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真假千金(0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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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行簡即使見到這份信,心裏並沒有太過焦急。

因為他清楚,有趙滿和如煙在,他們不會讓她們再輕易受欺負。

但他心中還是難免有點掛念。

他掛念的自然是自家崽崽。

他原以為梁淑英離開原主後,就算過得艱難些,好歹也算離了這泥潭,不曾想她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窩。

甚至,她現在過得還更慘些。

至少曾經在外人眼中,原主待她是很不錯的,結果現在她的處境得了個“遇人不淑”的評價。可以想見,她過得確實不怎麽好。

那跟著她的昭昭……

司行簡加快了動作。

三日後,他們一行人前往越州。

原主不喜歡被人伺候,他身邊從來沒有丫鬟小廝。司行簡也是一樣,這次出門他只帶了趙清趕馬車,還有幾個侍衛。

當然,蘭蘭是形影不離地跟著。

司安玥也沒帶那兩個大丫鬟,只帶了木槿和一個新來的小丫頭。

那小丫頭是才被買來的,還沒經過調、教,幹凈得像是一張白紙。

司安玥想慢慢培養屬於自己的人,她以為父親要棄了擺在她身邊的兩顆棋子,所以這次出行,她就提出不讓雪琴、雨棋跟隨,留她們看家、訓練那些新來的丫頭。

她只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沒想到父親同意了。

身邊沒有監視的人,也不必去學那些亂七八糟的課程;除了用餐,其餘時間也很少與父親相處……這一切,都讓司安玥感覺分外輕松。

到底是一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又是第一次出遠門,見什麽都新奇,這一路上,她臉上的表情都豐富了不少。

被規矩束縛而不得不表現得端莊穩重的司安玥,慢慢有了小姑娘鮮活和朝氣。

他們乘馬車本來就不快,考慮到司安玥,為了減少顛簸又大多走官道,所以就不免繞路。

僅到越州境內,他們就用了十餘日。

途中,司安玥借口坐馬車乏了,跟著木槿學會了騎馬。

實際上她只是覺得學會騎馬,若今後遇見什麽事,也能方便跑路。

等進入越州境內,他們就改為騎馬。

司安玥與木槿共乘一騎,她伸手環住木槿那勁瘦的腰肢,忍不住說:“謝謝你,木槿姐姐。”

這是除了母親外,第二個對她好的人。

木槿依舊神色冷淡,道:“不必謝我,都是主子的吩咐。”她頓了一下,又問:“坐好了?那便出發了。”

她雖同情司安玥,教得也盡心,但她做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主子吩咐的緣故,她當不起這一句謝。而且她們兩個若是太親近,恐怕不是主子願意看到的。

司安玥聽木槿那麽說,也沒有反駁。

之前那些師傅也是父親請的,但和木槿姐姐不一樣。

誰對她好,她能感受到,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心存感謝。

她知道以前母親對她好,是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了。現在母親找回了自己的女兒,可能會不願意再認她。

那她也活該,是她搶了母親的親生女兒本應該享有的疼愛,還有精致富足的生活。

母親不恨她就是好的,她有什麽資格,去埋怨母親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丟了她呢?

如果可以,她也不願意搶了本屬於那個叫昭昭的女孩子的人生。

她時常忍不住去設想——要是她跟在自己親娘身邊長大,會是怎樣。

可是她腦海中一點關於她生母的印象都沒有,每當她撐不下去的時候,想起的都是養母的身影。

若是有母親在,或許她偶爾能睡一次懶覺;她犯錯時,會有人在她犯錯時為她求情;她晚間餓的時候,能有一碗桂圓銀耳羹……

養母和自己的親生女兒終於團聚,也不知道她們過得好不好。

現在已經到了越州,司安玥忽然有點近鄉情怯,忍不住胡思亂想。

奔馳的駿馬停了下來。

“我們在此處進些食,也不知能不能在城門關閉之前進去,還是會在城外找一處落腳。”木槿把司安玥扶下馬,給她戴上帷帽。

司安玥應道:“應當能進城的,不然父親也不會棄馬車換成騎馬了。”

木槿沒有答話,她想著若是沒有帶著司安玥這個嬌小姐,他們自然能趕到,若是顧忌著司安玥,他們應該比往常會慢上一個時辰。

吃飯的時候,司行簡依舊是慢條斯理,絲毫沒有著急趕路的意思。

他自從進了越州境內,就戴上了面具,以免遇見認識的人。

飯後,司行簡休息一刻鐘消食,免得飽腹時騎馬會難受。

他的確不著急趕路,因為他知道一條近路,比走大路能節省一個多時辰。如果路上不出什麽意外,他們申時就能到城內了。

然後……他們果然遇到了意外。

在得知要抄近路的時候,木槿還提出了質疑:“主子,我們帶的人不多,而且對這裏不熟,走小路怕是有些冒險,萬一遇到賊寇……”

他們七人五騎,司安玥和丫鬟櫻桃都是和人共乘一騎。

司行簡道:“無妨。越州沒有大的匪患,若是尋常十餘人,也不會耽擱太多時間。”

越州多山,以前確實是匪患不斷的。

但是原主初到越州定居之後,就開始對那些匪徒下手了。後來,原主更是聯合還沒有成為指揮使的李重山,幾乎將越州界內所有的土匪剿盡。

他們一路順遂,沒有遇見什麽不長眼的人,然而蘭蘭卻遇見了。

蘭蘭是個懶的,它一路上大多數時間都坐馬車。

現在他們騎馬,自然不能用馬馱著豹子;更何況蘭蘭也要避著人,於是蘭蘭就和他們分開走。

蘭蘭又不是尋常豹子,它的速度比司行簡他們騎馬要快得多。它在山林間抓個兔、逮只鳥,到手了又放走,就是玩鬧。

它看到一頭不滿一歲的小鹿,就想到了丁香鹿肉、叉燒鹿脯,饞得不行,忍不住追了上去。它本來能一下子就撲倒,但它又不會做,就算抓到了不還是只能望肉止餓?

