就問了影九,和王府有來往的人家可有姓程的。

影九很輕易就想到辰王的其中一個伴讀是長亭伯程家,而且憑年紀和樣貌有判斷,外面這位應該是程五公子,她如實地把這些給小世子說了。

長亭伯?程五?

司安珵忽然覺得有些熟悉,他應該是在哪裏聽說過長亭伯府的事情。

可是,是在哪裏聽過?應該是和他家有關,他才會有印象。

小孩子的腦中本就存不了多少事,再加上司安珵回到王府之後每天都過得充實又精彩,很多瑣碎的記憶都不知道被放在腦海裏的哪個角落裏了。

有的人越是想不起來,就越著急,腦子亂成一團。

可司安珵一個人呆慣了,比起一般小孩子,他更能耐得住性子。

他絆了個小凳子,就坐在那兒啃著手指慢慢回想。

忽然想到什麽,司安珵眼睛一亮,隨後就擰起兩道顏色淺淡的眉毛。

他想起夢中聽到過長亭伯府因為與靖王有牽連,被剝奪爵位全家流放,然後父王才被皇伯伯懷疑,連辰王府都被搜查。

司安珵想起這些,心裏就有些不高興——皇伯伯怎麽能懷疑爹爹呢?

他還有些擔心。

不過轉念一想,爹爹說過,夢裏的事都是假的,不會發生……可他還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司安珵憂心忡忡的,他為了避免今後遺忘,就拿筆把自己還記得的夢境寫了下來。

他現在只會寫幾十個字,表達能力也有限,幾乎是半寫半畫,還自創了許多畫符。

而他的畫,除了他自己估計沒人能看懂。

記下來之後,司安珵就看著這一沓宣紙滿意地點頭。

這下好了,他再也不會忘記了。

司安琛相信爹爹不會騙他,更不會拋棄他,可他總覺得夢裏的事很奇怪。

他之前並不知道爹爹認識這位程伯伯啊,更不知道長亭伯府,他怎麽會做出那樣的夢呢?

司安珵就坐在那裏,靜靜思考。

於是,司行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崽崽繃著一張稚嫩的臉,表情嚴肅甚至有點苦大仇深。

等他走到跟前,崽崽才回神,驚喜地喊了聲:“爹爹!”

司安珵從來不會對自己的爹爹有所隱瞞。

讓影九出去後,司安珵就把自己之前想到的事結結巴巴地說了。

很多事,他在腦海中有著清晰的景象,但他描述不出來。

司行簡大致聽明白之後,就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之前好不容易才把崽崽糊弄過去的,怎麽如今崽崽一見到程五又開始糾結這些了?

他並非有意欺騙隱瞞,也不是阻止崽崽思考,只是不想見到一個三歲多的孩子憂心這些家國大事。

但若現在要他改口承認崽崽的夢確實有可能預知未來,司行簡覺得有些難為情。

作為一個要強的父親,他能承認自己之前在糊弄崽崽嗎?

那他還有身為父親的威嚴嗎?

必須不能承認!

可要圓謊,也是件麻煩事。

司行簡幹脆岔開了話題:“你小小年紀,若是思慮過多,容易長不高,可能還會掉頭發。”

司安珵一聽這話,嚇得瞪圓了眼睛,還伸手去摸自己的頭頂,結果只摸到帽子。

作為一個對自己形象十分在意的小孩,他不能容忍自己又矮又禿。

“我還是個小孩子,以後會長高的……像爹爹一樣!”

似乎是為了說服自己,司安珵本來有些猶疑的語氣變得堅定,還握緊了拳頭。

司行簡被逗笑了,又連忙繃起唇角,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沈聲道:“那可未必,年紀長的人身量不一定就高。你看你皇伯伯,是不是比我矮,頭發還比我稀疏些許?這便是他幼時就是太子,整日憂心國事的緣故。”

“真的麽?”司安珵說話已經帶上了哭腔,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再擡頭眼中已經蓄滿了眼淚。

“安安會長不高嗎?”

司行簡一看嚇唬得過頭了,連忙去哄:“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勸你不要多思。你要是每日心情愉悅、早睡早起、飲食均衡……肯定能長得和爹爹一樣高的。”

司安珵淚眼汪汪的,打了個哭嗝,還是抽噎著堅持問道:“那安安會掉頭發嗎?”

“只要你不當皇帝的話,應該是不會變禿的。”司行簡一本正經地說道。

想騙他家崽崽繼承皇位?別說門了,窗戶都沒有。

在司安珵幼小的心靈裏,“當皇帝”已經和“容易禿頭”建立了不可分割的聯系,並且他日後也時常擔心皇伯伯和堂弟會禿。

經過司行簡這一頓忽悠,司安珵不再糾結長亭伯府的事,只想著要多喝骨頭湯、多吃蔬果,好快快長高。

就連在睡覺前,他也不忘讓父親拿布尺量身高,以便今後觀察自己的身量變化。

等第二天,司安珵和小夥伴分別的時候,連不舍的情緒都沒有那麽濃了。

他只顧著觀察小夥伴們的個子。

果然,他是最矮的!

