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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偏心王爺(08)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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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以前,堂堂辰王做這些“不務正業”之事,肯定會被勸著攔著。但如今,司行簡在王府做什麽不合身份的事,都沒有人敢當面置喙。

他就吩咐廚房準備了要用的食材和工具。

做青團,除了糯米粉、紅豆沙等,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青草汁。

草一般用的馬蘭頭或艾草,這兩種草都很常見,王府的花園裏就有,還長得相當茂盛。

司行簡知道青團的配料和做法,但自己動手做,他還是第一次。

不過,好歹他活了這麽多年,做個小小的青團還是不在話下的。

而崽崽在各方面動手能力都不錯——除了做飯,但做青團也不需要崽崽燒火蒸煮,只需要他玩得開心就好。

包青團所用材料的手感就和粘土差不多。

不管哪個時代,沒有小孩能拒絕泥巴和面團。

司行簡看崽崽用一雙小肉手揉出幾顆比自己手心還大的青團,又捏出幾條綠蛇,卷了幾個綠蝸牛,還捏了兩團不知道什麽的東西。

他就問道:“這兩個是什麽?”

“這個是爹爹,這個是我。”司安珵語氣裏充滿得意,揚起一張求誇獎的小臉,看著司行簡。

一張白白嫩嫩的臉,因沾了青草汁、糯米粉和紅豆粉而變得紅紅綠綠,一雙眸子又黑又亮,看著十分可愛。

對著這樣一張臉,司行簡還能怎麽回答?

他自然是違心地誇讚道:“不錯。”

看來崽崽是抽象派的。

——這是高情商的說法。

若平心而論,這兩個作品和本人相比,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幹。

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不忍直視。

等蒸熟之後,只怕會更慘不忍睹。

司行簡:“那,你要把這兩個……蒸熟吃了嗎?”

“啊?”司安珵恍然回神——這是食物,不能長久保存。

司安珵只能滿懷遺憾地把兩個自己親手捏出來的小人揉成一團。

下次捏泥人,烤一烤就能放很久。

司行簡:沒有這個必要吧?

司行簡給崽崽擦洗了臉,把包好的青團交給廚房蒸。

小孩子對於自己參與的東西都會抱有更大的期待和熱情。

青團還沒有入鍋的時候,司安珵就搬個小杌子坐在院子裏,眼巴巴地看著小廚房的方向。

等蒸汽帶著青草香和紅豆的香甜味飄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挪騰到廊下了。

“好香啊!”

廚房裏的人見小主子可憐又可愛,又這麽捧場,都覺得好笑又有幾分真心的疼愛。

有人拿油紙包了小世子最愛吃的牛乳蒸蛋糕,讓他先墊墊肚子。

司安珵抿抿唇,視線盯著蒸蛋糕,不舍地拒絕:“不用,我要吃青團。”

他要吃了蒸蛋糕,就不能吃青團了。

現在不少大戶人家都不時把糕點當主食,再用些湯羹,就是一頓飯了。

但司行簡讓崽崽一日三餐都吃菜蔬,偶爾讓崽崽吃些粗糧,糕點只當輔食。

司安珵也很聽話,明明很喜歡吃甜食,且以前在宮裏時能吃到飽不受限制,但現在聽父王說不能多吃,他也能控制住自己。

哪怕現在父王不在這兒,他也不會偷偷吃。

他只等著吃青團。

這是父王給他做的,而且他以前從來沒吃過。

青團蒸好,被廚子擺在白瓷盤中。

青翠欲滴的圓團子擺在質地上乘的白瓷盤上,煞是好看,再加上清新又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令人垂涎。

司安珵輕輕地吞咽了一下,還不忘問:“我做的那些呢?”

幫廚又端出來一盤奇形怪狀的東西。

司安珵很滿意地點頭。

伸直身子的綠蚯蚓,盤成幾圈的綠蚯蚓,還有斷成兩截的綠蚯蚓……

都是他做的!