所以它就跟著後面慢慢地追,等著它家特別會烤肉的宿主來。

可蘭蘭跑到一個地方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蘭蘭看著那頭小鹿越跑越遠,戀戀不舍地扭頭換了個方向,然後像支箭一般貼著地面飛了出去。

一頓飽餐,和今後時常有肉吃,選擇哪一個,蘭蘭幾乎不需要猶豫。

大約三裏開外的一座小破廟中。

一個光頭的彪形大漢抓住一個身形纖細、滿臉鍋底灰的少年,另一只手拿著一塊破布往缸裏沾水。

“要是你這個小妮子長得好看,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說著就拿破布往這個扮作男裝的女子臉上擦。

這大漢力氣不小,又是粗魯慣了的,很快就把女子臉頰上的黑灰擦掉,看到了之前被掩藏住的白皙皮膚。

“乖乖,這細皮嫩肉的!”他單手拿著破布在缸裏涮了涮,又繼續擦。

他一個手掌比那少女的臉還大,動作又像是擦桌子一樣不知輕重,也就讓那少女難以睜開眼。

這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她陡然遭遇這些,依舊很能沈住氣,不哭鬧,也不求饒,手裏捏著一枚銀針,在靜靜地等待時機。

她整張臉漸漸顯露出來,嬌嫩的皮膚被粗糙的布料磨紅,像是一朵嬌艷的花。

光頭大漢把手挪開,就看到這麽一張艷若桃李的臉,還沖著他笑。他還沒有回神,就感受到下、體一疼,而後他抓住少女衣領的手不自覺就松了。

剛才囂張的大漢蜷縮起了身子,暴起的青筋在他那光溜溜的腦袋上十分清晰。

少女趁機靈巧地往後退了兩步,去拿水缸旁邊的石頭。

只是微側身彎腰的功夫,她就感覺面前一陣風吹過,餘光似乎瞥見一個黑影,等她直起身把石頭砸出去,才發現面前的大漢不見了。

石頭砸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間。

很快屋裏又傳出一道聲音:“出啥事了?一個小丫頭騙子你都沒辦法?”

少女顧不得思考眼前的事,拔腿就往外跑。

她剛跑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粗噶的吼叫,隨即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那聲吼叫中帶著驚懼。

各種思緒在腦海中閃過,少女還是邊跑著邊回頭看了一眼。

最先吸引到她的目光的就是那只黑色的大貓,它動作優雅,速度卻不慢地往她這邊追來。

她立即停下了腳步。

她之前逃跑是打算先藏在門口,然後借著門的掩護,能把另一個大漢放倒,但她可沒自信能跑過這大貓。

被野貓野狗追趕過的經歷告訴她,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背向這些野畜逃跑。

她強自鎮定地站在原處,開始看四周有沒有什麽能反擊的物件。結果她什麽也沒找到,只在那大貓後面的墻邊看到一個扁擔。

同時,她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兩個人。

先前給她擦臉的那個大漢已經距他之前站的位置有兩丈遠。

她能根據地上的血痕判斷出他是被那大貓撲到在地,然後又被拖行了一段。

他的臉擦著石板鋪成的地上滑了那麽遠,估計皮都要被蹭掉了。

也不知那人是死是活。

還有另一個人,就仰面倒在門口的石階上。

她一點兒也不同情這兩個人,就是有點奇怪這大貓為什麽會先對這兩個人下手,剛才她站得比屋裏那人更近些。

難道是他們肉多?

她看那大貓的步伐漸漸慢了起來,而且沒有一點殺氣騰騰、想要狩獵的樣子,她心裏忽然生了一個荒謬的想法:這大貓不會傷她。

或許,是它覺得那兩個人就夠它吃了?

蘭蘭看她不打算跑,就輕輕一躍,前肢搭在那口大缸上,把爪子伸進去。

它爪子上沾了點血,要洗幹凈。

那少女看到這一幕驚呆了,原來大貓進食之前這麽講究的嗎?

她嘗試著往後退著走,就看到這大貓就又擡起頭來看向她。

她腳步一頓,還是選擇靜觀其變。

那兩個人加起來有三百多斤,能比得上一頭肥豬了,她還比不上他們的零頭,而且她身上大多都是骨頭,沒幾兩肉。

說不定這大貓看不上她,吃飽之後就走了呢。

這個念頭剛過腦子,她就看到那大貓甩了甩爪子,向她走過來……

蘭蘭心想:它為了救人才放跑那只鹿,到時候這人類幼崽的親爹就要補償它。所以,幼崽等於烤肉。

它這般想著,就差點流口水,喉嚨忍不住發出咕嚕聲。

嘿嘿,肉肉!

蘭蘭給司行簡遞了個信兒,然後臥倒在人類幼崽的腳邊。

它要把自己的食物看好了,等見到司行簡以後好邀功。

蘭蘭口中的人類幼崽,就是司行簡要來接回家的親生閨女梁昭昭。

她看著腳邊的大貓有點不知所措。

沒想到向來貓嫌狗厭的她,現在竟然有貓主動向她走來。

就是,這貓也忒大了點。

作者有話說: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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