難道這就是聰明愛思考的代價嗎?

司安珵收下小夥伴們送的各種小禮物,非常豁達地告別:“等夏日或秋日的時候,我還會來的。”

到時候,他就長高了。

他們返城的時候,除了多了一個程五,還多了一架馬車,裏面裝著一車山珍野味。

這些並不貴重,王府也不缺,但因為是莊子上的人在送給小世子的,或是他自己動手采摘的,所以他們都帶了回去。

司安珵掰著手指念叨:“蒲公英要拿去賣錢;我還要在花園裏種上蒲公英,等明年就能長出來好多……槐花給皇伯伯送一些……”

司安珵沒有見到爹爹爬樹,他自己也沒有機會嘗試,不免覺得有些遺憾。

他們回到王府時已經過了中午,又用一個下午把一切安置好。

第二天,也是長假的最後一天,司安珵帶著禮物進宮去看皇伯伯。

他用像是含了蜜的小奶音分享了這五日的郊野生活,開口閉口就是“爹爹如何”。

司行箏聽著,已經逐漸習慣了安安對辰王的依賴和在乎,可他還是故意問道:“安安是不是都忘了皇伯伯一個人在宮裏,只能批這些煩人的折子?”

司安珵聞言,就想起了爹爹說過的話,仰著頭用擔憂的目光仔細觀察了皇伯伯的頭發。

似乎,確實比爹爹的頭發稀疏些?

他嘆口氣,用與他年齡不符的深沈語氣說道:“皇伯伯,你要保重自己的頭發啊!”

皇伯伯都到了這把年紀,是不會再長高了,但至少,頭發還能拯救。

司行箏:?

等到無人時,司行箏對著銅鏡細細端詳自己的頭發,心中納悶:也沒有白頭發啊,為何安安要那般叮囑他?

崽崽去宮裏的時候,司行簡在府裏寫折子。

皇上要查的賬目,對別人來說是一個浩大的工程,幾乎不能完成的。

除了算學要好,還得通曉天時、地質、農事等,根據這些,結合往年以及同年其餘地區的數據,來推算出各州縣的收成和需要繳納的糧食。

其餘的商稅也是差不多的算法。

這對司行簡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不就是回歸方程嗎?

只是他知道的關於種植、產量等的知識和理論,可能與這個世界的實際並不相符。

所以他去莊子上,除了陪崽崽玩,也向一些經驗豐富的老農了解了不少相關情況。

司行簡也不需要算出具體的數值,只需大致算出哪個州的數據懸殊就可以了。

這就更簡單了。

他把折子寫好,進宮去接崽崽,順便把折子遞上,再順便告個假——明日本王不想上朝。

司行箏接到折子,不覺得這是辰王查賬的結果。

辰王只在戶部待了兩日——這還是只要人去了就算一天,真要細究起來,辰王兩天只看了賬冊不到四個時辰。

這能看出來什麽?

可他一看折子上的內容,就差點驚得把折子丟在地上。

折子上沒有請安的話,每一句話都是言之有物的。

司行箏不知道辰王是怎麽算出來的,還是之前就私下探查過,但這份結果,和他了解到的情況沒有太大的出入。

不管是哪一種原因,辰王呈上這樣的折子,無疑是會引起君主的忌諱和猜疑的。

若是前者,辰王的聰慧簡直已非常人能及,以前的表現都是在藏拙;若是後者,那辰王的勢力更是不容小覷,而且辰王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被瞞了這麽多年,竟然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這樣的人,若是不甘心為王,那……

即便他是辰王的兄長,也難免生了幾分殺心。

“你……”司行箏艱難地開口,卻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司行簡擡頭,回以詢問的目光。

對上這樣的目光,司行箏忽然就不想用任何旁敲側擊的試探,而是直接問道:“這麽短的時間,你是怎麽做到的?”

司行簡大致解釋了一下。

司行箏就發現自己只懂了三四成,可他也能明白這是多難的一件事。

正在拼積木的司安珵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就放下了手中的木塊,合掌連拍幾下,開心道:“爹爹真是太厲害了!”

司行箏把折子放到一旁,笑問:“你聽得懂麽,也知道你父王厲害?”

司安珵很是理所當然地答:“就是聽不懂,才覺得爹爹厲害啊!要是安安都能聽懂,那肯定是很容易的事。”

司行箏:真是好有道理!

他又看向司行箏,試探中帶著幾分真心的求教:“那辰王對此可有什麽解決之策?”

司行簡伸手點了下茶案上的白玉杯,似乎答非所問道:“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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