司安珵等得很心急,但他不是吃獨食的孩子。

他讓丫鬟把青團裝進食盒,自己很艱難地提著有他半人高的食盒去找父王。

“爹爹,是安安提過來的,那安安能不能多吃半顆啊?”

司行簡接過食盒,溫柔地笑笑,給出的答案卻是殘忍的:“不能。”

糯米不好克化,小孩子不能多吃。

司安珵聞言有些失落,但他也沒有討價還價,而是仔細地打量著這些青團,打算找一個最大的。

好不容易找出一個個頭出眾的,他便指著說:“我要這一個。”

司行簡垂眸,隨即勸道:“要不你還是換一個吧。”

“為什麽呀?”司安珵撇著嘴,十分委屈。

連稍微大一點的,都不能吃嗎?爹爹怎麽這麽小氣?

司行簡:“因為這個是你包的。”

他略頓一下,又補充道:“沒餡。”

“那我要吃爹爹包的!”

最終司行簡選了個紅豆餡的,一切兩半。

司安珵再次認真端詳,想選出比較大的一半。

司行簡有些失笑,把另一半的餡也分給崽崽。

只是這一點“小恩惠”,就讓崽崽高興了許久,用比紅豆青團還軟糯清甜的小奶音疊聲說:“謝謝爹爹!就知道爹爹最好了,爹爹做的青團真好吃……”

司行簡又分了崽崽半個蛋黃餡。

他只做了兩種:紅豆餡和蛋黃餡的。

這次試驗成功,他便把方子給了廚房,讓他們可以嘗試用其餘的蔬菜汁和餡搭配。

司安珵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就很小口地咬,希望能多吃一會兒。

他突發奇想:既然草汁子可以做青團,那花汁可不可以做紅團呢?

有了疑問,他理所當然地開口向父王請教。

司行簡沒有扼殺崽崽好奇心,而是鼓勵道:“你可以試試。”

司行簡只吃了崽崽分下來的兩個青團。

青團只能保存兩三天,為了避免浪費食物,他打算把剩下的賞給王府的人吃。

司安珵攔住了他,帶著點心虛問道:“安安可不可以給皇伯伯送點?”

從宮裏回到王府之後,他只去看過皇伯伯兩次。

司行簡並不是很樂意見到崽崽還念著宮裏那位,而且帶吃食進宮是一件自找麻煩的事,但他不忍讓崽崽失落,也不能教崽崽忘恩負義,所以他還是同意了。

“那送你自己包的。”

司安珵有些不好意思,不解地問:“為什麽啊?爹爹包的比較好。”

司行簡一臉嚴肅地答道:“因為這是你的孝心,自然是你親自動手的,更顯誠意。”

他叫來影九和青松,把裝好的青團交給他們,讓他們護著進宮。

司安珵:“爹爹不去嗎?”

“嗯。”司行簡給崽崽戴好帽子,“爹爹在府裏整理明日出去玩要帶的行李。”

司行簡:有出門玩這個鉤子在,崽崽肯定不會在宮裏留宿。

他今日不去參宴是有意為之的。

包括前兩日他遲到早退,除了為了回府陪崽崽,也有故意做出假象給人看的意圖。

他這樣仗著親王身份,蔑視皇威,目中無人,自大狂傲……恐怕在很多人看來,他都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是自尋死路。

甚至還有些更聰明的人,會想到或許這是皇帝怕他成為下一個靖王,容不下他,想故意把他擡得高高的,再摔下。

也不知司行箏是真有這樣的意圖,還是也想借此引出躲在背後偷偷使壞的人,竟然十分配合他。

不僅沒有斥責他,還關懷備至。

就算今日他沒有參加宮宴,宮裏也賞賜了不少東西送到王府。

若是兩人心照不宣,目的相同,司行簡自然覺得省心。

但若是對方想捧殺,借此除掉他,他也無所畏懼。

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司行簡大多時候還是不願被人抓到把柄的。

就像這次崽崽去送青團,他就讓他的人和皇上的人跟著。

司安珵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他只是見到好吃的想和皇伯伯分享而已,也是告訴皇伯伯,爹爹對他很好,讓皇伯伯不用掛心。

司安珵進了宮,他一見司行箏,就把爹爹教他做青團,他也學會這些瑣事說了。

一副炫耀又邀功的模樣。

影九把食盒打開,端出青團,讓人驗毒。

鄭喜一看那一團團綠色就眼皮直抖動——辰王這是什麽意思?

鄭喜:現在雜家眼裏見不得一點綠東西!尤其是辰王府送來的!

司行箏抱著安安,面帶笑容地聽他分享日常。

“哦,是安安親自做的?那皇伯伯可要好好嘗嘗。”

他示意影九直接放到他面前來。

鄭喜忙勸道:“皇上,這不合規矩。別說送進來的吃食,就是……”

“多嘴。”司行箏斥責一句,“這可是安安送來的。”

才三歲多的孩子,難道還能下毒嗎?

更何況影九又不是吃素的,她送來的東西,不可能半路讓人動手腳。

而辰王讓影九護送,就是為了自證清白,免得惹了一身腥。

司行箏用銀箸夾了一個青團,優雅地咬了一口。

安安不是說裏面裹著豆沙嗎?怎麽沒餡啊?

可面對安安滿是期待,甚至略帶羨慕的大眼睛,司行箏作為一個寵孩子的伯父,也說不出別的話。

他咽下口中的食物,誇道:“很好吃。”

司安珵揚起一個大大的笑,隨即又矜持地抿起唇,面帶羞澀地說:“安安還以為皇伯伯會不喜歡呢。”

司行箏失笑:“怎麽會?”

“因為安安做的沒有餡啊,爹爹做的才好吃。”

司行箏臉色一僵,隨後又神色如常地問道:“那這裏面哪個是辰王做的?安安能認出來嗎?皇伯伯也想嘗嘗安安說的好吃是什麽味道。”

“這些沒有一個是爹爹做的哦。”司安珵搖頭。

“嗯?”

司安珵毫不猶豫就把自己的父王給賣了:“因為爹爹說要送自己做的,才顯得有誠意。”

司行箏:“……”

他懷疑辰王是故意的!

鄭喜:辰王這是專門撿綠色多的送啊!

司行箏又咬一口,才嘗到一點豆沙味,仔細一看,在青團的中間只有小拇指頭大小的豆沙。

見安安眼巴巴看著,小臉上寫滿“想吃”,司行箏就問:“安安要不要再吃點?”

司安宸很艱難地拒絕:“爹爹不讓多吃。”

司行箏冷哼一聲,酸溜溜地說:“你倒是聽他的話。”

“安安一直很聽話的呀,以前也聽皇伯伯的話。”

“既然安安聽皇伯伯的話,那這幾日就回宮裏來住。”

司安珵為難道:“可是安安答應爹爹,要早點回去,明天要出去玩。”

這下羨慕的人變成了司行箏——朕也想去郊野玩!

司行箏知道留不住安安,就又和安安說了會兒話,還佯作好奇地問了辰王怎麽會鉆研這些吃食。

司安珵就如實地把司行簡給他講的轉述一遍:“爹爹說,這是南邊的吃食,他聽人說過。前幾日在花園裏見了草,就做給安安吃。”

聽到“南邊”,司行箏眸中閃過一抹沈思。

辰王怎麽會連南方的一道小吃的做法都知道?還特意送到宮裏來,是有什麽寓意?

他是越來越看不懂辰王想做什麽了。

他裝作無事發生,和安安隨意聊著,又套了不少話,見天色漸暗,才送安安回府,臨別前還囑咐安安一句:“回去告訴辰王,朕喜歡吃蛋黃餡的。”

司行箏:朕不一定吃,但辰王不能不送。

司行簡聽到崽崽帶的話,直接把方子送去。

又不是他家崽,想吃什麽還要他做什麽,臉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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